舉報人之死（15）
塗馨怡還沒有從悲痛中緩過來，一副黯然神傷沒精打采的樣子。她平時是個很熱忱的人，不過這會兒顯得有些冷淡，隻麵無表情地招呼著警察們坐，給他們倒了杯茶，然後在身邊的沙發上坐下。
顧曉桐見塗馨怡這麽傷心難過，就挨著她坐，拿話安慰她。
不說還好，一說眼淚就止不住地流了下來，塗馨怡越發悲傷。不過，很快她又努力控製住了自己的情緒，向顧曉桐道了聲謝。
楊建剛見塗馨怡情緒穩定了些，便說道：“塗醫生，我們找你，是想問問有關你丈夫生前舉報這事，希望你能如實告訴我們。”
塗馨怡看向楊建剛：“這事我已經跟你說過了。”
楊建剛說：“這我知道，但我希望你能說得更詳細更具體些。”
塗馨怡說：“其實，浩然也沒跟我說多少，隻是隨便說了幾句。”
楊建剛問：“你知道你丈夫舉報的對象是誰嗎？”
塗馨怡答道：“聽浩然說，他要舉報的人是他們局長。”
楊建剛問：“就是曹立琨局長，對嗎？”
塗馨怡答道：“對，就是他。”
楊建剛問：“你能確定？”
塗馨怡答道：“確定。這是浩然親口對我說的，不會有任何問題。”
楊建剛問：“你知道，你丈夫為何事而舉報曹立琨？”
塗馨怡答道：“具體情況我不清楚，我隻聽浩然說過貪汙專款。”
楊建剛問：“這也就是說，你丈夫舉報曹立琨，是因為他貪汙專款。對於這一點，你能確定嗎？”
塗馨怡答道：“確定。這時浩然親口對我說的，不會有任何問題。”
楊建剛想了想問：“你看過你們丈夫的舉報材料嗎？”
塗馨怡搖搖頭：“沒有。他說過這事不用我插手，他也就沒有過問這方麵的事了。其實，我也勸過他少管閑事，可他就是不聽，還說身為會計不能知情不報，上級會怎麽處理，他管不著，但他必須這麽做。哎，他就是這種人，正義感太強了，要不然現在還活著。”
楊建剛問：“塗醫生，你是在懷疑你丈夫的死跟舉報有關對吧？”
塗馨怡答道：“浩然脾氣那麽好，喜歡與人為善，從沒跟誰吵過架，也沒跟誰翻過臉，更別說像這種要他命的仇人了，怎麽會突然招來殺身之禍呢？再加上浩然遇害，也就是舉報後的三天。我想，這不會是巧合，一定存在必然的聯係，因為我懷疑是被舉報的人報複他。”
舒暢插嘴道：“塗醫生，你是在懷疑曹立琨殺害了你丈夫，或者是曹立琨指使人殺害了你丈夫，對吧？”
塗馨怡答道：“除了這，我實在想不出別的原因來。”
舒暢問：“你丈夫舉報曹立琨之前，有沒有對外揚言過？”
塗馨怡答道：“應該沒有吧。雖說浩然性格外向，大大咧咧的，但做事很謹慎，從來都沒有莽撞過，何況像這種舉報領導的事呢。”
舒暢問：“你丈夫舉報後有沒有對外說過什麽？”
塗馨怡答道：“不會的，他肯定不會說，隻會等上級的反應。”
舒暢問：“也就是說，你丈夫在舉報這事上做得很謹慎，不會出任何問題的。既然是這樣，那曹立琨又怎麽知道你丈夫舉報了他？”
塗馨怡想了想說：“曹立琨是局長，是官場中的人，人脈廣，自然會有辦法得到這個消息的。我想，這種事你們也應該想得到。”
楊建剛點點頭：“嗯，你說的對。你丈夫做事謹慎，沒有向外透露出一丁點消息，而曹立琨卻采取了報複行動，就說明他是從別的渠道得到了這個消息。當然，這個前提是建立在曹立琨犯罪的基本上。”
顧曉桐疑惑地問：“曹立琨在我們麵前矢口否認自己知道董浩然舉報他，這又是為什麽呀？”
舒暢搶著作答：“曹立琨這麽做，目的就是為了不讓我們警方懷疑他。如果他承認知道董浩然舉報了他，就跟董浩然的命案扯上了關係，我們警方就有理由把他列入懷疑對象了。顧警官，現在明白了吧。”
“明白了。”顧曉桐莞爾一笑，“不過，這豈不是欲蓋彌彰嗎？”
楊建剛若有所思地說：“的確是這樣。不過，對曹立琨來說，他首先想到的就是掩蓋事實，蒙混過關，至於欲蓋彌彰就不去多想了。”
顧曉桐問：“那我們是不是就可以把曹立琨列為重大嫌疑人了？”
塗馨怡急切地說：“警察同誌，那快去抓曹立琨呀。”
楊建剛安撫道：“塗醫生，你的心情我們能夠理解，不過我們警方現在還不能抓人，因為證據不充分。”
