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偵檔案

誰是被害者(6)

W鎮離市內比較近,不到二十分鍾,警車就駛進了大院。

下了車,楊建剛和顧曉桐徑直朝對麵的黨政辦公室走去。

接待他倆的,是一位身材中等、相貌平平、二十五六的年輕人,他就是黨政辦公室主任兼秘書,姓田,叫田誌宏。

雖說田誌宏年輕,但看上去相當成熟穩重謹慎,隻對兩位警察說了幾句客套話,就帶著他們出了辦公室,往二樓的鎮長辦公室走去。

不一會兒,楊建剛和顧曉桐跟著田誌宏進了鎮長辦公室。

鎮長姓王,叫王彪,人如其名,身材魁梧,神情嚴肅,眼神犀利,看上去相當彪悍,有股子霸氣。不過,見到二位警官,還是口氣盡量溫和地招呼他們坐,還特意讓田主任給他們泡了杯鐵觀音。

楊建剛喝了口茶,麵帶微笑地說:“王鎮長,我們有事要打擾你。”

王彪有些生硬地說:“別這麽說,楊隊長,這是我應該做的。”

楊建剛道了謝,問道:“剛才田主任在電話裏說,一直聯係不上曹鵬飛書記,因為關機了,情況確定是這樣嗎?”

王彪麵無表情地說:“是,小田也向我匯報了這事。”

楊建剛問:“曹書記有沒有關機的習慣?”

王彪答道:“沒有,沒有。自從與曹書記共事那天起,我就沒見過曹書記關機,平時都是二十四小時待機的。也是,作為鎮裏一把手,隨時都有人找他,哪能隨隨便便關機呢?”

楊建剛問:“也就是說,曹書記在任何情況下都不會關機,對吧?”

王彪說:“應該是這樣,除非手機沒電。不過,曹書記心細,而且還有個習慣,總是在手機還有電時充足電,所以從來沒出現過手機沒電的情況。這一點,我很清楚,小田就更清楚了。”

田誌宏趕緊點頭道:“是,王鎮長說的是,曹書記手機不會出現沒電的情況。也就因為這樣,我對曹書記手機一直關機感到很詫異。”

楊建剛問:“田主任,你是什麽時候給曹書記打過電話的?”

田誌宏略微想了想說:“今天早上七點四十左右。我想搭曹書記的車來鎮裏,就提前給曹書記打了個電話,誰知關機了。”

楊建剛問:“之後你給曹書記打過電話沒有?”

田誌宏答道:“打過了,不過都沒打通,後來就向王鎮長匯報了。”

楊建剛問:“王鎮長,你給曹書記打過電話沒有?”

王彪答道:“聽小田那麽一說,我就趕緊給曹書記打電話,而且接下來打了幾個電話,結果還是關機了。我心裏直犯嘀咕,尋思著曹書記到底去哪兒了,或許是有什麽急事,或者是有什麽特殊情況。”

楊建剛問:“就因為這個,你心裏並不急,也沒想過報警,對吧?”

王彪眼裏閃出絲詫異,問道:“楊隊長,聽你這口氣,好像曹書記出事了?”

楊建剛慎重地說:“王鎮長,我並沒有這個意思,隻是問問。”

王彪臉上掠過絲極淡極淡的笑:“原來是這樣呀,我心口可是撲通跳了下喲。我認為曹書記應該不會有什麽事,估計是手機真沒電了。盡管之前沒出現過這種事,但誰也不能保證就不會出現這種情況。”

田誌宏照實說:“我覺得這種可能性還是非常小的。”

王彪斜眼田誌宏:“就算非常小,也還是存在的。”

田誌宏趕緊附和句:“那是,那是。”頓了頓又說,“不過,過了這麽久時間,就算曹書記手機真沒電了,那也該充電了吧。”

王彪默然片刻,吩咐道:“小田,你給曹書記打個電話。”

“是,王鎮長。”田誌宏應了聲,趕緊掏出手機撥號。

王彪瞅著楊建剛笑道:“沒準這會兒曹書記就接電話了。”

誰知事與願違,田誌宏並沒有打通曹鵬飛的電話,手機仍關機。

田誌宏一連打了三個電話,得到的回應仍然是手機關機,隻好歎口氣說:“王鎮長,曹書記的手機還是關機,根本就打不通。”

王彪愣了一愣,難以置信地說:“這怎麽可能呀?”

