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偵檔案

情殺的背後(11)

顧曉桐挑明了說:“我看你是另有目的吧。”

胥芙蓉脫口而出:“沒別的目的,就是喜歡邱書記,喜歡跟他來往。”說到這忽然意識到了什麽,趕緊辯解,“別誤會,我說的不是那種喜歡,是普普通通的喜歡。再說一句,我跟邱書記沒那種關係。”

楊建剛一臉嚴肅地說:“你不用解釋了,我們都清楚了。我知道你不會承認,但事實總歸是事實,到時候一定會水落石出。”

小林說:“你要現在承認,算是有立功表現,我們到時會獎勵你。”

胥芙蓉猶疑了下說:“啥獎勵不獎勵的,這根本就沒有的事,叫我怎麽承認呀?要真這樣的話,那不是自己往自己頭上扣屎盆子。”

楊建剛說:“好,那就聊到這吧,你要知道什麽事,或者想起了什麽,就打電話跟我們聯係。”說完就把自己的手機號碼報了出來。

胥芙蓉神情一下子就變得輕鬆起來,漂亮的瓜子臉上漸漸浮出笑意來,客氣地說:“好,警察同誌,你們慢走,我就不送了。”

楊建剛、顧曉桐和小林同胥芙蓉道了聲別,轉身朝門外走去。

出了胥芙蓉家,他們三人沿著青石小巷往村口不緊不慢地走去,一時間彼此都不說話,好像都在考慮什麽重大問題似的。

過了會兒,小林問:“楊隊,現在是不是回警局呀?”

楊建剛從沉思中回過神,答道:“回警局,不過先到村口再看看。”

顧曉桐連忙問道:“楊隊,你是要查看車胎痕跡對吧?”

楊建剛答道:“對。根據胥芙蓉交代,邱華林很有可能是在村口被害的。如果是這樣的話,那麽凶手的車子就應該停在村口。”

顧曉桐點頭道:“按理應該是這樣,不過現在村口車來車往的,留下的車輪痕跡相當多,要打到凶手車子的痕跡就更難了。”

“說的沒錯。”楊建剛說,“但不管結果怎麽樣,我們都應該再查查,沒準奇跡還真的就出現了。雖說舒暢不在這兒,但你現在的痕檢水平也相當不錯,值得我信任。不過,工具箱給舒暢帶走了。”

顧曉桐莞爾一笑道:“沒關係,現在外麵光線不錯,加上車輪留下的痕跡比較明顯,肉眼是可以看到的。至於取樣本嘛,我這兒留了小半膠帶紙。”說著從褲兜裏掏出膠帶紙朝支隊長晃了晃,“現在不用擔心這個,隻盼望奇跡出現串接 。”說罷咯咯地笑了兩聲。

楊建剛露出絲笑,風趣地說:“沒準奇跡就在前麵等著我們呢。”

顧曉桐點點頭:“老實說,這種感覺突然變得越發強烈了。”

小林幽默道:“行啊,那我就來見證奇跡好了。”

說笑間,他們不知不覺就來到了村口。

楊建剛打量了下村口,末了把目光釘在那棵枝繁葉茂的樟樹下,微微皺著眉頭沉思起來。過了會兒,他扭頭看著身邊的顧曉桐說:“小顧,你仔細檢查靠樹下這段馬路,特別是馬路的內側。”

顧曉桐尋思著說:“楊隊,你是不是認為凶手的車會靠樹下停?”

“對,我是這麽想的。”楊建剛答道,“從這兒的地理位置來看,凶手最有可能把車停在樹下,因為可以更好地隱蔽起來,可以使他覺得更加安全。”頓了一頓又問,“小顧,你不這麽認為嗎?”

顧曉桐答道:“其實,我也是這麽想的,隻是一時間拿不定主意,現在聽楊隊你這麽一說,我也就定下心來了。好,我現在就查檢,一定會把樹下這段路人仔仔細細檢查一遍。”說完往前走過去。

楊建剛笑著說:“好,小顧,我站在這等你好消息,等奇跡出現。”

顧曉桐響亮地應了聲,就蹲下身開始盯著地麵檢查起來了。

盡管說過要站著等,但一分鍾過後楊建剛就邁開腳步走過去,幫著顧曉桐檢查起路麵的痕跡來了,一副全神貫注的樣子。

顧曉桐清楚凶手應該會盡量靠近樹下一側停車,因此把主要精力放在這段地麵上。她在樹下來來回回仔細看了好幾遍,還是沒有發現與凶手輪胎相同的痕跡,不免有些失望,卻依然蹲著身認真查找。

功夫不負有心人!顧曉桐扒開樹下那叢蕨草時,眼睛突然一亮,看到了一個輪廓有些模糊的輪胎痕跡,心頭不由猛地一喜,大聲叫道:“楊隊,這兒有個車輪痕跡,跟魚塘那兒的很相似。”

楊建剛眼裏閃出絲興奮,上前一步,蹲下身對著那個輪胎痕跡仔細辨認起來,過了半晌才很有把握地說:“沒錯,非常相似,應該就是凶手輪子留下的痕跡,也就是說,我們幾乎可以確定凶手把車停在了這兒。小顧,你把樣本取好,回去給舒暢做鑒定比對。”

