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偵檔案

恐怖的雕像(11)

那女孩子見有人進來了,就笑盈盈上前招呼,聲音甜膩地問他們想要買什麽畫。而那個男人麵無表情,目光冷漠地掃了顧客一眼,轉身朝裏間走去。他是畫家嘛,隻管畫家,不用賠著笑臉求人買畫了。

楊建剛直截了當地說明了來意,不是來買畫,而是來找位雕塑家。

女孩子抹著淡淡脂粉的臉上的笑容倏地就消失了,擺出副愛理不搭的樣子,過了會兒便轉身朝收銀吧走過去。

舒暢見女孩子這麽冷漠,心裏不怎麽舒服,但還是拿出那張照片給她看,還賠著笑問她認不認識,儼然一幅討好的模樣。

那女孩子盯著伸過來的照片看了起來,眼裏閃出詫異的光,接著又變得有些不屑了,末了近乎嘲弄地詰問:“你們怎麽會找他呢?”

舒暢心頭猛地一喜,問道:“聽你這麽說,你應該認識他對吧?”

女孩子嘴巴一撇,不屑地說:“就他這種無名之輩,我怎麽會認識呀?跟你說吧,我認識得都是些有名的畫家,至少也是那一位。”說時伸手往時間的畫室指了指,那意思很清楚。

顧曉桐溫婉地笑道:“美女,我就知道你一定認識這位雕塑家。”

女孩子咬文嚼字般說:“不能叫認識,隻能說見過麵。”

顧曉桐滿心歡喜,連聲附和道:“對,見過麵,隻能說見過麵。”

舒暢笑著問:“美女,你知道他叫什麽名字嗎?”

女孩子漫不經心地說:“我要知道他的名字,那就不叫見過麵,而叫認識啦。既然我一再申明隻跟他見過麵,那就說明我不知道他姓甚名誰。我都說得這麽明白了,你不用再問我了吧。”

楊建剛覺得這個案子終於有了進展,打心裏就高興,表麵上卻相當平靜,看著女孩子問:“那你知道他住在哪,在哪兒工作嗎?”

“在哪兒工作?”女孩子用嘲諷的口吻說,“就他那水平,誰會請他呢?告訴你吧,他沒工作,一直窩在家裏啃老,出了名的啃老族。”

這時,一個略帶沙啞的聲音從後麵飄了過來:“別這麽說人家,其實他是個很有才華的雕塑家,隻是創作的作品不符合時下的審美情趣,沒有什麽市場,所以才沒有人請他。不過我相信,他的作品一定會得到認可的,一定會有火的一天,也一定會成為一個大雕塑家。”

楊建剛看見畫家靠在門框邊,便走上前客氣地說:“請問你貴姓。”

畫家搖搖頭,口氣冷淡地說:“你不用知道我姓名,因為我不想跟你認識,更不想跟你打交道。雖然你穿著便裝,便我知道你是警察。”

楊建剛哈哈笑了聲:“畫家的眼光就是厲害,一看就看出來了。沒錯,我就是警察,他們二位也是警察。”

畫家似笑非笑,什麽也不說,轉身朝畫室走進去。

楊建剛趕緊問道:“你知道這位雕塑家的住址嗎?”

畫家回頭看了眼警察,搖了搖頭,一句話也不說。

顧曉桐想繼續問畫家,卻給楊建剛用眼光製止住了。

畫家見無人問自己,轉身進了畫室。

女孩子掃了眼麵前的警察,用揶揄的口氣說:“哦,原來你們是便衣警察呀。有人覺得便衣警察很神秘,可我倒覺得很滑稽很可笑。”

舒暢盯著女孩子問:“怎麽就滑稽可笑,麻煩你說說吧?”

女孩子似笑非笑道:“我也說不清楚,反正感覺就是這樣。”

楊建剛對女孩子笑了笑:“好,你忙吧,我們就不再打擾你了。”

於是,楊建剛、舒暢和顧曉桐往畫廊門外走去。

女孩子轉身衝著警察的背影,陰陽怪氣地說:“恕不遠送,走好。”

出了畫廊,楊建剛他們朝停車的地方走,不一會兒就上了車。

舒暢手扶方向盤,問道:“楊隊,我們現在去哪兒?”

楊建剛想了想說:“繼續往前走,看看還有沒有畫廊雕塑館。”

顧曉桐若有所思地問:“楊隊,我們可不可以換個方式來找?”

舒暢急著問:“小顧,你有什麽好主意?”

顧曉桐答道:“從剛才那個美女和畫家的一番話中,我們可以確定這個雕塑家沒有工作,而是在家裏搞創作。以搞藝術人獨有的性格,他應該是深居簡出,很少出來,因此認識他的人就很少。就算這兒還有畫廊畫室和雕塑館,我們也不可能知道他住在那兒。”

舒暢扭頭看向坐在身後的顧曉桐問:“你的意思是說,我們沒必要再去畫廊畫室和雕塑館,而應該換別的地方找這家夥,對吧?”

