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師被殺案(2)
與此同時,趙峻衡開始做屍檢。他蹲在屍體旁邊,先伸手翻開死者的眼瞼看,發現眼角膜白色小點擴大成片狀,出現輕度渾濁,眼結合膜下有點狀出血,接著將目光移向死者的麵部,發現額頭上有塊淤青,鼻子紅腫,裏麵有血跡,嘴角邊也掛著絲血,最後仔細檢查起染滿了血的後腦來,發現後腦上部有裂口,一側也有道細長的口子,這兩處應該是造成出血的原因,甚至是造成死亡的直接原因。
略微停頓了一下,趙峻衡解開死者的上衣,觀察起屍斑的顏色和形狀來,接著又拿手指壓了壓死者的背部,發現屍斑幾乎可以全部壓退,同時有種很僵硬的感覺,也就是說,屍僵已高度發展,全身出現。
查看完屍斑和屍僵後,趙峻衡開始認真仔細檢查傷情。死者身上有多處青腫,不過看上去並不是很嚴重,應該是與凶犯搏鬥過程中造成的傷情,除此之外沒有其他受傷的痕跡。
做完屍體檢查後,趙峻衡站起身,看向支隊長,不緊不慢地說:“楊隊,初步屍檢做完了,從眼角膜的渾濁程度,以及屍斑、屍僵的情況來看,死亡時間在昨天晚上十點半左右,離現在有十個小時。”
楊建剛沉吟著說:“十點半,應該不算晚,高三晚自習也差不多就這個時候下課,校園裏應該有人,凶手怎麽敢在這個時候行凶呢?”
趙峻衡提醒道:“剛才保安說了,這個雙休日所有班級全都放假,按正常情況,禮拜五是不上晚自習的,所以這個時候學校沒什麽人。再說體育場離教學樓有三百米遠,比較偏僻,作案還是比較安全的。”
“對,我忘了這一點。”楊建剛說,“既然敢在這個時間行凶,就說明學校的確沒人。既然不上晚自習,全體師生都回去了,那怎麽會有人進校園行凶呢?死者到底是什麽人,凶手又到底是什麽人?”
趙峻衡笑著說:“楊隊,你好像有點急呀,等調查後才會清楚的。”
楊建剛兀自笑了聲:“是急了點,現在得聽你的報告和分析。”
趙峻衡說:“傷情方麵,死者的額頭、鼻子、嘴巴、軀幹和四肢都有傷痕,但並不很重,應該是搏鬥時造成的。最重的傷在後腦部,總共有兩道傷口,從傷口的形狀來看,應該是鈍器造成的,有可能是磚塊鐵棍之類的東西。頭部的傷很可能是造成死亡的原因,當然,具體原因還得等解剖後才能確定。屍檢的情況就這樣,楊隊。”
“死亡時間已經確定了,死亡原因也大致清楚了。”楊建剛麵含微笑地說,“老趙,辛苦你了。”
“楊隊,你這麽說,我倒是覺得有些不好意思了。”趙峻衡風趣地說,“這是我的工作,再怎麽累也應該的,何況現在挺輕鬆的。”
楊建剛瞅著趙峻衡笑了笑,默然片刻才說:“現在得搞清楚死者的身份,好馬上展開下一步的工作。老趙,你休息一下,我找保安問話。”說完轉身朝警戒線外的保安疾步走過去。
來到保安跟前,楊建剛劈口就問:“老劉,你看過屍體嗎?”
老劉眼裏閃出絲恐懼,有點結巴地答道:“看過。剛開始時我還以為隻是受了傷,誰知叫了好幾聲也不見吭聲,就拿手擱在他鼻子邊試了試,結果沒氣兒了,嚇得我一身冷汗,拔腿就跑,接著打110。”
楊建剛問:“你認不認識被害人?”
老劉擰著眉頭想了想說:“麵熟,可沒打過交道,好像是我們學校的老師,到底是不是我也說不準。警察同誌,你還找別人問吧。”
楊建剛問:“也就是說,你見過這個人經常出入學校,對吧?”
“對,是這樣的。”老劉點頭道,“跟你說吧,警察同誌,我上個學期才來學校做保安的,也就半年多一點,認識不了幾個老師。”
楊建剛問:“老劉,你給學校領導打過電話沒有?”
老劉搖著頭說:“沒有。我不確定他是不是學校的老師,就不好向學校領導匯報。警察同誌,你要是要我給我領導打電話,我就打。”
楊建剛說:“老劉,你給我危校長的手機號碼,我來親自給他打。”
老劉點點頭,略微想了想,把危校長的手機號碼報了出來。
楊建剛輸完手機號碼,撥打起對方的電話來,很快就通起話來。他將發生在校園裏的命案告訴了危校長,請他盡快趕過來辨認被害人。
掛了電話,楊建剛問:“老劉,你是不是來這兒就發現了被害人?”
