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偵檔案

塘中的男屍(5)

“就是嘛。”顧曉桐用略帶責備的口氣說,“哪能唉聲歎氣呢!”

舒暢撓了撓後腦勺,嘻嘻一笑道:“給你這麽一說,我還真有些不好意思哪。沒錯,一切還沒有結束,我沒道理悲觀失望。”

楊建剛拍了拍舒暢的肩膀,笑著說:“這就對了。男人嘛,尤其是像你這樣的年輕人,不管遇到什麽事,都要保持樂觀的態度,並且全力以赴,這樣才有男子漢的氣概,女孩子才會喜歡。”說時轉眼看向顧曉桐,意味深長地問句,“小顧,是不是這樣呀?”

顧曉桐脫口而出:“這還用問,肯定是這樣了。”

楊建剛借題發揮:“你看,小顧都這麽說了,你可得好好表現哦。”

舒暢瞅著顧曉桐笑了笑,一本正經地說:“是,楊隊。”

這時,幾個村民說說笑笑地走了過來。

舒暢眼睛一亮,趕緊走上前找他們問了起來。

那幾個村民聽說是辦案警察,連連搖頭,說什麽也不知道就走了。

楊建剛瞧著舒暢,半開玩笑地說:“小舒,你又急了點,像這種事誰會隨隨便便說呀,就算單獨找人談,也未必會說出來。”

顧曉桐說:“是呀,你看他們聽到你的提問,就趕緊走開了。”

舒暢訕訕一笑:“沒錯,沒錯,我的確是急了點。”頓了一頓又問句,“楊隊,那我們接下來該怎麽辦?”

顧曉桐緊跟著問:“是不是現在就行動?”

楊建剛答道:“別急,再等等吧。等所有人都回家了,我們再開始問,這樣就不會漏人,不會錯過機會了。”

顧曉桐瞅著支隊長笑道:“還是楊隊考慮得周到。”

舒暢附和著說:“那是,要不怎麽叫楊隊呢。”

楊建剛打趣道:“你倆就別奉承我了,我又不會給加班費。”

舒暢無所謂地說:“誰稀罕那兩個加班費呀,隻希望能完成任務。”

楊建剛豎起大拇指誇道:“這境界挺高的,值得表揚。”

顧曉桐斜眼舒暢,故意說句:“沒準口是心非呢。”

舒暢一臉認真地說:“別冤枉我,我可說的是心裏話。”

“沒錯,你說的確實是心裏話,我相信你。”楊建剛一本正經地對舒暢說了句,又轉眼看向顧曉桐,“小顧,我就知道你故意這麽說。”

顧曉桐含笑不語,隻衝舒暢調皮地擠了擠眼。

舒暢心花怒放:“知道,知道,小顧就是喜歡拿我這個師傅開心。”

楊建剛煞有介事地問:“小舒,你也開心,對吧?”

舒暢脫口而出:“徒弟開心,我這個師傅自然也就開心嘍。”

楊建剛笑著說:“你們開心,我也開心。”

他們三位就這樣站在村口一邊說笑,一邊等待,直到天完全黑了下來,在外忙活的村民都回家了,他們才中止聊天,開始行動了。

楊建剛他們像剛才一樣挨家挨戶地走訪問話,想方設法讓他們說出實情來,可那些村民不是借故走開,就是回避提問,答非所問。

不知不覺就從村頭來到了村尾,隻剩下了一戶人家。

顧曉桐沿著被昏黃燈光照著的小巷,一邊朝對麵那棟兩層磚瓦樓走去,一邊半開玩笑地說:“楊隊,隻剩下一線希望啦。”

舒暢樂觀地說:“別擔心,這一線希望會讓我們大功告成的。”

楊建剛故意睜大眼睛瞅著舒暢,一副難以置信的樣子,說道:“呃,轉變這麽快呀,一百八十度的N倍呢,簡直令人難以置信。”

舒暢風輕雲淡地說:“這有什麽難以置信的,很正常嘛。”

顧曉桐瞧見舒暢那模樣,忍俊不禁似的撲哧一笑。

楊建剛借機說句:“也是,有小顧在,你哪敢不變。”

舒暢詼諧地說:“知我都,楊隊也。”

顧曉桐遲疑了下才申明道:“這可跟我沒什麽關係。”

楊建剛瞅著顧曉桐笑道:“怎麽會呢,你對小舒的影響夠大的。”

