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偵檔案

情殺的背後(13)

太陽快要下山的時候,警車來到村口,在那棵樟樹下刹住了。

下了車,顧曉桐帶著舒暢來到了發現車輪痕跡的地方,認為這兒出現血跡的可能性大,凶手很可能在這兒行凶,再把屍體裝進車裏。

舒暢仔細檢查了一遍,並沒有發現半點血跡。其實,這也很正常,畢竟離案發時將近十八個小時,血跡早就被太陽曬幹了,被路邊的沙塵覆蓋住了,肉眼是看不見的,因此隻能用魯米諾來查找了。

顧曉桐拿著魯米諾試劑往疑似存在血跡的地方噴,一心期待著熒光出現,結果卻什麽也沒有發生,不免有些失望。

舒暢見顧曉桐唉聲歎氣,笑著安慰起她來,然後從她手裏拿過魯米諾試劑瓶,蹲下身緩緩往前移,一邊往地麵上噴,期望著奇跡出現。

然而,奇跡遲遲沒有出現。

舒暢直起身,扭頭看向身邊的支隊長,笑中帶澀地說:“楊隊,還沒有發現血跡,難不成我們的判斷出差錯了?”

楊建剛堅定地說:“不會,應該不會。凶手就在這個範圍內作案,至於到現在還沒發現血跡,肯定是我們還沒有找到行凶的地點。”

顧曉桐指著對麵說:“很有可能是在那邊,而不是檢查過的這邊。”

舒暢皺著眉頭說:“正常情況下,凶手應該在這邊行凶才合理,因為被害人送朋友出村口時應該站在這邊才合理,至於對麵那邊就多少有點不合理不正常了。這邊要沒找到血跡,那邊就更不可能了。”

顧曉桐不以為然道:“不正常,不合理,往往就蘊藏著證據。”

楊建剛點點頭:“說的也有道理。凶手作案並非都符合正常情況,並非都合情合理,還有就是被害人也有可能反其道而行之,正常情況下應該站在這邊,可實際下他偏偏就站在那邊,所以不能忽視那邊。”

舒暢想了想說:“反正這邊也檢查完了,那就檢查檢查那邊吧。”

楊建剛瞅著舒暢笑道:“你好像缺乏足夠的信心哪。”

舒暢坦率地說:“沒錯,我確實持懷疑態度,甚至要推翻我們之前的判斷,認為案發地點不在這兒,而是在別的地方。”

楊建剛很肯定地說:“可我認定案發地點就是在這兒,我們的判斷是正確的。”說完拍拍舒暢的肩膀,“小舒同誌,對自己要充滿信心。”

顧曉桐一邊往對麵走去,一邊笑眯眯地說:“楊隊都這麽說了,還有什麽好懷疑的。我想,很快我們就能找到血跡的。”

“但願如此吧。”舒暢依然心存猶疑,將魯米諾試劑塞到顧曉桐手上,半開玩笑地說,“這份功勞就讓給你好了。”

顧曉桐悅聲說了句謝謝,就從舒暢手裏接過魯米諾試劑瓶,蹲下身開始對著地麵噴了起來,兩眼緊緊地注視著噴過的地點,熱切盼望著熒光閃現。可惜的是,她所渴望的遲遲沒有出現。不過,她並沒有氣餒,連一聲歎息也沒有發出來,繼續往前尋找血跡。

就在快到盡頭的時候,奇跡突然出現,當噴出的魯米諾試劑落到沙地上裏,幽藍幽藍的熒光在昏暗中閃了出來,顯得有幾分刺眼。

顧曉桐驚喜地叫了起來:“楊隊,找到血跡了,真的找到了。”

楊建剛上前一步,注視著再次發出來的熒光,興奮地說:“真的,真的有熒光反應。這說明凶手就在這兒行凶,在這兒打死了被害人。”

舒暢更驚喜不已,興奮不已,因為這出乎了他的意料。高興過後,他脫口而出:“看來我們的判斷是正確的,並沒有出差錯。”

顧曉桐看向舒暢,打趣地說:“剛才是誰說判斷出差錯了?”

舒暢訕訕一笑:“是我,是我意誌不夠堅定,是我缺乏足夠的信心。”頓了頓又難為情地說了句,“現在我道歉,我做檢討。”

“言重了。”楊建剛嗬嗬一笑,“血跡找到了,我們應該高興才對。”

舒暢嘿嘿笑道:“其實我挺高興的,畢竟第一現場已經確定了。”

顧曉桐笑眯眯地說:“對我們破案太關鍵,也太重要了。”

楊建剛高興地說:“沒錯,的確是太重要,太關鍵了。一旦確定了第一現場,我們就可以縮小偵查範圍,行動也就可以有的放矢了。”

舒暢正經八百地說:“關鍵是證據,我們要從這兒找到證據。不過,從現在的情況來看,要想找到證據相當困難,因為被破壞了。”

