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底線謀殺(9)
黎洪明揚起臉瞥了眼站在麵前的警察,好像感到了一股無形的壓力,為了緩解這種壓力,他隻好說句:“坐吧,沙發上坐吧。”
楊建剛道了聲謝,卻沒在沙發上坐,而是在身邊的凳子上坐下。
舒暢和顧曉桐也挪過匹凳子坐下,目光齊刷刷地注視著黎洪明。
黎洪明旁若無人,隻顧抽煙,一句話也不說。
楊建剛看著黎洪明說:“我們有事要問你,希望你能如實回答。”
黎洪明冷冷地說:“要問啥就快問,我還得做飯吃了呢。”
楊建剛問:“黎洪明,你是不是黎家村的村民?”
黎洪明答道:“是,我就是黎家村的。”
楊建剛問:“你為什麽要來這兒租房子住?”
黎洪明答道:“我家房子拆了,隻好來鎮上租房子住了。”
楊建剛問:“你家房子為什麽會拆了?”
黎洪明答道:“給房地產開發公司征去建小區,這不就拆了。”
楊建剛問:“是哪家房地產開發公司?”
黎洪明答道:“永福房地產開發公司。”
楊建剛問:“你是自願拆的,還是被迫才簽協議拆的?”
黎洪明答道:“先是不願意,後來公司答應了我提出的條件就簽了協議。”頓了頓又問句,“哎,我說警察同誌,你問我這些幹啥?”
楊建剛嚴肅地說:“我們找你調查情況,自然得問這些,至於其中原因,你不用知道,隻管照實回答就是了。”
黎洪明不吭聲,過了幾秒鍾才說:“警察同誌,我得做飯了。”
楊建剛見黎洪明要起身離去,趕緊說:“再等待,我還有事要問。”
黎洪明不耐煩地說:“警察同誌,你問得已經夠多了。”
楊建剛瞥了眼黎洪明,板起麵孔問:“你家是不是最後拆的?”
黎洪明沒好氣地反問句:“這跟你有啥關係?”
楊建剛嚴厲地說:“黎洪明,現在是警察問話,你必須回答我們提出的每一個問題,而且必須是如實回答。”
黎洪明心裏不爽,但還是說句:“沒錯,我家是最後拆的。”
楊建剛問:“是不是因為一直跟對方討價還價?”
黎洪明答道:“對,就是這樣。”
楊建剛問:“開發商為什麽最後會答應你提出的條件?”
黎洪明答道:“我提出的條件合情合理,所以他們就同意了。”
楊建剛問:“你提出的是什麽條件?”
黎洪明反問道:“這需要告訴你嗎?”
楊建剛加重語氣說:“必須告訴我們。”
黎洪明默然半晌才說:“除了像別人一樣賠我家一套房子,另外還要給我家五十萬補償金。警察同誌,這就是我提出的條件。”
楊建剛說:“根據我們對開發商賠償情況的了解,在同等情況下,你應該比其他村民多得五十萬。我不明白,開發商為什麽會多給你這筆補償金。黎洪明,請你解釋一下。記住,必須說實話。”
黎洪明答道:“爭取的唄。我不爭取,他們當然不會多給錢。”
楊建剛問:“那你是怎麽爭取的?”
黎洪明答道:“據理力爭哪。我查過征地拆房子方麵的政策,也問過懂行的人,明白開發商沒按政策規定的補償,所以就找他們評理,向他們爭取應該屬於我的補償。他們不答應,我就不簽拆遷協議,誰敢拆我的房子,我就找誰拚命,最後他們隻好答應了。”
楊建剛說:“我也了解拆遷補償的政策,覺得你家拿了套房子,還得到了五十萬元現金,確實超出了政策的規定,開發商應該是不會答應的。就算你再有能耐,開發商應該不會多給你五十萬,頂多多給你十萬。我想,你能多拿到這麽多錢,應該是另有原因吧。”
黎洪明一口咬定:“沒有,沒有別的原因,就剛才我說的。”
楊建剛搖搖頭:“這不可能,我難以相信。”
黎洪明很幹脆地說:“信不信由你,反正我說的是實話。”
舒暢盯著黎洪明說:“你沒有說實話,對吧?”
黎洪明沒好氣地說:“我說的是實話,信不信由你們。”
楊建剛默然會兒,問道:“黎洪明,能不能說說你父母的情況?”
黎洪明生硬地說:“這跟我父母有啥關係?”
楊建剛問:“既然我問你了,那你就得回答我,不得有任何隱瞞。”
黎洪明默然半晌才說:“我娘兩年前就過世了。”
楊建剛問:“那你父親呢?”
黎洪明愣了一愣才說:“我爸到外地去了。”
楊建剛問:“是打工去了,還是投親去了?”
