刑偵檔案

非醫療事故(13)

“小舒,你算說到點子了。”楊建剛沉吟著說,“郭靖雯謀害親哥哥,就是為了公司。現在郭靖雯已經死了,隻要她父親一伸腿,公司就是她的了。雖說隻跟郭靖雯打過一次交道,但我一眼就看得出,這女人很精明,很有野心,為了達到目的,一定會不擇手段。”

顧曉桐說:“就算她有野心,想獨占公司,想獨占父親的遺產,也不能這樣鋌而走險,以身試法呀。到頭來她不僅害了親哥哥,也害了自己,真是聰明反被聰明誤啊。”

楊建剛說:“利令智昏,使她喪失了良知和情感,所以才會幹出這種喪盡天良的事來。還有一個原因就是,她自以為謀劃周全,滴水不漏,不會引起我們警方的注意,從而可以逍遙法外。”

舒暢嘴角邊浮出絲冷笑說:“郭靖雯看似聰明,其實很愚蠢,以為郭靖武死在病**,就可以當作醫療事故來處理了,卻不知醫院是不會輕易負這個責,主治醫生也不會輕易背這個黑窩。”

“沒錯,這一步著實失算了。”楊建剛說,“不過,對郭靖雯來說,這確實是個很好的機會,她不想錯過,所以就鋌而走險,賭一把了。”

顧曉桐說:“自以為可以金蟬脫殼,逍遙法外,沒想到最後還是栽了,到時候她一定會很後悔的。不過,事到如今,後悔也來不及了。”

“每個人都要對自己的行為負責,都要承擔違法的後果,後悔自己是沒有用的。”楊建剛神色嚴肅地說,“就說到這吧,我們得行動了。”

“出發!”舒暢和顧曉桐異口同聲地叫了句,顯得特別興奮。

於是,楊建剛、舒暢和顧曉桐一道離開了監控室,走向樓道口。

出了醫院,他們三人朝一旁的停車場快步走去。

上了車,舒暢坐在駕駛位上,一邊將鑰匙插進孔眼裏,一邊問支隊長:“楊隊,我們現在是去郭靖雯家裏,還是去她公司?”

顧曉桐搶在前頭問:“楊隊,我們要不要給郭靖雯打個電話?”

楊建剛沉吟了一下說:“先去郭靖雯家裏吧。”

顧曉桐說:“要是郭靖雯不在家,那我們不就撲了個空?”

舒暢說:“如果郭靖雯不在公司,我們去照樣也是白跑了一趟。”

顧曉桐說:“所以我認為,應該在出發前給郭靖雯打個電話。”

“不用。”楊建剛果斷地說,“我決定先去郭靖雯家。”

舒暢發動了車,說道:“好,那就照楊隊你的意思辦,出發。”

警車緩緩駛出狹窄的通道,往左一拐彎,朝醫院出口駛去。

顧曉桐坐在支隊長身邊,尋思了半晌,問道:“楊隊,你為什麽非得先去郭靖雯家呢?”

楊建剛故作神秘地笑了笑:“猜猜吧。”

顧曉桐莞爾一笑道:“剛才我就在琢磨這個問題,可一直沒有找到答案,所以你再讓我猜,純粹隻是浪費我的腦細胞,還有時間。”

楊建剛瞅著顧曉桐,打趣道:“要真是這樣的話,那你的腦子這會兒就忙裏偷閑去了。以你的智商,還有對我的了解,應該猜出來。”

“楊隊說的沒錯。”舒暢邊開車邊說,“連我都猜到了,正常情況下,小顧還能猜不到?反過來說,小顧真沒猜到,那就是腦子斷路了。”

“沒錯,我腦子這會兒還真斷路,還真忙裏偷閑去了。”顧曉桐嘻嘻一笑,瞅著支隊長說,“楊隊,要不你提醒一下吧。”

楊建剛曲指敲了下顧曉桐的腦袋,笑著說:“行,那我就提醒你一句,剛才我特別叮囑你要記住監視視頻裏那個女人的衣服,這……”

顧曉桐恍然大悟道:“哦,我明白了,你是去郭靖雯家找證據。”

楊建剛詼諧地說道:“一點就破,還算不錯,小女子可教也。”

顧曉桐擺出副不服氣的樣子,睜大眼睛瞪著支隊長說:“誰小女子呀,我可是馳騁沙場的女警官,專門抓壞蛋。”

舒暢幽默地說:“一不留神,花木蘭竟然與我同行,幸甚至哉。”

顧曉桐以牙還牙:“哦,原來替我開車的,居然是孔老夫子呀!”

隨即車內爆發出一陣歡快的笑聲。

過了會兒,顧曉桐問:“要是郭靖雯不在家,我們怎麽進去?”

楊建剛胸有成竹地說:“為了表達自己無比的悲痛,郭靖雯應該不會去公司,再說現在才剛剛兩點,還沒到上班的時間,她肯定在家。”

顧曉桐打趣道:“要真是這樣的話,楊隊,你可就成大神了。”

舒暢開玩笑道:“什麽大神,就是條老神棍!”

