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殺的背後(2)
顧曉桐猶疑地看著舒暢問:“你這個理由充分嗎?”
舒暢反問道:“你是不是認為我這個理由不夠充分?”
顧曉桐若有所思地說:“如果凶手和被害人是朋友,或者說是熟人,這樣他們就有同坐一輛車的可能。就這一點,你能否定了嗎?”
舒暢說:“從案發時間來看,應該是昨天晚上,而且十有八九是深夜。在這個時間點上,誰會來這種地方呢?就算凶手耍盡手段騙被害人,被害人也不會上當的,畢竟被害人是村支書,頭腦不會簡單。”
顧曉桐想了想說:“嗯,你這麽說也有道理,想否認也否認不了。”
楊建剛嗬嗬一笑:“看來師傅就是比徒弟高一著呀,能夠從簡單的痕跡中做出準確的判斷。小顧,你還得跟著師傅好好學呀。”
顧曉桐點點頭:“這麽說,楊隊,你已經確定這裏不是第一現場?”
“對,我已經確定這裏不是第一現場。”楊建剛麵帶微笑地說,“其實,老趙也是這麽認為的,而且理由非常充分。”
顧曉桐笑道:“既然前輩們都這麽說了,我也就不用再懷疑了。”
趙峻衡看向顧曉桐笑道:“其實,你還想要更多的理由,對吧?”
顧曉桐照實說:“沒錯。我想,屍檢結果會給出強有力的支持。”
“聰明!”趙峻衡朝顧曉桐豎起大拇指,“屍檢結果顯示被害人隻有頭部一處重傷,並沒有其它的傷情,尤其綁架必不可少的傷情,因此可以排除綁架的可能性,再加上作案時間在深夜十二點左右,因此我和楊隊都認為這裏不是第一現場,而隻是拋屍地點。”
顧曉桐釋然道:“有這些理由,我就完全可以打消疑慮了。”
楊建剛笑著說:“小顧,你終於跟我們三位前輩意見一致了。”
顧曉桐點點頭,默然少許又問:“那第一現場會在哪兒呢?”
楊建剛一臉認真地說:“這就是我們接下來要做的事,隻有找到了第一現場,我們才能得到確鑿的證據和線索,才能把案子破了。”
顧曉桐脫口而出:“那怎麽才能找到第一現場?”
舒暢搶著發表意見:“我認為,我們可以從車胎痕跡來查找第一現場,即便不能完全確定,至少可以大致確定第一現場的位置。”
趙峻衡立馬表示支持:“小舒,我覺得你這個思路是對的。”
楊建剛點點頭:“沒錯,這個辦法很好。從這兒到村口隻有一條馬路,因此我們可以直接到村口查車子進出情況。”
舒暢提高嗓門說:“對,這樣既節省時間,又能準確查清情況。”
顧曉桐問道:“如果這輛車就停在村口,那該怎麽辦?”
舒暢愣了一愣,笑道:“要真這樣的話,那就隻能怪運氣不好了。不過,就算是這樣,我們最終也能找到第一現場,隻是會更辛苦些。”
顧曉桐揚聲道:“這沒關係,隻要能破案,再辛苦也不怕。”
楊建剛用欣賞的眼光看著顧曉桐:“說真的,小顧,我特別喜歡你這種不怕苦不怕累的精神,在現在的年輕人當中,尤其是女孩子當中很少見,所以越發顯得彌足珍貴了。我說的是心裏話,不是在捧你。”
顧曉桐麵頰不由得微微泛紅,似乎經不起對方的誇獎,其實並非如此,是因為別的原因才這樣,至於是什麽原因,隻有她自己清楚。
舒暢見顧曉桐紅了臉,心裏有種莫名其妙的不快,想生氣卻轉而取笑道:“你看臉都紅了。楊隊隻是誇你,這有什麽不好意思的。”
楊建剛猛然間意思到了什麽,趕緊申明道:“對,我隻是誇你。”
趙峻衡煞有介事地說:“喜歡跟誇獎,還是有區別的嘛。”
楊建剛斜了眼趙峻衡,一本正經地說:“好了,閑話就打住,現在我們幹正事,也就是先把屍體處理好,然後再找被害人家屬問話。”
舒暢主動請纓:“這屍體的事就我來辦吧,楊隊,你去問話。”
趙峻衡故作認真地說:“你看小舒多積極主動,楊隊也該表揚了。”
舒暢搶著說:“不用不用,楊隊給我的表揚太多了,再表揚我會覺得不好意思的,還是免了吧。”說罷嘿嘿笑了兩聲。
楊建剛打趣道:“看來我還是挺明智的,要不就自作多情嘍。”說完哈哈一笑,接著又說道,“行,小舒,我給你打下手,走吧。”
舒暢假裝難為情地說:“這,這怎麽好意思,還是我一個人吧。”