顧曉桐點點頭:“對,我就是這個意思,不知二位前輩怎麽樣?”

舒暢沒有立即表態,而是看向支隊長問:“楊隊,你以為呢?”

楊建剛考慮了下說:“小顧說的也有道理,我們是得換個地方,或者說換個思路繼續找。當然,我這麽說還有一個理由,那就是何雨桐認識這個雕塑家應該不會在畫廊畫室雕塑館這種地方,因為據黃麗霞和蘇小芮交代,她喜歡去的地方是美術展,不是畫廊畫室雕塑館。”

顧曉桐瞅著身邊的支隊長問:“楊隊,你支持我的想法,對吧?”

楊建剛笑了笑:“你說的有道理,我當然得支持呀。”

舒暢說:“既然楊隊也讚成,那我們現在就去舉辦過美術展的地方找,特別是最近一兩個月內舉辦過的地方。”

顧曉桐衝舒暢眨眨眼,頗為自得地說:“跟你說吧,我已經查過了,上個月市美術學院內辦過美術展,而且規模還挺大的。當然,最重要的是在這次美術展裏還展出了雕塑作品呢。”

“哦,原來你是有備而來的。”舒暢笑著說,“好,那我們就去美術學院。我想,這次我們一定會大有所獲的。”

顧曉桐調侃似的說:“你說還不行,還得楊隊點頭才可以哦。”

舒暢問道:“楊隊,你應該不會反對吧?”

楊建剛風趣地笑道:“小顧都有備而來了,我敢反對嗎?”

顧曉桐客氣了句:“那就承蒙楊隊成全了。”說罷咯咯一笑。

舒暢回過頭,發動了車:“好,那我們現在就去美術學院。”

話音剛落,車子往右一拐彎,沿著通往美術學院的馬路駛去。

*

一刻鍾過後,警車便駛進了市美術學院,停在了停車場。“

下了車,楊建剛、舒暢和顧曉桐沿著兩旁栽著花草樹木的小徑,快步朝前麵的展覽廳走去。

不多時,他們來到了展覽廳門前,瞧見門開著,便往裏麵走進去。

來到二樓展覽廳,隻見一個女保潔員在打掃衛生。顧曉桐走上前,彬彬有禮地詢問保潔員,這兒的負責人在不在。

保潔員打量了下麵前的陌生人,抬起手往指了指,說句在三樓。

向保潔員道過謝,楊建剛他們三位就朝樓梯口走去,準備去三樓。

負責人是位年過半百、禿頂的胖子,此時正對著一座年輕女性人體雕塑看,臉上露出琢磨研究的神情,顯得特別專注。

楊建剛給舒暢和顧曉桐使了個眼色,示意他倆不要打擾對方,不要有任何舉動和動靜,隻管呆在一邊靜靜等候就是了。

足足五分鍾過後,胖子才把眼光從雕像上移開,扭頭往後看去,瞧見有人站在身後,先是一怔,接著便沒好氣地責問:“你們是幹什麽的,見到我怎麽連聲招呼都不打,這也太不禮貌了吧?”

楊建剛抱歉地說:“對不起,我們怕打擾你,才沒有向您問好。”

胖子恍然道:“哦,原來是這樣呀。”說時臉上緩緩綻出絲笑意。

楊建剛笑著說:“我知道你是展覽廳的負責人,請問您貴姓。”

胖子擺擺手,笑道:“免貴,本人姓劉。請問你們找我有什麽事?”

楊建剛出示警察證,說道:“我們是警察,想找你打聽個人。”

胖子重新打量了番麵前的陌生人,用略帶驚訝的腔調說:“哦,原來你們是警察呀。好好好,警察同誌,你們想問什麽就隻管問。”

楊建剛道過謝,從舒暢手裏接過那張打印相片,遞到胖子眼前,問道:“請問你見過照片上這個年輕人嗎?”

胖子盯著照片仔細辨認了一會兒,兀自點點頭:“見過,見過。”

一聽胖子這麽一說,舒暢和顧曉桐臉上立馬就露出了驚喜的神色。

楊建剛心頭也是一陣歡喜,卻語氣平靜地問:“請問你知道他叫什麽名字嗎?”

胖子脫口而出:“這小夥子姓魯名煜,叫魯煜。”

楊建剛笑著說:“瞧你這樣子,好像跟他挺熟的。”

胖子說:“熟倒不是很熟,也沒打過什麽交道,不過我知道他的姓名,因為他就是從我們美術學院出去的學生,而且在這兒展過作品。跟你說吧,這小夥子很有才華,是我們學院的高材生,就是脾氣古怪。”

顧曉桐插嘴問道:“那是怎麽個古怪法?”

胖子嗬嗬一笑,答道:“這小夥子不光性格孤僻怪異,言行舉止還與眾不同,要說他的事,那可不是三言兩語就可以說完的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