“是,楊隊。”楊建剛滿心歡喜地就了聲,接著就用膠帶紙取樣。

取好車胎痕跡樣本,顧曉桐直起身,瞅著支隊長笑道:“楊隊,奇跡真的出現了。盡管現在還沒進行鑒定比對,但我敢肯定這個輪胎痕跡就是魚塘那兒的,因為我對那個車胎紋理記得一清二楚。”

“我也希望是這樣。”楊建剛高興地說,“好,我們現在打道回府。”

於是,楊建剛、顧曉桐和小林轉身朝警車走過去。

很快小林就發動了車,沿著馬路往市內方向駛去。

*

一回到警局,楊建剛就往法醫室走去。

這會兒,法醫趙峻衡正站在一台儀器前做檢查,瞧見支隊長進來,隻衝他點了點頭,表示打過招呼,繼續做他的事。

楊建剛對趙峻衡笑了笑,一言不發地站在他身邊,看著他做檢查。

約莫十分鍾過後,趙峻衡做完了檢查,從打印機裏取出報告單,遞給身邊的支隊長,笑著說:“楊隊,這是死者腦部的檢查結果,你先看看吧。我現在去把之前做的檢驗報告單拿來給你看,稍等片刻。”

楊建剛接過報告單看起來,一邊說:“老趙,屍檢是不是做完了?”

趙峻衡一邊從桌上取檢驗報告,一邊答道:“完了,該做的都做完了。這會兒你要沒來,我就上你辦公室去,向你匯報情況。”

楊建剛說:“老趙,這報告看不大懂,你還是把結果告訴我好了。”

趙峻衡拿著幾份檢驗報告單走到支隊長身邊,看著他手上的報告單說:“這是死者頭腦檢驗結果,顱骨骨折,腦幹損傷嚴重,這是造成死亡的直接原因,也是唯一的原因。”

楊建剛說:“這麽說,死因就是這個,對吧?”

“沒錯,就是這個。”趙峻衡答道,“剛才我把屍體認真檢查了一遍,除了後腦上的傷就再也沒有別的傷了,就連一般的抵抗傷也沒有,更別說切創傷、約束傷了,至於體內器官也沒有受到致命的傷害。”

楊建剛說:“據此,我們可以判斷被害人是被凶手偷襲的。也就是說,凶手趁被害人不注意,操起鐵棍用力砸他的後腦。”

趙峻衡點頭道:“沒錯,案情應該是這樣。經過檢驗,殘留在被害人頭發上的碎屑是鐵鏽,再根據傷口大小和形狀,完全可以斷定,凶器是一根直徑約六厘米粗的鐵棍,表麵有鐵鏽,但比較平滑。”

楊建剛說:“凶器已經確定了,遺憾的是,我們沒有找到凶器。”

趙峻衡臉上掠過絲笑說:“現在的凶手都夠聰明的,不會輕易把凶器留在現場的,因為我們懂得凶器上會留下證據,對自己不利。”

楊建剛說:“現在刑偵小說、刑偵電視劇比較多,直接或者間接地普及了反刑偵知識,也就提高了凶手的反刑偵水平。這的確給我們刑警辦案帶來了難度。不過,魔高一尺,道高一丈,最終這些聰明的凶手還是要落在我們這些辦案刑警的手裏,無法逍遙法外。”

趙峻衡點頭表示讚同,接著把一直捏在手上的報告單遞給支隊長:“楊隊,這些是其它方麵的檢驗報告,你看看吧。”

楊建剛接過來逐一看了起來,這些檢驗報告比較簡單,隻有寥寥幾行數字和文字,很快就全部看過了,然後又還給趙峻衡。

趙峻衡問:“楊隊,檢驗報告你都看過來,還需要我匯報嗎?”

楊建剛搖搖頭,默然兩秒鍾才說:“不久前,我們找村民胥芙蓉問過話,她昨天晚上在家裏跟邱華林一塊搓過麻將,說邱華林十一點半離開了他家,然後送兩位跟他一起打牌的朋友到村口。從她家到村口步行大約需要十五分鍾,而你確定的死亡時間是十一點五十。這也就是說,他在達到村口十分鍾後便被殺手用鐵棍打死了。就五分鍾的時間,要不是死亡時間有偏差,那的確是太巧了。”

趙峻衡很肯定地說:“楊隊,死亡時間不會有任何問題,就是在十一點五十,即便有偏差也不會超過兩分鍾,這一點我很有把握。”

楊建剛注視著趙峻衡說:“老趙,你可是赫赫有名的法醫,我當然相信你。我隻是想巧合的背後應該有其必然性,而不是單純的偶然性。換句話說,凶手應該是事先得到了消息,而且還相當準確,然後躲在村口,等被害人出現就立刻下手。當然,凶手還必須等被害人的朋友開車離開,不過這不需要多長時間,還不需要半分鍾車子就轉過彎去了,就算被害人發出多大的聲音,他們也聽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