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殺的背後(9)
楊建剛問:“看得出你們很恨邱華林,對吧?”
邱國民梗著喉嚨說:“對,我們跟這狗東西有血海深仇,恨死這東西了。不瞞你說,聽說這東西死了,我們高興得直合不攏嘴,比中大獎還開心哪。惡有惡報,現在狗東西終於遭報應了,大快人心哪。”
楊建剛問:“你們為什麽這麽恨邱華林?”
“問他去好!”邱國民脫口而出,隨即又想到了什麽,趕忙改口,“現在他成死屍了,不會說話了,問也是白問,還是不問的好。”
女人咬牙切齒地說:“仗著是書記欺負我們,害我們,都快把我們一家人整得活不了命。你說,警察同誌,我們一家人能不恨死他?”
楊建剛問:“那邱華林是怎麽整你們的?”
女人答道:“這就說來話長啦,說起他害我們家的事,真是三天三夜也說不完。警察同誌,我還真想跟你好好說說,可現在他人都死了,說這些個還有啥用。再說了,你是來調查我們殺沒殺他,說這事就成題外話了,還是不說的好。現在他死了,我們心裏正高興著呢。”
楊建剛說:“你說的也對,我們現在不是來調查邱華林生前怎麽整你們,而是了解你們夫妻倆昨天晚上的情況,你不說也不勉強。”
邱國民忽然有點不耐煩地說:“要說的,剛才我們倆公婆都說了,你再問,我們也沒啥要說的,就一句話,我們說的都是實話,都是真話,你要不信就去村裏找人問。跟你們說吧,我隻殺豬,不殺人。”
顧曉桐插話:“據說在村裏,就你跟邱華林仇恨最深,是這樣吧?”
邱國民毫不掩飾地說:“對,我跟邱華林不知鬧過多少回矛盾,也不知打過多少次架,他恨得要殺我,我也巴不得他早死。不過,我可從來沒想過要害死他,隻是巴望著閻王爺快快把他勾了。”
顧曉桐說:“這好像跟你的性格不相符吧,我覺得你應該是個有仇必報的人。你這麽恨邱華林,依你的脾氣就應該直接找他報仇,而不是寄托在閻王爺身上,因為閻王爺是虛的,根本就幫不了你忙。”
邱國民目露凶光地說:“沒錯,氣頭上的時候,我是想拿起殺豬刀捅死他,可殺人要償命哪,這不就把自己給搭進去,劃不來呀。”
小林說:“看來你還算比較理智,比較冷靜,也懂些法。”
邱國民振振有詞地說:“那是,我要不冷靜,早就殺掉這狗東西,自己也早就不再世上了。老實說,我要真想殺邱華林這狗東西,早就動手了,不會等到現在,所以你們根本就不用懷疑我,還是找別人吧。”
小林問:“在你看來,誰最有可能殺死邱華林?”
邱國民直截了當地說:“邱華林這狗東西在村裏結的仇多著呢,想殺他的人也不少,特別是老婆被他霸占過的,就更想殺他了。”
楊建剛眼睛一亮,像忽然發現了新線索一樣,兩眼緊盯著邱國民問:“你說是,邱華林生前搞過不正當的男女關係,對不對?”
邱國民夷然一笑,挖苦道:“我說警察同誌,你連這個都沒調查出來,還跑到這兒來問我,這不是瞎忙活麽?唉,真不知怎麽說你們!”
顧曉桐辯解似的說:“我們之前找過邱大根和鄧建剛問話,可他們都沒說這事,所以也就一無所知了。”頓了頓又問,“你說邱華林生前霸占過別人的老婆,這是真的嗎?”
女人搶著回答:“真的,當然是真的,還不隻一個呢,有好幾個呢。不過,這狗東西是花花公子,見一個愛一個,玩了一個又丟一個。這不,最近半年,他又跟村裏那個年輕漂亮的少婦好上了。”
顧曉桐問:“這個女人叫什麽名字,他老公又叫什麽名字?”
“這我就不好說了,再說現在他人都死了,說出來也隻會敗壞女人的名聲,隻會讓她老公沒臉見人。”女人詭譎地笑了笑,接著又想起了什麽似的,吊高嗓門說,“呃,剛才你好像說找過鄧建剛了對吧?”
顧曉桐點頭道:“對呀,來之前我們的確找過鄧建剛問話。”
女人卻不再說話,隻笑了笑,笑得有些詭異,好像隱瞞著什麽。
顧曉桐從女人的眼神裏捕捉到了什麽,問道:“阿姨,你好像知道了些什麽,對吧?”
女人搖搖頭,半真半假地說:“不曉得,我啥都不曉得。”
“不會吧,看你這樣子應該是知道的。”顧曉桐說,“嗯,是不是跟鄧建剛家有關呀?”
