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偵檔案

古玩店命案(17)

“就光這些也有收獲了,怎麽會一無所獲?”楊建剛附和了句顧曉桐,接著又問,“對了,小顧,擊劍室的劍跟凶器有沒有相似之處?”

“簡直是一模一樣。”顧曉桐邊說邊點開手機裏的相片,伸到支隊長眼前,“你看,楊隊,這就是擊劍室的劍。”

楊建剛盯著那張照片琢磨了好一會兒,方點頭道:“沒錯,這劍型的形狀確實跟我們推測的一樣,隻是不知道大小方麵怎麽樣?”

顧曉桐答道:“楊隊,我測量過了,正好五厘米,跟屍體上的刀傷一般大小。我想,凶手應該就是用訓練的劍殺害了葉劍波。”

舒暢一邊盯著手機裏的相片看,一邊若有所思地說:“凶犯是擊劍教練,用的應該是這種劍。不過,我們得把之前認定的劍型鋼刀改成劍了。其實,劍型鋼刀跟劍也沒多大區別,兩者都可以說。”

顧曉桐說:“這種健身用的劍,沒真正意義上的劍長,倒像短刀,所以我覺得稱之為劍型鋼刀更適當,就叫劍型鋼刀吧。”

楊建剛笑了笑:“其實叫什麽並不重要,重要的是清楚凶器是什麽樣子。現在我們終於可以確定凶器了,這也是一個不小的收獲。”

舒暢不以為然道:“凶器沒找到,隻找到了同類,算不上收獲。”

“表麵上看是這樣,但審訊的時候就會凸顯它的作用。至於其中原因嘛,小舒,你隻要好好琢磨一下就明白了。”楊建剛說,“好了,現在我們去找被害人的妹妹葉珊珊了解情況,希望能夠大有所獲。”

於是,楊建剛等人沿著那條筆直的小路,朝葉珊珊家那棟樓走去。

沒過多久,他們便乘坐電梯來到了葉珊珊家。

這會兒,葉珊珊獨自一人坐在客廳的沙發上看電視,兩眼像桃子一樣紅腫,一副黯然神傷的樣子。她瞧見警察進來了,勉強擠出絲笑,給他們請坐倒茶,然後重新在沙發上坐下,把電視關掉。

顧曉桐一看葉珊珊那模樣,就知道她哭了多少回,也知道她有多傷心多痛苦,而且是那種發自肺腑的,畢竟不幸遇害的是自己親哥哥。她想安慰她一番,可轉念一想又怕惹她傷心哭泣,也就作罷了。

楊建剛說了幾句打擾之類的客套話,就直奔主題,問道:“小葉,你哥近段時間有沒有什麽異常的舉動,比如說話,再比如做事?”

葉珊珊輕輕搖了搖頭,答道:“沒有,一切都和平常一樣。”

楊建剛問:“近段時間,你跟你哥有過接觸嗎?”

葉珊珊答道:“前兩天我哥還來過我家吃飯,我跟我哥還聊了陣。”

楊建剛問:“你們兄妹倆聊了些什麽呢?”

葉珊珊答道:“也沒特意聊什麽,就拉了些家常和生意上的事。”

楊建剛問:“那天,你嫂子也來你家沒有?”

葉珊珊答道:“來了。”

楊建剛問:“你嫂子跟你聊了些什麽?”

葉珊珊答道:“也就隨便聊了幾句,然後她就一個人先走了。”

楊建剛問:“你嫂子為什麽要一個人先走?”

葉珊珊答道:“她說要做美容,就先走了。”

楊建剛問:“你跟你嫂子的關係怎麽樣?”

葉珊珊簡單地答道:“就那樣。”

楊建剛問:“看起來你好像跟你嫂子關係不夠融洽,對吧?”

葉珊珊答道:“算不上特別好,但也不壞,畢竟是一家人嘛。說實話,就她那性格,跟誰都難融洽,難交心,再好也有限。”

楊建剛問:“那你嫂子跟你哥感情怎麽樣?”

葉珊珊臉上掠過絲怪異的笑:“表麵上挺好的,可實際上並不是這樣,算不上很冷,但也熱不起來,好在我哥一門心思撲在生意上,也就不在乎這些,也就這樣湊合著過了這麽多年了,唉!”

楊建剛問:“聽你這麽說,你哥應該會跟你聊感情上的事,對吧?”