“沒錯。”楊建剛把臉一肅,“盡管這兒略微偏點,但還是有人過往,加上這麽長時間,案犯留下的痕跡必定會遭到破壞。但不管結果怎麽樣,我們還是要做勘查工作的,沒準還真會有重大的發現。”

顧曉桐高聲應道:“是,楊隊,我現在就開始認真勘查現場。”

舒暢跟著說:“盡管希望渺茫,但我們還是要認真履行職責。”

“你能這麽想就對了。”楊建剛拍拍舒暢的肩膀,“辛苦你了。”

舒暢搖了搖頭,打亮手電筒,蹲下身開始仔細勘查起來。

顧曉桐做舒暢的下手,他說拍照就拍照,他說取樣本就取樣本。

半個小時過後,舒暢和顧曉桐才勘查完了,直起身走向支隊長。

楊建剛看著顧曉桐手裏的物證袋,風趣地說:“希望這裏麵裝著奇跡,這樣我們就沒有白來這一趟了。”

舒暢信心不足地說:“求上天保佑吧。”

顧曉桐信心十足地說:“不用求上天保佑,裏麵肯定有對破案有用的證據。那麽多腳印,我就不信沒一個是案犯的。”

舒暢隨口問道:“你會不會說血跡裏還有案犯的呢?”

顧曉桐不假思索地說:“肯定沒有。老趙都說了,被害人沒有同凶手發生過搏鬥,連接觸都沒有,而是被偷襲了,哪來血跡呀。”

楊建剛看了看舒暢,笑著說:“小顧,這是師傅在考你,明白不?”

舒暢衝顧曉桐眨眼笑了笑:“小顧同學,恭喜呀,你過關了。”

顧曉桐刮眼舒暢,故意慢條斯理地說:“就出這考題,也太簡單了吧。我要連這都答不對,那還真不配當你的學生。”說吧咯咯一笑。

舒暢打趣道:“瞧你,尾巴都快翹上天了。”

“有嗎?”顧曉桐睜大眼睛說,“嗯,我怎麽沒有看到呢?”

楊建剛打量下顧曉桐:“我也沒看見,估計你師傅眼神出問題了。”

舒暢突然不想就這個話題說下去,問道:“我們現在該回去吧?”

楊建剛開玩笑地問:“你是不是餓了?”

“沒有。”舒暢笑著說,“不過,吃飯的時間真的到了。”

楊建剛說:“要不,我請你吃方便麵,村裏小店裏有買。”

舒暢吊著嗓門說:“堂堂大隊長就請手下吃方便麵,傳出去還不怕人笑話。就算你不怕別人笑話,我還不想領你這個人情呢。”

楊建剛故意淡著口氣說:“不領拉倒,我連方便麵的錢也省了。”

“小氣!”舒暢故作不屑地說,“得了,還是我請你們上酒店好了。”

楊建剛扭頭往不遠處的村莊環顧了眼,詼諧道:“這裏可沒有酒店,更別說五星級的了。跟你說吧,村子裏隻有小店,隻賣方便麵。”

舒暢幡然醒悟過來,詫異地問:“楊隊,我們要進村嗎?”

楊建剛風輕雲淡地說:“既然來了,我們就進村一趟吧。再說我們還一個疑問沒有得到答案,所以必須進村好好調查一番。”

“疑問?”舒暢想了想,“是不是胥芙蓉與被害人生前的關係?”

顧曉桐搶在前頭說:“這不用問,肯定是這樣啦。”

舒暢瞪眼顧曉桐:“別在我麵前玩小聰明好不好?”

顧曉桐揚聲道:“誰玩小聰明呀,我是在替楊隊作答,明白不?”

“是嗎?”舒暢隨口說道,“那你幹脆替楊隊當支隊長好了。”

顧曉桐嘻嘻一笑:“別的可以,就這不敢。”

楊建剛瞧瞧顧曉桐,瞅瞅舒暢,微微一笑,風趣地說:“口才訓練應該結束了吧?好,那我們現在進村去好了。不開車,步行前往。”

舒暢打趣道:“我建議把槍都掏出來,這樣就像鬼子進村了。”

顧曉桐聽罷哈哈笑了起來。

楊建剛假裝嚴肅地責備句:“什麽鬼子進村,瞎說,我們是刑警。”

舒暢趕緊賠著笑說:“對對對,我們是刑警,不是鬼子。”

楊建剛抬手拍了下舒暢的腦袋,接著轉身沿著水泥馬路往前走。

舒暢和顧曉桐跟著支隊長,邊說邊往暮色籠罩的村裏走去。

十分鍾過後,他們一行三人來到了村子裏。這時候,家家戶戶已經亮起了燈,勞累了一天的村民都回到了自己的家。

按楊建剛的計劃,先找被害人的妻子,再找鄧建剛,如果還沒有得到確切的答案,就找村裏人問,直到把這個問題解決才離開。

這不,繞過一條光線昏暗的小巷,他們來到了被害人家。

雖然屋裏亮著燈,但一個人也沒有,一點聲音也沒有,沉寂得如同鬼屋一樣,令人在感到詫異的同時,還不禁有些毛骨悚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