舉報人之死(3)
趙峻衡一邊繼續檢查屍體,一邊答道:“對,就是你說的這樣。”
“被害人先與死者搏鬥了一番,然後被凶手打倒在地。凶手乘機死死掐住被害人的脖子,從而導致被害人窒息死亡。”楊建剛重新打量了下靜靜躺在解剖台上的死者,“可被害人身材高大,而且看上去也挺強壯的,要把他打倒在地,應該是相當困難的。”
趙峻衡說:“這有兩種情況,一種情況是凶手不僅身材高大強壯,而且還擅長打架,所以就把被害人打倒在地了,還有一種情況就是被害人在打鬥的過程中出現了失誤,從而被凶手抓住了機會。但不管是哪種情況,結果都是被害人被凶手活活掐死了,這點是毫無疑問的。”
楊建剛問:“老趙,你完全確定機械性窒息是死亡原因?”
趙峻衡很肯定地答道:“對,我完全敢下這個結論,因為屍檢結果給了我強有力的支持。有關死因這一點,楊隊,你不用再懷疑了。”
楊建剛臉上綻出絲笑,悅聲說道:“老趙,我相信你。”
趙峻衡抬頭衝支隊長微微一笑:“楊隊,謝謝你對我的信任。”
這時,小徐從隔壁化驗室走了過來,把捏在手裏的化驗單遞給支隊長,麵帶笑容地說:“楊隊,化驗結果跟師傅預計的一樣,死者體內沒有任何毒素成分,連酒精也沒有,完全可以排除中毒死亡。”
楊建剛風趣地說:“你師傅成神了,你跟著好好學,很快也會成神的。”說著將化驗單舉到趙峻衡眼前,“老趙,你看看吧。”
趙峻衡眯著眼睛看了看化驗單,點點頭:“沒問題。”
楊建剛說:“既然死亡原因已經確定,那屍檢也該結束了。”
趙峻衡提醒句:“別忘了,楊隊,還有死亡時間沒確定呢。”
楊建剛眼裏閃出絲詫異:“之前不是已經確定了,十一點半嗎?”
趙峻衡說:“那隻是根據初步屍檢的結果來推斷了,不是十分準。現在我要通過進一步的屍檢,也就是用儀器來檢測器官和肌體的變化,再根本這種變化來準確推斷被害人的死亡時間。”
楊建剛說:“哦,原來是這樣。那需要多長時間才能出結果呀?”
趙峻衡說:“不需要等太長時間,大概半個小時吧。等我把這兩個切片做完了檢測,結果就出來了。我現在就去做檢測,你到外麵去等吧,省得老對著屍體看,影響心情。”說完轉身走向對麵那台儀器。
“幹了這麽多年的刑警,看過的屍體數以百計,早就習慣了,根本影響不了我的心情。”楊建剛嗬嗬一笑,“老趙,我就在這等。”
“行,你愛怎麽著就怎麽著。”趙峻衡應了聲,接著又吩咐自己的助手,“小徐,屍檢已經完成了,麻煩你縫合屍體。”
小徐應了聲好,就開始縫合屍體上的切口,動作挺嫻熟的。
楊建剛怕影響趙峻衡和小徐的工作,就退到門口處,挪過把椅子坐下,耐著性子等,一邊思考起這個案子來,下一步該怎麽做。
半個小時很快就過去了,趙峻衡拿著檢測報告來到支隊長跟前,含笑著說:“楊隊,結果出來的,可以確定被害人的死亡時間了。”
楊建剛急切地問:“什麽時候?與之前的推測有出入嗎?”