“別瞎猜,千萬別瞎猜,我可沒這個意思。”女人趕緊分辨道,“鄧建剛啥人呀,誰敢欺負他,再說他老婆年紀也不小嘛。”
顧曉桐一愣,想了想又說:“是不是他弟弟鄧建清呀?”
女人突然不說話,愣了分秒鍾又嘻嘻一笑:“我可沒這麽說。”
顧曉桐見女人這樣,也就猜到了幾分,倏地換了副表情,嚴肅地說:“我們是來了解情況的,你要是知道什麽,就請照實告訴我們。”
女人眼光閃爍不定,猶豫不決,一副想說也不敢說的樣子。
盡管女人不說話,但楊建剛已經心裏有數了,也就不用再逼她了,說道:“好,那就到這吧,我們不再打擾你們了。”
女人似乎立馬就感到了一陣輕鬆,歡快地笑道:“警察同誌,你們好走,我就不送了。”說完見有人來買肉就趕緊熱忱地招呼起來。
楊建剛向邱國民夫婦道了聲別,轉身就朝菜市場外麵走去。
顧曉桐和小林跟著支隊長快步往前走,一邊就問話情況交流起來。
來到警車前,楊建剛吩咐返回村裏,而不是回警局。
小林一頭霧水地問:“楊隊,這是為什麽呀?”
顧曉桐搶在前頭說:“找鄧建清呀。剛才那位阿姨一不留神就給我們提供了一條重要線索,楊隊哪能不立馬采取行動呢?”
“聰明!”楊建剛一邊拉開車門,一邊笑著說,“上車吧。”
顧曉桐故作鄭重地說句遵命,一彎腰鑽進了車裏。
小林坐到駕駛位上,恍然哦了聲,扭頭衝顧曉桐笑道:“還是你聰明,不,準確地說,是你更了解楊隊,簡直就是他的紅顏知己。”
“什麽紅顏知己,用詞不當。”楊建剛把臉一肅,“開車。”
小林嘿嘿一笑就發動了車,往左一拐彎,沿著馬路朝前駛去。
*
沒過多久,警車便在村口停了下來。
下了車,楊建剛、顧曉桐和小林一道順著中間那條水泥馬路往村裏走去,不到十分鍾他們便來到了鄧建清家門前。
楊建剛往屋裏一瞧,一個人影也沒有,隻有三隻雞蹲在飯桌下打盹。於是,他便扯開喉嚨叫了起來,可一連叫了三遍也沒得到回應。
好在這時,一位高高瘦瘦的老大爺走了過來。
顧曉桐趕緊向老大爺打了聲招呼,問鄧建清去哪兒了。
老大爺答句鄧建清不在家,有事找他老婆去,就在前麵的商店裏。
顧曉桐向老大爺道了聲謝,接著同支隊長和小林一道沿著小巷朝那家商店走去。不到五分鍾,他們來到了門前坐著幾個婦人的小商店。
顧曉桐打量了下店門前的女人,笑眯眯地問哪位是鄧建清的妻子。
一個三十出頭、個子高挑、麵容姣好、身穿粉紅色連衣裙的女人從竹椅上站了起來,掃了眼麵前的陌生人,擠出絲淺淺的笑,聲音甜柔地說:“我就是,你們找我有什麽事?哎,對了,你們是幹啥的?”
話音未落,旁邊一個中年婦女搶著說:“他們是警察,上午我在大根家院門前看到了,他們找大根問話,跟邱書記的死有關係。”
楊建剛麵帶微笑地說:“沒錯,我們是警察,來辦邱華林的案子。”
鄧建清的妻子先是一怔,接著疑疑惑惑地問:“你們辦案子,找我幹嘛?我說,警察同誌,你們是不是找錯了人呀?”
楊建剛一臉認真地說:“沒錯,我們找的就是你。其實也沒什麽,就是想找了解些情況。這兒不方便的話,就到你家去吧。”
鄧建清的妻子想了一想,就轉身朝自己家的方向快步走去。
楊建剛他們跟著女人往前走,彼此都不吭聲,像在思考什麽似的。
不多時,他們便隨同女人來到了廳堂。
女人不冷不熱地招呼警察們坐,自己挪過把椅子在一旁坐下。
楊建剛道了聲謝,卻沒有坐,站著問:“請問,你叫什麽名字?”
女人答道:“我叫胥芙蓉。”
楊建剛問:“你丈夫鄧建清現在在哪兒?”
胥芙蓉答道:“他在外麵做事。”
楊建剛問:“在哪兒做事?”
胥芙蓉答道:“市裏。”
楊建剛問:“你丈夫是早出晚歸,還是在做事的地方住?”
胥芙蓉答道:“多般在做事的地方住,偶爾回家一趟。”
楊建剛問:“昨天你丈夫回來了沒有?”
胥芙蓉答道:“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