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偵檔案

瘋狂的報複(1)

警車在王家村衛生所旁邊停了下來。

下了車,楊建剛抬頭一望,瞧見衛生所門口擠滿了人,三名身穿製服的民警正在勸阻圍觀村民不要進去,以免破壞現場。他像被什麽吸引了似的愣愣看了幾秒鍾,才邁開腳步走了過去。

舒暢提著工具箱跟著支隊長往前走,趙峻衡和顧曉桐緊隨其後。

剛來到人群前,一名身材魁梧、三十出頭的民警擠了出來,向楊建剛他們打招呼,接著就介紹起情況來,原來接到報警後他們便趕到現場,除了報警的人外,圍觀村民都沒有進去過,保護好了現場。

圍觀村民聽說市裏的刑警來了,就自覺地往後退去,最後在派出所民警的一再勸說下便紛紛離開,最後隻剩下那名報案的村民。

楊建剛與民警交流了幾句後,就吩咐舒暢和顧曉桐拉警戒線。

於是,舒暢便拿起警戒帶,將一頭遞給顧曉桐。

不一會兒,舒暢和顧曉桐便在衛生所門前拉起了一道警戒線。

就在這時,耳邊傳來了一陣哭聲。

緊跟著,一個身材苗條、穿著白底碎花連衣裙的女人從小巷一頭轉了出來,一邊大聲痛哭,一邊跑也似的走過來。

那名身材魁梧的民警認識這個女人,她就是死者的妻子,因此趕緊上前勸她不要進去,等辦案刑警勘查過現場後再進去。

女人聽從了民警的勸告,站在警戒線外往衛生所裏看,放聲痛哭。

顧曉桐見女人哭得那麽傷心,就拿話勸慰她。

女人在顧曉桐的勸導下,不再放聲痛哭,而是蹲在地上低聲抽泣。

這時,舒暢向顧曉桐招了招手,然後穿過警戒線朝衛生所裏走去。

顧曉桐跟著舒暢進了衛生所,抬眼瞧見牆邊仰躺著一具屍體,身上穿著白大褂。來到屍體旁邊,她舉起相機開始拍照。

舒暢打開工具箱,從裏麵取出手套和需要用的工具,然後在屍體前蹲下,開始檢查起屍體身上的痕跡來。他先從死者鼻子裏流出來的血取了樣,接著又把嘴邊的嘔吐物全部取樣,一並放進物證袋裏。

過了一會兒,舒暢就檢查起死者衣服和鞋子上的痕跡,瞧見了痕跡,先吩咐顧曉桐拍照,然後取樣,並將樣本裝進物證袋裏。

忙活了一陣子,屍檢上的痕檢工作就結束了。

接下來,舒暢和顧曉桐一道檢查起地板上的痕跡,不管發現什麽痕跡,都是先拍照再取樣。當然,地板上幾乎全都是腳印。

完成了地板上的痕檢,他倆又開始檢查起桌子、電腦、醫療用具和藥品等等,總之現場一切都必須認真仔細檢查,做痕跡拍照取樣。

與此同時,趙峻衡蹲在屍體旁邊做檢查。他先翻開死者的眼瞼,察看瞳孔和眼角膜的情況,接著又觀察死者麵色和嘴唇,以及屍斑和屍僵,最後仔細查找死者身上的傷痕。

楊建剛一直站在趙峻衡身邊,一句話也不說,似乎怕打擾他做屍檢,臉上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好像在思考什麽問題。

好半天,趙峻衡才做完了初步屍檢,站起身對支隊長說:“死者麵部和四肢發涼,屍溫不到三十五度,屍斑和屍僵剛開始出現,肌肉可發生收縮反應,瞳孔散大,眼角膜還沒有出現渾濁現象,因此死者時間在一個小時左右,也就是中午一點二十左右。”

楊建剛問:“死亡時間基本上確定了,對吧?”

趙峻衡答道:“對,基本上確定,相差不超過十分鍾。”

楊建剛問:“那死因呢?”

趙峻衡說:“死者麵色發黑,鼻出鼻,嘴角邊留有嘔吐物,出現過腹瀉,因此可以初步判斷為中毒死亡。”

“中毒死亡?”楊建剛詫異地問,“死者是醫生,而且一直在衛生所裏,怎麽會中毒死亡呢?”

趙峻衡說:“由於死者身上沒有任何傷情,完全可以排除外力致死的情況,剩下的死因就隻有猝死,或者中毒死亡。根據屍表特征,基本上可以排除猝死的情況,也就基本上可以肯定是中毒死亡。”

楊建剛問:“那死者中的是什麽毒?”

趙峻衡答道:“這個現在還不能確定,隻有等解剖檢驗後才能確定。死者表情很痛苦,從服藥到死亡的過程估計有半個小時左右,因此可以判斷毒藥的毒性並不是非常強,像氫化鉀那樣。”

楊建剛問:“死者還有沒有其它的情況?”