顧曉桐明白楊建剛的意思,似乎不知說什麽好,抑或是不想再說什麽,就隻那麽若無其事地笑了笑,隻顧繼續往前走。

楊建剛還想再說點什麽,可抬眼一看,已經來到了大門前。

屋子裏亮著燈,從裏麵傳來小孩子的嬉鬧聲。往裏一瞧,原來一個十來歲的女孩子,正在跟一個四五歲的男孩子玩耍。

顧曉桐一腳跨進門檻,笑眯眯地向兩個孩子打招呼,挺友好的。

小女孩睜著雙水靈靈的大眼睛盯著麵前的陌生人看,嘟著小嘴,什麽也不說。小男孩先是愣了愣,接著就咯咯地笑了起來,挺可愛的。

就在顧曉桐準備問小女孩子的時候,一個三十出頭、個子高挑、穿著件桃紅色連衣裙的女人從隔壁房間裏走了出來。她瞧見站在廳堂裏的三位陌生人,吃驚地問了句,聽說是警察,連忙招呼他們坐。

楊建剛道了聲謝,溫和地笑道:“你好,我們來你家,是想了解有關劉建安的情況,麻煩你把知道的給我們說說,一定要實話實說。”

女人不解地問:“村裏這麽多人,你們幹嘛要找我呢?”

顧曉桐解釋道:“大姐,我們挨家挨戶問,你們家壓軸。”

女人臉上綻出絲笑說:“都問了這麽多人,那該說的都說了,哪還用得著問我呀。再說了劉建安都死了,我也不想多說啥。”

楊建剛說:“就因為劉建安給人害死,我們警方才來調查情況,好把凶手找出來。你要把知道的都說出來,為我們警方提供線索,到時不僅幫了我們警方,也幫了被害人劉建安,做了件大好事呀。”

女人問:“你們問過的那些人都啥也沒有麽?”

楊建剛說:“說了,不過我們最想了解的情況,他們都沒有說。”

女人問:“那你們最想了解的是啥呢?”

楊建剛直截了當地說:“我們最想了解的,就是劉建安生前跟村裏女人有沒有不正當關係。跟你說吧,這一點對查案很重要。”

女人先是愣了一愣,接著又撲哧笑出聲來。

顧曉桐問:“大姐,你在笑什麽呢?”

女人笑答道:“我覺得你們怪有意思的,查案怎就查這事呢。”

顧曉桐說:“出於保密,具體的情況我們不便對你說,隻希望你能把知道的對我們說出來,大力支持我們警方的工作。”

女人說:“就劉建安那臭德行,村裏哪個不曉得呀。他們都不願意說出來,是怕得罪人。不過,人都死了,又不會發火,怕啥呢。”

“就是嘛。”舒暢趁機說,“既然是這樣,那你就說說吧。”

女人猶豫起來:“這……這好像有點不好吧。”

顧曉桐說:“大姐,隻要你說實話,就沒什麽不好的。”

女人訕訕一笑道:“不是我怕說,是不好意思這麽做,畢竟大家鄉裏鄉親的。再說人都死了,說這些有啥意思呢。”

楊建剛說:“對你說來沒啥意思,可對我們來說意思就大了,因為這裏麵隱藏著一條重要的線索,所以我希望你能把知道的說出來。”

舒暢說:“楊隊都把話說到這分上,你就不要再猶豫什麽了。”

顧曉桐心細,問道:“大姐,你是不是在擔心什麽呀?”

女人不好意思地答道:“沒錯,我確實有些擔心,怕別人曉得了背後戳我的脊梁骨,甚至當麵罵我。警察同誌,你就別再纏著我問了。”

楊建剛鄭重地說:“放心吧,我們一定會替你保密的。”

女人盯著楊建剛問:“真的?警察同誌,你不會隻是隨便說說吧。”

楊建剛一臉嚴肅地說:“身為警察,怎麽能隨便說說呢?跟你說吧,我們一定能說到做到,你就不用擔心了。”

顧曉桐說:“大姐,你盡管放心好了,我們一定不會說出去的。”

舒暢一字一頓地說:“為接受問話的公民保守秘密,是我們警察的義務和責任,所以你根本就不用擔心什麽,隻管說就是了。”

女人考慮了好半天才說:“好,那我就說吧。”

楊建剛繃緊的臉上露出絲笑,客氣地說:“謝謝,請說吧。”

女人往門外瞟了眼,像怕別人聽見似的壓低聲音說:“警察同誌,劉建安這人是好色,仗著自己有幾個錢,才到處拈花惹草,在外包養女人也就算了,還勾引村裏的女人,還是有老公有家室的女人呢。”

楊建剛問:“劉建安跟村裏哪些女人有不正當關係?”

“哪些?”女人輕聲笑了笑,“警察同誌,我們村裏的女人都挺正派的,就隻有一個女人。嗯,這也不能全怪她,老公人老實,就靠幾個工資過日子,而且工資又低,日子確定過得緊巴巴的。”

楊建剛問:“這個女人叫什麽名字?”

女人答道:“她叫……春霞,王春霞。”

楊建剛問:“王春霞王今年多大了?”

女人答道:“三十五,足足比劉建安小十歲哪。”

楊建剛問:“王春霞在沒在家?”

女人答道:“整整一天我都沒見著她,應該去市裏了吧。”頓了頓又問句,“哎,警察同誌,你剛才有沒有見到她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