葉珊珊說:“我哥就我這麽個妹妹,有什麽事自然會跟我說。再說了,我們兄妹之間的感情很好,從小到大都說得話來。”

楊建剛問:“那你哥跟你說過你嫂子外麵有人這事嗎?”

葉珊珊臉色刷地變了,露出種既驚愕又氣惱的表情,好像不願意別人提這個問題,默然會兒才支吾著說:“你……你怎麽這麽問?”

楊建剛問:“小葉,我知道這個問題很敏感,涉及到你哥的尊嚴,但我又不得不問,因為它跟本案關係密切,是一條相當重要的線索。”

顧曉桐見葉珊珊猶豫不決,勸道:“大姐,你就實話實說吧,這對破案很有幫助。我想,你也希望我們警方盡快抓到凶手,讓他受到法律的懲罰,這樣好告慰你哥的在天之靈,也好讓你自己得到安慰。”

楊建剛明白葉珊珊在擔心什麽,便鄭重其事地說:“小葉,我可以向你保證,我們警方不會將這件事泄露出去,就算庭審的時候需要這方麵的證據,也隻局限於內部,不會以報道的形式宣傳出去。”

葉珊珊噙著淚水說:“我哥已經走了,我不希望別人說他的閑話,更不希望他的名聲受到影響。也許你們還不知道,我哥是個很看重名聲的人,所以即便生前發現我嫂子有不檢點的地方也不說出來。”

楊建剛說:“這我明白,也能理解。但是為了查清這個案子,抓到凶手,還請你配合我們。至於影響問題,剛才我已經說了,會盡最大的努力控製在最小的範圍內,絕對不會以新聞報道的形式傳出去。”

顧曉桐繼續勸道:“大姐,請你相信楊隊的話,放心說吧。”

考慮了好一會兒,葉珊珊才輕聲說道:“我哥跟我說過,我嫂子在外麵有人,至於那男人是誰,他也不清楚,因為沒有親眼看到。當時,我就想找我嫂子問去,可我哥攔住了我,說沒證據,到時非但教訓不了她,還得吵一回架,搞得彼此關係更回緊張。”

楊建剛問:“你哥跟你說這事,是在什麽時候?”

葉珊珊答道:“半年前吧,看來我哥就再也沒說了。我哥沒時間和精力管這種事,再說也沒有確鑿的證據,隻好對我嫂子睜一隻閉一隻眼了。當然,還有一個重要的原因,就是我們不想毀掉這個家。”

楊建剛問:“自從你知道這事後,有沒有留意你嫂子?”

葉珊珊答道:“我留意過了,也跟蹤過幾回,但沒有抓到現場。我想,也許隻是捕風捉影,隻是流言蜚語,壓根就沒這事。”

楊建剛想了想說:“可有人說,在超市看到過你嫂子跟一個男人在一起,而且看上去挺親熱的。從她的描述來看,跟凶手很像。”

葉珊珊問:“這個人是誰?”

楊建剛說:“就是抱古閣古玩店老板的妻子劉小莉,你應該認識。”

“認識。”葉珊珊說,“盡管她老公跟我哥是冤家對頭,但她這人不錯,撞到的時候還會跟我打招呼,我也會跟她說幾句話。”

楊建剛問:“既然是這樣,那你應該相信劉老師的話吧?”

“我相信她的話。”葉珊珊默然片刻,注視著楊建剛問,“你剛才說這個人跟凶手很像,難不成是他殺害了我哥?”

楊建剛點頭答道:“對,從我們警方掌握的情況來看,凶手就是劉紫瓊的情夫,名叫楊炫燁,在體協工作,同時兼任奧拉特奧健身館擊劍教練。也就因為這樣,我才來找你了解情況。”

葉珊珊眼裏閃爍仇恨的光,大聲說:“既然知道凶手是誰,那你們為什麽還不去抓他?警察同誌,快去抓凶手,算我求你們了。”

“別這麽說,小葉,抓捕凶手是我們的職責,我們肯定會全力以赴。”楊建剛鄭重其事地說,“現在我們來找你,就是要證實劉紫瓊有婚外情,然後再讓她供出凶手來,這樣我們就會更容易抓到凶手。”

葉珊珊默然幾秒鍾,語氣肯定地說:“沒錯,劉紫瓊確實背著我哥在外麵找了人,而且已經有一年多了。這事是我哥親口告訴我的,根本就不是什麽流言蜚語,不是什麽捕風捉影,而是事實。”

楊建剛問:“小葉,你說的是真話?”