趙峻衡搖搖頭:“沒有,就這些了,情況比較簡單。”

這時,舒暢和顧曉桐走了過來。

楊建剛連忙問道:“小舒,勘查情況怎麽樣?”

舒暢答道:“楊隊,剛才我和小顧把整個衛生所都仔細勘查了一遍,不過除了一些腳印手印指紋之外,就沒有查找到其它東西了。醫療用具,櫃子裏的藥品,裏麵所有的擺設,看上去都很正常,沒有打鬥痕跡,也沒有出現撬鎖偷東西的情況。電腦也是開著的,仔細查過後也沒有發現特別的情況。還有就是放在桌上的那部手機,也仔細查過了,也沒什麽疑點。從現場勘查來看,似乎沒發生什麽特別情況。”

楊建剛問:“腳印手印指紋方麵的情況怎麽樣?”

舒暢答道:“地上的腳印比較多,至少有十幾個不同類型的。這也不奇怪,畢竟是看病的地上,來的人自然多。至於手印指紋這方麵,相對比較簡單,總共隻有九種不同類型的,大多數是在桌上和櫃台上取到的,電腦也有三種不同類型的指紋,不過手機上隻有一種。”

楊建剛說:“這是衛生所,看病的地方,進來的人自然比較多。腳印最多,手印和指紋也不少,這就需要你做更多的鑒定和比對。”

舒暢點頭道:“放心吧,楊隊,我一定認真做鑒定和比對。”

顧曉桐表態:“楊隊,我會做好師傅的下手,把這項工作做好。”

楊建剛神情嚴肅的臉上掠過絲笑:“好,我相信你倆。”

趙峻衡笑著說:“師徒齊心協力,沒什麽幹不好。”

顧曉桐莞爾一笑:“謝謝你的鼓勵,我一定會盡心盡力的。”

舒暢突然想起了什麽,問道:“老趙,死因查到了沒有?”

趙峻衡反問道:“小舒,你覺得死因會是什麽呢?”

舒暢若有所思地說:“從我剛才檢查的情況來看,死因不會是外界看到,因為沒有發現死者身上有刺傷、砍傷和割傷,甚至連擊打所造成的傷痕也沒有。嗯,我認為很可能是內傷致命,比如中毒。”

趙峻衡伸手拍了下舒暢,打趣道:“我小子可以接我的班了。”

“別開玩笑了,我又不是學法醫的。”舒暢嘿嘿一笑,忽然意識到了什麽,眼裏即刻閃出興奮的光,提高嗓門說:“我猜中了?”

趙峻衡答道:“對,你猜中了。”說罷哈哈一笑。

舒暢問:“死者是中了什麽毒?”

趙峻衡搖了搖頭:“現在還不清楚,等解剖化驗後才能確定。”

舒暢一拍腦袋,自嘲道:“看來我又舊病複發了,怎麽這時就問這個問題呢?沒錯,現在還沒解剖還沒化驗,無法確定毒藥是什麽。”

顧曉桐瞅著舒暢調侃道:“知錯就改,是個好學生。”

舒暢故作詭秘地提醒句:“別忘了,我可是你的老師哦。”

顧曉桐狡辯道:“我的意思是,你是楊隊的學生,楊隊是你老師。”

楊建剛趕緊說:“我可沒有好為人師的習慣,我不是小舒的老師,小舒也不是我的學生,我們倆是並肩作戰的戰友。”

“戰友?”舒暢鄭重其事地說,“對,戰友,我覺得這樣最好。”

顧曉桐刮眼支隊長,嗔怪道:“哎,楊隊,你怎麽不幫我呢?”

楊建剛故作嚴肅地說:“我可不想言不由衷,心裏怎麽想就怎麽說。”頓了頓又笑著說,“不好意思,小顧,讓你失望了。”

顧曉桐衝支隊長調皮地擠擠眼,故作灑脫地說:“沒關係,我不會計較的。楊隊,就算你不幫我,我也不會在乎的。”

舒暢看著顧曉桐,假裝認真地反問句:“你有什麽理由在乎呢?”

顧曉桐瞪眼舒暢:“有沒有理由,這是我的事,跟你沒關係。”

趙峻衡煞有介事地說:“呃,怎麽沒關係,你倆關係不是挺好的?”

楊建剛一本正經地說:“是呀,老趙說的對,你們之間有關係。”

顧曉桐故意把臉一肅:“楊隊,現在是工作時間,就別開玩笑了。”

舒暢瞅著顧曉桐笑道:“呃,可以呀,敢給楊隊臉色看哪。”

顧曉桐糾正道:“不是給楊隊臉色看,是好心提醒一下楊隊。”

楊建剛風趣地說:“小顧同誌,謝謝你的提醒啦。”說罷哈哈一笑。

顧曉桐莞爾一笑,問道:“楊隊,我們接下來該幹什麽?”

楊建剛說:“現場勘查和屍檢都完成了,接下來就是找死者的妻子問話,還有報案人。”略微頓了一頓,“現在可以讓死者妻子進來,讓她看看自己丈夫,然後就處理屍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