顧曉桐忍俊不禁似的撲哧笑了聲,嗔道:“小舒師傅,你也太膽大了吧,居然敢笑楊隊是老神棍,就不怕楊隊給你小鞋穿,哼!”

舒暢風趣地說:“楊隊的小鞋非同一般,穿著舒服,求之不得呢。”

楊建剛拍了下舒暢的肩膀,笑道:“我就知道你小子想趁機開溜,好躲在某個地方逍遙自在。告訴你,門兒都沒有!”

舒暢扭頭衝顧曉桐眨眨眼,得意地笑道:“怎麽樣,就算我開領導的玩笑,領導也不會給我小鞋穿。什麽關係呀,哥們,鐵哥們!”

楊建剛笑著說:“這話我愛聽,聽了就不用擔心戰壕裏沒朋友了。”

“感動,十分感動,萬分感動!”舒暢故作鄭重其事地說,“楊隊把我當出生入死的戰友,不,應該說是鐵哥們,這……我都無語了。”

楊建剛笑道:“那就閉嘴吧,專心開你的車,別親人家的車屁股。”

舒暢信誓旦旦地說:“放心吧,我絕對會保證領導的人身安全。”

“這是必須的。”顧曉桐正兒八經地說了句,默然片刻又說,“要是郭靖雯真的不在家,那我們該怎麽辦?”

舒暢脫口而出:“破門而入。”

楊建剛半開玩笑地說:“要真這樣,那我就先把你拘了。”

顧曉桐說:“其實也很簡單,把王師傅叫來開鎖就行了。”

舒暢提醒句:“順便把搜查證給捎來,否則我們就知法犯法了。”

楊建剛嗬嗬一笑:“小舒同誌,這回你倒是考慮得挺周到的。”

“必須的。”舒暢風趣地說,“近朱者赤,沒辦法。”

顧曉桐認真地說:“沒錯,跟著楊隊幹就是容易進步,謝了。”

楊建剛幽默道:“開玩笑,怎麽就開成表彰會去了,哈哈!”

說著笑著,不知不覺警車就拐進了小區,在停車場刹住了。

下了車,他們三位沿著被午後烈日曬得熱氣翻湧的小徑,朝郭靖雯所居住的那棟樓房快步走過去。

*

楊建剛一不留神還真成了預言大神,郭靖雯真的在家。

郭靖雯開門見是警察,猶豫了一下才請他們進來。

楊建剛向郭靖雯客氣了句,就一腳跨進豪華漂亮的客廳。

舒暢和顧曉桐緊跟著支隊長進了客廳,一道走向靠牆放著的沙發。

盡管郭靖雯打心裏就不想見到警察,但表麵上還是裝出副熱忱的樣子招待他們,給他們請坐倒水,還特意削切了盤水果。

楊建剛他們道了謝,卻並沒有動東西,似乎怕影響接下來的問話。

郭靖雯覺得自己盡了主人的禮節,見警察們不喝水不吃水果,也就不再假裝熱情勉強他們,而是不冷不熱地問他們上自己家有何貴幹。

楊建剛開門見山道:“郭女士,我們找你是想了解你昨晚的行蹤。”

郭靖雯平靜地說:“警察同誌,昨晚我哪兒也沒去,就在家窩著。”

楊建剛問:“誰能替你作證?”

郭靖雯答道:“我丈夫呀,昨天晚上他一直在家陪我。”

楊建剛問:“除了你丈夫之外,誰還能證明你剛才所說的話。”

郭靖雯答道:“昨晚家裏就隻有我和我丈夫,再也沒有別人。”

顧曉桐插話:“你有孩子嗎?”

郭靖雯幹笑一聲:“我都三十出頭了,哪能沒孩子呢。”

顧曉桐問:“你孩子昨晚不在家嗎?”

郭靖雯答道:“不在,自從我爸和我哥住院了,我就把孩子送到他奶奶那兒了,由他奶奶接送。現在,我兒子應該在幼兒園了。”

楊建剛一字一頓地說:“郭女士,你剛才說的都是真的嗎?”

郭靖雯答道:“當然是真的,警察同誌,我沒有說謊。”

楊建剛神情嚴肅地說:“郭女士,我要提醒你一句,現在是警察問話,你所說的每一句話都要負法律責任。如果你撒了謊,說了假話,我們警方將會以偽證罪起訴你,這樣你就會受到法律的懲罰。”

郭靖雯心裏撲通一跳,卻故作鎮定地說:“別嚇唬,我沒有說謊。”

楊建剛提高聲音重複句:“郭女士,你剛才說的都是真的嗎?”

郭靖雯無奈地搖頭笑了笑:“我說的都是真的,信不信由你。”

楊建剛說:“既然這樣,那你剛才說的話就定下來,不能再改口。”

“為什麽要改口,我說的都是真話。”郭靖雯一口咬定,默然兩秒鍾又沒好氣地說:“你們要是不相信我,就不用再問我,可以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