楊建剛伸手拍了下舒暢的腦袋,什麽也不說,轉身朝屍體走過去。
舒暢下意識地摸了摸腦門,嘿嘿一笑,撒腿追了上去。
接著,顧曉桐和趙峻衡也跟了過去,要替支隊長搭把手。
很快他們就把屍體裝進了屍袋,放到擔架上,然後一人抓一隻把手,抬著屍體往停在對麵馬路上的警車走過去。
這時候,警戒線外的圍觀村民已經離開了,隻留下被害人的家屬。
那個身穿白色連衣裙、頭發微紅卷曲、二十出頭的女孩子看到警察抬走自己父親的屍體,哭喊著追了上去,快到警車時卻被民警攔住。
此時,被害人的妻子卻顯得比較冷靜,不哭也不鬧,隻抹了把臉走過去。來到警車前,她先聲音有些沙啞地勸了回女兒,然後直統統地問警察是不是要把她丈夫的屍體帶去解剖取證。
楊建剛先安慰了被害人妻子和女兒幾句,接著便解釋起來,最後請求她們理解和支持警方的工作。
被害人女兒對父親感情挺深的,不願意看到父親死無完屍,就哭著不讓警察帶走父親的遺體。不過,她也不鬧,隻是一個勁地哭。
被害人妻子沉默了半天,最後還是答應了警方的請求。
女兒見母親同意警方解剖自己的父親,直拿眼瞪她,淚光裏透出恨意來。此刻,她恨自己的母親,卻什麽話也不說,轉身跑了。
母親沒有叫住女兒,隻是愣愣地看著她奔跑的身影,眼淚湧出了眼眶,順著皮膚有些粗糙的臉頰往下沒落,隨風飄落在水泥地麵上。
這時,楊建剛他們把屍體擱到了警車上。
顧曉桐見女人蹲在地上捂住臉抽泣,便安慰起她來了。
過了會兒,女人不再哭泣,拿手背擦了把臉站了起來。
楊建剛見女人情緒好了些,就開始自己的問話了,客氣地說道:“請問大姐,你叫什麽名字?”
女人答道:“我叫王月容。”
楊建剛問:“你丈夫叫什麽名字?”
王月容答道:“邱華林。”
楊建剛問:“你丈夫是村裏的支書,對吧?”
王月容點點頭:“是,他當這個村支書快十年了。”
楊建剛問:“那你丈夫多大了?”
王月容答道:“今年四十五,虛歲。”
楊建剛問:“你知道你丈夫昨天晚上去過哪兒嗎?”
王月容答道:“這我不清楚,他沒跟我說。我曉得,準打牌去了。”
楊建剛問:“你確定你丈夫昨天晚上打牌去了?”
王月容答道:“每天晚上,他除了打牌就是打牌,還能上哪兒去。就算他沒跟我說,我也曉得他一定是打牌去了。”
楊建剛問:“那他平時一般跟什麽人打牌,在哪兒打牌?”
王月容答道:“就他那幾個酒肉朋友,在哪兒打牌就說不準了。有時在這家,有時在那家,有時候還會上鎮裏的酒店和麻將館。”
楊建剛問:“你知不知道經常跟你丈夫打牌的人的名字?”
王月容答道:“曉得,就那七八個人,天天輪著找他打麻將。”
楊建剛說:“大姐,麻煩你把那幾個的名字告訴我,還有手機號。”
王月容答道:“名字我可以說給你聽,這手機號我不曉得。”頓了一頓又說,“我曉得李誌輝的手機號,可這會兒記不起來了。”
楊建剛問:“李誌輝是什麽人,他現在在哪兒?”
王月容答道:“這會兒應該在村委會,他是我們村的會計。”
楊建剛心頭一喜,總算了有點眉目了,連忙說道:“好,那我過會兒找李會計去。現在麻煩你把其他人的名字告訴我,說吧,大姐。”
王月容略微想了想,就把其他人的名字逐一說了出來。
楊建剛道了聲謝,接著又問:“昨天晚上,你丈夫在家吃飯嗎?”
王月容答道:“是。可撂下飯碗,他就出去了。”
楊建剛問:“你丈夫是幾點鍾出去的?”
王月容答道:“還沒到七點,差不多六點五十。”
楊建剛問:“你丈夫出去後就沒再回過家?”
王月容答道:“沒有。”
楊建剛問:“整個晚上,你沒給你丈夫打過電話?”
王月容答道:“沒有。他經常在外打通宵牌,習慣了就不給他打電話。還有就是,他不喜歡我給他打電話,說是會打擾他打牌。”
楊建剛問:“昨天晚上,你女兒給他父親打過電話嗎?”
王月容答道:“沒有。她一直跟我在客廳看電視,完後就睡覺。”
楊建剛略微頓了頓又問:“你丈夫有仇人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