葉珊珊答道:“真話,警察同誌,我說的是真話,是事實。”

楊建剛問:“小葉,你認為劉小莉說的也是事實?”

葉珊珊答道:“應該是事實,因為劉小莉不會撒謊,這點我了解。”

楊建剛問:“也就是說,你認定劉紫瓊有婚外情屬於事實,同時也認定劉小莉說的是實話,對吧?”

“對!”葉珊珊斬釘截鐵地答道,“我說的實話,千真萬確。”

楊建剛說:“提醒你一句,葉珊珊,現在是警察問話,你所說的每一句話都要負法律責任,一旦被我們警方查明有不實之處,就會受到法律的懲罰,因此請你務必說實話,不得有虛假和隱瞞。”

葉珊珊果斷地說:“如果有不實之處,我願意受到懲罰。”

“好!”楊建剛點點頭,問道,“你有沒有什麽要補充的?”

葉珊珊搖搖頭:“沒有,警察同誌,我知道的全都說了。”

“那好,我們就不再打攪你了。”楊建剛說,“小葉,你要是想起了什麽,可以隨時聯係我們,希望你們全力協助我們破案。”

“會的,一定會的。”葉珊珊肯定地說,“警察同誌,請你們盡快抓到凶手,盡快把凶手槍斃了,我哥才會瞑目,我這個做妹妹的心裏才會好受些。求你們了,警察同誌!”說時眼淚又流了出來。

楊建剛斬釘截鐵地說:“放心吧,小葉,我們一定能抓到凶手。”

“謝謝,警察同誌,謝謝你們。”葉珊珊聲音有點哽咽地說,“等抓到了凶手,我替我哥請你們吃飯,好好謝謝你們。”

“客氣了,小葉,這是我們應該做的。”楊建剛看著滿麵淚水的女人,安慰句,“人死不能複生,你要節哀順變。那我們走了。”

葉珊珊點了點頭,接著送警官們出門。

沒過多久,楊建剛他們來到了停車場。

舒暢邊打開車門邊問道:“楊隊,我們現在去哪兒?”

楊建剛脫口而出:“回警局。”

小林聽支隊長這麽一說,就朝另一輛警車走去,隨即開門上了車。

顧曉桐沒有跟小林過去,而是跟著支隊長鑽進了車後座。

舒暢見顧曉桐跟支隊長坐在一起,心裏怪怪的,沉默了一下才開玩笑道:“小顧同誌,剛才你是跟林警官搭檔的,怎麽現在跟楊隊坐在一塊呀?你見了楊隊就把楊警官拋棄了,是不是有點勢利呀?”

顧曉桐揚聲說道:“我愛坐哪輛車就坐哪輛車,管得著嗎你!”

舒暢嘿嘿笑了聲:“我是管不著,不過我天生就喜歡打抱不平。”

“閉嘴!”顧曉桐故意沉著聲說,“開你的車!”

“行,我閉嘴!”舒暢若無其事似的說,“坐好,車子要啟動了。”

話音剛落,車子就動了起來,朝小區門外駛過去。

*

吃過午飯,楊建剛把舒暢和顧曉桐叫到辦公室,安排下午的工作。其實也就一件事,再次提審劉紫瓊,想方設法讓她如實交待。

舒暢皺著眉頭問:“楊隊,你這辦法行嗎?”

顧曉桐搶著說:“我覺得這辦法挺不錯的,應該可以讓劉紫瓊如實交待。盡管劉紫瓊很頑固,但也存在軟肋,而這辦法恰好擊中她的軟肋。再加上有葉珊珊的指證,劉紫瓊最終不得不承認一切。”

楊建剛沉吟著說:“沒錯,葉珊珊的指證對劉紫瓊震懾很大,應該可以擊潰她的心理防線,最後向我們警方坦白交待。”

舒暢輕輕搖了搖頭:“像劉紫瓊這麽頑固的人,不會因為一個人的指證就放棄抵抗的,很可能會繼續負隅頑抗,因為她知道自己的優勢在哪兒,這就是二十四小時,隻要在這期間頂住了我們的攻勢,她就可以大搖大擺地走出警局了。因此,從某種意義上講,我們最大的敵人是這二十四小時,而不是劉紫瓊本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