塗馨怡肯定地說：“警察同誌，凶手就是曹立琨，就是他害死我丈夫。就算不是他親手幹的，也一定是他指使人幹的。”
楊建剛說：“我們也有這種懷疑，但問題是我們得有證據。隻有掌握了一定的證據，我們警方才能抓人。”
舒暢看向塗馨怡：“塗醫生，你手上有沒有證據？”
塗馨怡搖搖頭說：“沒有。我要有證據，早就拿出來給你們。”
楊建剛突然想起了什麽，趕忙問道：“塗醫生，你丈夫會不會把重要東西留在電腦裏？”
塗馨怡答道：“這不清楚，不過他喜歡在電腦上寫東西。凡是寫的東西，他都會保存在電腦裏，尤其是那些重要的東西。”
楊建剛問：“你丈夫用的是筆記本電腦，還是台式電腦？”
塗馨怡答道：“筆記本，放在書房裏。”
楊建剛客氣地說：“塗醫生，麻煩你把筆記本電腦拿給我吧。”
舒暢突然說道：“要不我去書房看看，隨便把電腦拿出來。”
顧曉桐附和著說：“是得去書房看看，沒準能夠找到新線索。”
楊建剛想了想說：“行，那你們倆一起去吧。”
塗馨怡說：“浩然的東西都在電腦裏，其它地方找不到什麽。”
舒暢堅持道：“不管怎麽說，我們還是要去看看。”
塗馨怡默然片刻，起身道：“行，我同你倆一起去書房。”
於是，舒暢和顧曉桐便跟著塗馨怡去了書房。
正如塗馨怡所說，董浩然沒有把重要東西放在抽屜裏，也沒有夾在書架上的書裏。因此，盡管舒暢和顧曉桐仔仔細細搜查了一遍，結果什麽也沒有找到。不過，他們並不失望，因為寄希望於筆記本電腦。
重新回到客廳，舒暢把筆記本電腦擱在茶幾上，準備打開電腦查裏麵的東西。誰知電腦設置了密碼，他隻好向塗馨怡要密碼了。
輸入密碼，電腦就打開了。舒暢觸摸著電腦觸摸板，尋找儲存在文檔裏的東西。沒過多久，一封檢舉信躍入眼簾，喜得他直叫了起來。
楊建剛和顧曉桐探過身子盯著電腦顯示屏看，逐字逐句地讀著那份檢舉信。信不長，內容卻很豐富，主題隻有一個，就是專款被貪汙的問題。準確地說，就是局長曹立琨利用職權貪汙專款，而且根本就沒有退還的意思，因此已經構成了貪汙罪，請求上級領導高度重視，並盡快派專案組前來調查，好讓犯罪分子受到應該的懲罰。
人物和事件都有了，證據也就顯得特別充分，這收獲的確很大。
楊建剛抑製不住興奮地說：“好，我們終於找到了重要證據。”
顧曉桐滿心歡喜地說：“有了這份證據，就算曹立琨想抵賴也抵賴不了，我們可以將他列入犯罪嫌疑人並進行審訊。”
舒暢若有所思地說：“這倒是可以，不過就怕曹立琨不肯交待。”
顧曉桐提高嗓門說：“證據確鑿，他敢不承認嗎？”
楊建剛微微蹙著眉頭說：“看來小舒的擔憂還是有道理的，就憑這一封檢舉信，要讓曹立琨認罪的確很困難。”
顧曉桐想了想說：“至少可以讓曹立琨承認知道董浩然舉報他。”
舒暢笑中帶澀地說：“就連做到這一點估計也有困難。沒錯，這份檢舉信確實是有說服力的，但曹立琨不會因此而承認，他會反駁我們，說檢舉信隻能說明董浩然暗中舉報了他，可他並不知道有回事。”
顧曉桐忍不住歎口氣說：“照你這麽說，我們算是白高興了一場。”
楊建剛臉上綻出絲笑說：“也不能這麽說，畢竟我們找到了這份證據，而且還相當重要。我想，我們最終能夠讓曹立琨承認所做的一切，讓他受到法律的製裁。不管怎麽說，我們的收獲還算不小。”
舒暢振作精神道：“楊隊說的對，不管曹立琨有多狡猾，有多難纏，最終都得承認所做的一切，都得受到法律的製裁。”
顧曉桐瞧瞧舒暢，瞅瞅支隊長，莞爾一笑道：“聽二位前輩這麽一說，我心情突然就好轉了不少，同時信心也足了。”
楊建剛嗬嗬一笑：“要的就是你現在這樣子。記住一句話，小顧，不管有多困難，有多複雜，我們最終都能夠成功破案。”
塗馨怡濃鬱的臉上忽然閃出絲亮光，注視著警察問：“警察同誌，你們真的會抓住曹立琨，並把他送上法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