老劉答道:“是。”
楊建剛問:“你來這兒的時候,看沒看到其他人?”
老劉答道:“沒有。學校放假了,再加上早上,沒別人會來這兒。”
楊建剛問:“昨天晚上,有沒有人來過學校?”
老劉答道:“我看到幾個學生模樣的人來過學校,還特意問他們來幹什麽的,他們說去寢室裏拿書,過會兒就出來。”
楊建剛問:“你看到這幾位同學出去了沒有?”
老劉答道:“我沒注意到,當時我坐在保安室裏看電視。”
楊建剛問:“你記不記得這幾位同學進來的時間?”
老劉答道:“挺早的,也就七點多一點,具體時間我不清楚。”
楊建剛問:“他們是不是都是男生,大概有多大?”
老劉答道:“對,都是男生,大概是高三的,也可能是高二的。”
楊建剛問:“一共有幾位同學,你清楚嗎?”
老劉答道:“我看到的有七位同學,沒看到的也就不清楚,估計也就這七位同學來過學校吧。難得放回假,誰還不回去好好玩玩。”
楊建剛問:“學校監控是不是安裝在你們保安室?”
老劉答道:“是,警察同誌,你想看就跟我到保安室看。”
楊建剛說:“監控肯定是要查的,不過還得等一等。”
老劉問:“警察同誌,我可以走嗎?”
楊建剛反問句:“危校長馬上就要過來,你不等等領導嗎?”
老劉思忖了一下,嘿嘿笑了笑:“危校長要來,那我就等等吧。”
這時,舒暢和顧曉桐走了過來。
楊建剛劈口就問:“小舒,情況怎麽樣?”
舒暢故作鄭重地答道:“報告楊隊,情況不錯,收獲不小,不僅發現了腳印,還找到了一塊帶血的磚頭和同樣帶血的鐵棍。”說時把拎在手裏的鐵棍舉到支隊長眼前,“就是這根鐵棍。”
與此同時,顧曉桐把握在手裏的磚伸到支隊長麵前,歪著腦袋笑眯眯地說:“這就是磚頭,楊隊,請驗收吧。”
楊建剛瞅著顧曉桐那副可愛的樣子,繃緊的臉上不由得綻出絲笑,從她手裏接過磚頭仔細看了起來。沒錯,磚頭邊上有血跡。
趙峻衡站在楊建剛身後,探過頭盯著磚頭看,默然會兒說:“這磚頭邊緣大小跟被害人那道傷口差不多,如果上麵的血是被害人的,那就可以證明這塊磚是凶器,準確地說,是其中一件凶器。”
楊建剛把鐵棍舉到趙峻衡麵前,說道:“老趙,你再看看這鐵棍。”
趙峻衡盯著鐵棍看了好一會兒才說:“從鐵棍的粗細來看,也跟被害人後腦上的傷痕相似,幾乎是一模一樣。還是那句話,如果上麵的血是被害人,那這根鐵棍就是凶器,而且是最重要的凶器。”
舒暢很有把握地說:“盡管還沒有做DNA檢測鑒定,但我敢肯定磚頭和鐵棍上的血一定是被害人的。至於它們上麵的指紋,我已經取了樣本,粗略地對比了一下,與之前指紋樣本中的兩個幾乎一模一樣,回去檢測鑒定後就可以確定了。沒問題,肯定是凶手留下來的。”
楊建剛高興地說:“凶器找到了,這對破案非常有利。小舒,你立大功了,我得好好表揚你。”說罷拍著舒暢的肩膀嗬嗬一笑。
舒暢正經八百地說:“楊隊,你還得好好表揚小顧同誌,這塊磚頭就是她花了很大的力氣才找到的,累得一臉汗水,實在夠辛苦呀。”
顧曉桐擺擺手,詼諧道:“找塊磚頭都要表揚,傳出去還不讓人笑掉大牙,更重要的是,這是我的工作,再苦再累也得完成,何況還說不上苦談不累,所以即便楊隊想好心鼓勵我,我也不敢接受。”
楊建剛瞅瞅顧曉桐,瞧瞧舒暢,故作一本正經地說:“既然你們倆都這麽謙虛,不肯接受表揚,那我就不勉強了。”
舒暢開玩笑道:“楊隊,你要是發獎金,那我就不客氣了。”
楊建剛敲了下舒暢的頭,吊高嗓門道:“想得美!”
“原形畢露了吧,小氣!”舒暢打趣了句,接著又像想起了什麽似的問,“呃,怎麽被害人家屬還沒來呀?”
楊建剛答道:“到現在還不能確定被害人的身份,也就無法通知家屬了。不過,估計危校長很快就會來,很可能他會幫我們這個忙。”
說曹操,曹操到。話音剛落,一高一矮兩個中年男人迎麵走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