趙峻衡答道:“相吻合,十一點半,誤差在兩分鍾以內。”
楊建剛高興地說:“這麽看來,我們之前的所有推斷是成立的。”
趙峻衡答道:“這是肯定的。現在死亡時間確定了,死亡原因也找到了,所以可以給這個案子定性了,然後再立案調查。”
楊建剛點頭道:“對,這的的確確是一起謀殺案,明早我就讓小顧辦理立案手續,緊接著就展開調查取證,踏上破案的征途了。”
趙峻衡笑著說:“楊隊,這案子看上去不簡單,夠你頭痛的了。”
楊建剛說:“是呀,由於被害人腦袋被火車壓碎了,無法辨認出容貌,連發認屍啟示都不行了,身份就難以確定了。因此,接下來要做的,就是確定被害人身份,聯係被害人家屬,開展走訪調查工作。”
“盡管困難重重,但最終還是能夠破案的,因為有楊隊你在嘛。”趙峻衡一本正經地說,“楊隊,我這可不是在奉承你,而是信任你。”
“謝謝你對我的信任。”楊建剛由衷地說了句,接著又關心地說,“屍檢已經完成了,老趙,你回去休息吧,上午就不用來了。”
趙峻衡打趣道:“現在已經三點多了,再過一個來鍾頭天就亮了,你就讓我陪大家一起熬通宵吧。至於這特批嘛,就算了吧,等哪天我想出去旅遊的時候,你再多批我兩天假好了。”
“沒問題。”楊建剛爽快地說,“不過,老趙,你還是回去休息吧。”
趙峻衡看向助手:“你看小徐還在忙呢,我哪能扔下他不管呀。”
小徐抬頭衝趙峻衡笑笑,關心地說:“師傅,你累了這麽久,就回去休息吧,這兒的事有我一個人就行了。”
趙峻衡瞅瞅小徐,瞧瞧支隊長:“我明白你們的意思,也感謝你們對我的關心,不過我歲數也算不大,身體也沒問題,挺得住的。”說罷嗬嗬一笑,接著又態度堅決地說句,“我還有工作要做,不走了。”
楊建剛見趙峻衡態度這麽堅決,也就不好再勸他了,伸手拍拍他的肩膀,由衷地說:“老趙,謝謝你對我的支持。”
“別客氣,楊隊,這是我應該做的。”趙峻衡笑著說,“我知道楊隊現在的心已經飛到痕檢科去了,那就趕緊去吧,我就不留了。”
“知我者,老趙也。”楊建剛嗬嗬一笑,“好,老趙,那我走了。”
不一會兒,楊建剛穿過亮著燈光的過道來到了痕檢科。
這會兒,舒暢和顧曉桐正坐在各自的位置上聚精會神地工作。
楊建剛好像怕打擾他倆,就悄沒聲息地走進去,站在顧曉桐身後。
半分鍾過後,顧曉桐忽然感覺到了什麽,便扭頭往後看,發現支隊長站在麵前,是又驚又喜,尖著嗓門叫起來:“楊隊,你怎麽來了?”
楊建剛幽默道:“像蚊子一樣飛過來的。”
舒暢頭也不抬地說:“楊隊,你這比喻不恰當,因為蚊子會發出嗡嗡聲,而你一點聲音也沒有,就像一縷輕風一樣飄了進來。”
楊建剛衝舒暢豎起大拇指:“還是你語文學得好,比喻恰當。”
舒暢大言不慚般說:“那是。要不是從小就想當警察,高考報誌願的時候我就填漢語言文學專業了,沒準現在成新銳作家了。”
顧曉桐瞟眼舒暢,笑道:“新銳算什麽呀,該是大神級的。”
舒暢嘿嘿一笑:“高看了,我可沒唐少那麽厲害哪。”
顧曉桐似譏非諷地說:“還知道謙虛呀,嗯,還算有點自知之明。”
舒暢正經八百地說:“我這人一向謙虛,有自知之明,你不知道?”
顧曉桐搖搖頭:“不知道,沒發現。”
舒暢表情誇張地歎息一聲,聲音低沉地說:“真是心痛啊!”
顧曉桐斜了眼舒暢,撲哧笑了聲。
楊建剛瞅瞅顧曉桐,瞧瞧舒暢,打趣道:“鬥了回嘴,心情應該放鬆了不少吧。挺好的,我也給你倆傳染了,心情突然變得愉快起來。”
舒暢揚起臉,瞅著站在身邊的支隊長,故意皺起眉頭說:“楊隊,我怎麽覺得你在坐山觀虎鬥呀?要真這樣,就有點不夠仗義了吧。”
“是嗎?”楊建剛衝舒暢詭譎一笑,“這不正是你想要的?小舒同誌,你就不要裝了。不過,現在我不想再給你機會了。”
顧曉桐順著支隊長的意思問:“楊隊,你是想知道痕檢情況吧?”
楊建剛鄭重其事地答道:“對,我來就是為了這事。”
舒暢故意慢條斯理地說:“不用說,我也知道。”
“聰明!”楊建剛隨口誇了句舒暢,接著又問道,“情況怎麽樣?”
舒暢換了口氣,一本正經地答道:“報告楊隊,痕檢結果全部出來了,收獲不算很大,但也不小,對偵破這起命案會直到一定的作用。”
楊建剛拍了下舒暢,笑道:“別廢話了,直說吧。”
舒暢指著電腦屏上的腳印圖案說:“楊隊,這是鞋印,有四十四碼長。從鞋底的紋理和商標圖案來看,是雙耐克運動鞋。從鞋子的大小來看,凶手身高應該在一米八五左右,比被害人會略微高點。”
楊建剛問:“你憑什麽認定這個鞋印就是凶手留下的?”
舒暢答道:“楊隊,我將現場勘查到的腳印全部進行了鑒定、比對和篩選,最後確定這個腳印就是凶手的。當然,我也不能做到百分百確定,但至少在百分之九十五以上。我想,這個腳印應該是凶手的。”
顧曉桐詫異地問:“楊隊,你不這麽認為嗎?”
楊建剛臉上掠過絲笑:“我跟小舒意見一致,盡管現在還不能做到百分百確定這個腳印就是凶手的,但有百分之九十以上的把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