黎洪明說:“去我妹妹那兒了。”
楊建剛問:“你妹妹在哪裏?”
黎洪明答道:“在深圳。”
楊建剛問:“也就是說,你爸現在在深圳,對吧?”
黎洪明答道:“對,就在深圳。”
楊建剛問:“你爸是什麽時候去你妹妹那兒?”
黎洪明答道:“過完年就去了。”
楊建剛問:“應該是今年二月初吧?”
黎洪明答道:“對,就是二月初去的。”
楊建剛問:“離現在還不到四個月,對吧?”
黎洪明點點頭。
楊建剛目光嚴厲地盯著黎洪明,沉聲說道:“黎洪明,你在撒謊。”
黎洪明臉上突然露出絲驚愕,隨即又鎮定自若地說:“我說的是實話,沒有撒謊。當然,你要不相信,那我也沒辦法。”
楊建剛說:“跟你說吧,來你這兒之前,我們去過村委會了解情況,他們說半年前就沒看見你父親,所以我們認為你剛才沒說實話。”
黎洪明先是怔了一怔,接著若無其事地說:“這不奇怪,因為我爸年前生了場病,到市裏住院了,所以他們才說沒看見我爸。”
楊建剛問:“那你爸在哪家醫院住的院?”
黎洪明答道:“市裏第二附屬醫院。”
楊建剛問:“黎洪明,你說的可是實話?”
黎洪明答道:“實話,我說的全是實話。”
楊建剛嚴肅地說:“如果我們去醫院沒查到你父親住過院,那就證明你對我們撒了謊,到時一定會追究你的法律責任。”
黎洪明心頭撲通一跳,卻淡定地說:“愛查就查去,我說的是實話,怕個啥。”稍頓又氣惱地說句,“你不相信我,還問個啥哩。”
楊建剛糾正道:“不是我不相信你,是你沒有說實話。”
黎洪明提高嗓門說:“我說的就是實話,全是實話,真的。”
“我也希望是這樣。”楊建剛說,“不過,你要有不實之處,現在更正過來還來得及,我們不會追究你的責任。”
黎洪明遲疑了幾秒鍾,斷然說道:“我說的全是實話,沒有不實之處,哪還用得著更正。警察同誌,我要說的就是這些。”
楊建剛嚴肅地說:“黎洪明,我再提醒你一句,現在是警察問話,你必須說實話,否則到時候你要承擔相應的法律責任。”
黎洪明臉上騰地躥出股怒氣來:“我說的都是實話,信不信由你。”
楊建剛換了口氣問:“你父親今年多大了?”
黎洪明答道:“七十多歲。”
楊建剛說:“說個準確歲數,最好是出生年月。”
黎洪明說:“虛歲七十一,周歲七十,哪年出生,你自己算好了。”
楊建剛問:“是不是今年做了壽?”
黎洪明答道:“是,七十大壽,哪能不做?”頓了頓又更正句,“哦,不,是去年做的壽。”
楊建剛盯著黎洪明,質問:“連自己父親做壽的時間都記不清?”
黎洪明答道:“這還不是給你們煩糊塗了?嘮嘮叨叨問個沒完沒了,真是快把我煩死了。哎,我說警察同誌,你們能不能消停點?”
舒暢瞪眼黎洪明:“你這是什麽態度?”
黎洪明沒好氣地說:“我就是態度,怎麽了?你們要覺得我態度不好,就別問了,就快走呀。說實話,我餓了,得趕緊做飯吃。”
楊建剛想了想說:“行,那就問到這吧。不過,你還照我們說的做件事,完了後我們就走,你盡管做你的飯去好了。”
黎洪明驚疑地問:“什麽事,你要我做什麽事?”
楊建剛故意輕描淡寫地說:“沒什麽大事,就是讓我們抽點血。”
黎洪明答道:“抽血,你們抽我的血幹嘛?”
楊建剛說:“你不用問這麽多,隻管照我們說的辦就行了。”
黎洪明口氣生硬地說:“你不說個所以然,我就不讓你們抽。”
楊建剛盯著黎洪明問:“你一定要我說,對吧?”
“對。”黎洪明答道,“我不能讓你們無緣無故抽我的血。”
楊建剛默然片刻才說道:“告訴你吧,在黎家村拆遷的地方發現了一具屍體,年齡與你父親相同。我們警方懷疑死者很可能就是你父母黎應根,所以才來找你問話,才要抽你的血做DNA鑒定,以確定死者到底是不是你失蹤半年多的父親。現在,你明白了吧?”
黎洪明像遭遇突然襲擊一樣,整個人都驚呆了,忽然又像意識到了什麽,故作鎮定自若地說:“我父親好好的,現在正在我妹妹家呢。哎,我說警察同誌,你們就不要沒事找事,也不要詛咒我父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