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偵檔案

非醫療事故(22)

顧曉桐加重語氣說:“原因很簡單,你就是想要奪回公司,想要獨自占有你父親名下的所有財產。沒錯,你父親隻有你和你哥兩個孩子,一旦你哥去世了,你父親也去世了,你就可以成為公司的掌門人。”

郭靖雯吞吞吐吐地說:“我,我……我沒有這麽想,沒有。”

顧曉桐瞅著嫌疑人說:“看你說話吞吞吐吐,看你眼光閃閃爍爍,就知道你又在撒謊。其實,到這個時候你已經沒必要,也沒有用。”

楊建剛目光嚴厲地盯著嫌疑人:“至於你為什麽要害死你哥郭靖武,之前我們已經說過了,沒必要再重複一遍。現在你要做的,就是坦白交待,主動認罪,爭取一個好的表現,這對你絕對有好處。”

顧曉桐補充道:“郭靖雯,你親手殺害自己的親哥哥,確實是罪大惡極,死罪難免。不過,如果你能夠坦白交待,主動認罪,態度好,到時候我們會替你請求從輕判罰的。就算死刑免不了,至少可以獲得緩期執行的機會。判了死緩,你就有活命的機會了,表現得好便可以判刑,改判為無期徒刑,甚至是有期徒刑,這樣你還可以從監獄裏出來,重新開啟新的生活。我認為,這是你最明智的選擇。”

楊建剛神色嚴肅地說:“郭靖雯,現在事實清楚,證據確鑿,就算你不認罪也沒有用,到時候檢察院會采信我們警方的證據,從而對你提起公訴,法院也會依法量刑,死刑是難免的,甚至是立即執行。”

顧曉桐口氣溫和地說:“郭靖雯,你是個聰明人,應該明白怎麽做對自己最有利。情況就像楊隊說的那樣,就算你不認罪,也照樣會被判刑的,而且還是從重判罰,因為證據確鑿,鐵證如山。”

郭靖雯先是掃了眼麵前的警察,眼光裏充滿了怒火與無奈,接著低下頭沉思默想起來。經過一番思想鬥爭後,她最終做出了決定,於是重新抬起頭,看著對麵的警官問:“如果我主動認罪,坦白交待,真的可以得到減刑的機會嗎?”

楊建剛毫不猶豫地答道:“應該能夠得到,你不用擔心什麽。”

郭靖雯臉上掠過絲喜色,繼續問道:“是死緩,還是無期徒刑?”

楊建剛坦白地說:“由於你殺害了自己的親哥哥,在人倫道德方麵到了不可饒恕的地步,同時在行凶的過程當中沒有出現任何過失,在法律方麵沒有輕判的條件,因此死緩是最好的結果了。”

郭靖雯猶豫起來,一時間沉默不語。

楊建剛肯定地說:“不過,隻要你主動認罪,坦白交待,最終是可以得到死緩的,這一點你不用懷疑。到時死緩對你有多重要,剛才顧警官已經跟你說的很清楚了,我就不在多說了。你好好考慮吧。”

顧曉桐敦促道:“不用要再猶豫了,郭靖雯,認罪是最明智的選擇。你越快認罪,就越能表現你態度好,這對你是非常有利的。”

郭靖雯看了眼女警官,再次低下了頭,兩分鍾後突然發出了哭聲。

哭了好一會兒,郭靖雯才抬起頭,噙著淚說:“我哥是我害死的。”

顧曉桐臉上頓時露出了輕鬆的笑意,輕輕籲了口氣,扭頭瞅著支隊長笑了笑,然後又往左側過臉衝舒暢莞爾一笑。

舒暢真心為顧曉桐高興,不僅滿臉是笑,還朝她打了個V字手勢,祝賀她順利完成了任務。

楊建剛看著嫌疑人說:“郭靖雯,請講講你的犯罪過程吧。”

郭靖雯抹了把滿是淚痕的臉龐,聲音低低地說:“就像你們剛才說的那樣,我也沒什麽要說的,事情的經過就那樣。”

楊建剛把臉一肅:“按照規定,案犯必須陳述犯罪經過,請說吧。”

郭靖雯歎了口氣說:“沒錯,就因為我父親偏心,把公司交給我哥打理,而我和我丈夫連晉職的機會都沒有,最氣人的是,我父親居然當著我的麵說要把他名下的遺產全部給我哥,因為我恨我父親,同時也經常找我哥鬧。其實,我並不是很恨我哥的,但我知道要想得到自己想要的一切,就必須除掉我哥。因此,我便開始尋思如何除掉我哥。想過種種辦法,我覺得還是用青黴素害死他最好,一來辦法簡單,二來可以嫁禍給醫院,這樣我就可以逍遙法外了,誰知還是給你們查出來了,不是逃脫不了法律的製裁。”說罷重重歎了口氣。

楊建剛鄭重其事地說:“正所謂天網恢恢,疏而不漏。隻要你犯了罪,就算你手段有多高明,隱藏得有多深,最終還是會被我們警方查出來的。”頓了一頓又補充句,“好,你繼續往下講。”

郭靖雯不緊不慢地說:“我知道我哥對青黴素過敏,也知道像他這種人隻要注射一定量的青黴素,就完全可以因青黴素過敏性休克而猝死,所以我便借自己感冒的時候開了青黴素,藏了起來,等有機會再行動。機會還真說來就來,一個禮拜後我哥就生病住院了。經過一番思想鬥爭,最後還是決定照計劃行事。於是,昨天晚上九點二十分左右,也就是我丈夫出門不久,我開車去了醫院,大概九點半進了醫院。來到我哥病房的樓道時,我看到了譚醫生和方護士往我哥病房走去,就閃到樓道一邊躲了起來,直到他們離開後,我才進了病房。”

楊建剛問:“進去的時候,你哥是睡著,還是醒著?”

郭靖雯答道:“我哥應該是睡著了吧,因為我來到他床前時,他一點反應了沒有。正因為這樣,我才有機會把青黴素注入輸液裏。完後我愣愣地看了我哥一會兒,然後扭頭就往門外跑去。”

楊建剛問:“離開醫院後,你去了哪兒?”

郭靖雯答道:“我直接開車回家去了,然後一口氣喝了瓶紅酒,就倒在**昏昏沉沉地睡了起來,連我丈夫回來都不知道。”

楊建剛問:“你丈夫葉宇劍知道你害死了你哥嗎?”

郭靖雯答道:“不知道,因為我沒把計劃告訴他。”

楊建剛問:“你為什麽不告訴他?”

郭靖雯答道:“他要知道了一定會勸阻我,我就無法完成自己的計劃,無法得到我想要得到的一切。”

楊建剛問:“郭靖雯,你說的都是實話?”

郭靖雯答道:“是實話,我丈夫真的不知道,你們別抓他。”

楊建剛想了想說:“我相信你。”

郭靖雯含著眼淚說:“我得坐牢了,我才五歲的女兒還得靠他爸帶大成人呢。一想到我的寶貝女兒,我真是心如刀割,痛不欲生哪。”說完就失聲哭了起來,哽咽著說句,“後悔,我……我真的很後悔。”

“早知今日,何必當初。現在後悔又有什麽用,還是好好表現吧,這對你有好處。”楊建剛平靜地說了句,接著又問道,“郭靖雯,你還有什麽要補充的嗎?”

郭靖雯努力控製住自己的情緒,不再抽泣了,答道:“沒有。警察現場,我要說的都全說了。”

“好,那審訊就到這兒吧。”楊建剛說,“提醒你一句,按照規定你現在可以申請委托律師辯護,你可以自己委托律師,也可以委托我們替你指定律師。當然,你也可以不申請,一切由你決定。”

郭靖雯想了想說:“這事就不用麻煩你們了,我自己請律師。”

“好,那就這麽定了。”楊建剛說,“郭靖雯,請你認真看看筆錄,然後簽字按手印。”

話音剛落,舒暢就把審訊筆錄遞給那位個子高挑的女看守民警。

女看守民警接過審訊筆錄,遞給犯罪嫌疑人,叮囑她簽字畫押。

郭靖雯從頭到尾把筆錄仔細看了遍,沒發現什麽問題,便拿起筆簽字,完後又按上了手印。

一會兒後,兩位女看守民警押著案犯郭靖雯出了審訊室,沿著被燈光照亮的過道,往對麵的樓道口走去。

此時已經是晚上九點過一刻了,盡管楊建剛感到挺疲倦的,但心情特別好,主動請兩位手下吃夜宵。

舒暢和顧曉桐也不客氣,爽快地應了聲就跟著楊隊往審訊室門口走去。他們一邊不緊不慢地走向燈光明亮的樓道口,一邊心情愉快地聊著審訊情節,盡管已經成過去式了,但每個人依然顯得激動興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