田誌宏詫異地說:“是呀,這都快十二點半了,曹書記的手機應該充電了。嗯,要不就是曹書記關機了,怕別人打攪他。”

王彪輕輕搖了搖頭:“不可能。以曹書記的習慣,就算跟上級領導談話,也不會關機的。說真的,這事我也覺得挺蹊蹺的。”

楊建剛呷了口茶,看著王彪說:“跟你說吧,王鎮長,今天早上六點鍾左右,我們在城西垃圾中轉站發現了一具屍體。”

王彪眼裏閃出絲驚惶,趕忙問道:“出命案了,那人長得怎麽樣?”

楊建剛說:“由於被害人麵部被硫酸完全毀壞,我們無法辨認。”

“哦,原來是這樣呀。”王彪恍然明白過來,接著又問道,“楊隊長,你們來調查曹書記的情況,是不是在懷疑什麽呀?”

楊建剛說:“從著打扮來看,被害人應該是個比較有身份地位的人,像個領導,特別是鄉鎮這一級的,所以我們就給本市所有鄉鎮打電話,結果得知你們鎮曹書記有失蹤的嫌疑,便來調查情況了。”

王彪問:“楊隊長,你們是不是懷疑被害人就是曹書記?”

楊建剛說:“由於被害人麵目全非,無法發認屍啟示,同時身份證手機也沒找到,無法查到個人信息,所以隻能通過調查失蹤人員來確定被害人的身份了。王鎮長,你應該明白我的意思吧。”

王彪點點頭:“楊隊長,你的意思我明白,你想問什麽,盡管問就是了,不管是我,還是小田,都會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田誌宏點頭附和領導。

楊建剛道了聲謝,問道:“王鎮長,曹書記的外貌特征怎麽樣?”

王彪想了想說:“這樣吧,楊隊長,我拿張曹書記的照片給你看。”

田誌宏趕緊說:“王鎮長,我手機裏有曹書記開會時的視頻。”

王彪說:“行,小田,你就把視頻發給楊隊長好了。”

顧曉桐微微一笑道:“田主任,麻煩你加我的微信,然後再把視頻發過來。”說著就掏出手機,準備加田誌宏的微信了。

不一會兒,田誌宏就加了顧曉桐的微信,並發了視頻。

顧曉桐把視頻放給支隊長看,說:“曹書記坐著,不能確定身高。”

楊建剛看過視頻,對曹鵬飛的長相有了印象,就像顧曉桐說的那樣,無法判斷身高,便問道:“王鎮長,曹書記身高多少?”

田誌宏搶著回答:“曹書記身高一米七八,體檢表上記著,不會有問題的。”頓了頓又補上句,“要不我發張曹書記的全身照片過去。”

楊建剛說:“行,田主任,那就麻煩你了。”

顧曉桐笑著說:“田主任,麻煩你發到我微信裏吧。”

田誌宏說了句行,就開始拿手機發照片了。

顧曉桐對著曹鵬飛的全身照看了起來,自言自語似的說句:“這身高體形與被害人挺像的。”說著把手機遞給支隊長,“楊隊,你看看。”

楊建剛對著手機裏那張照片看,末了說道:“沒錯,從體形來看,還真像。”說完把手機還給了顧曉桐。

“不會吧?”田誌宏吃了一驚,“這怎麽可能?”

王彪搖搖頭,不信地說:“不會的,曹書記不會出事的。至於這身高體形嘛,相似的,乃至一模一樣的,也是有的,不奇怪。”

楊建剛點點頭:“沒錯,不能僅憑這個來下結論,否則就太草率了。由於被害人臉部被硫酸所毀,無法辨認,隻能通過指紋,或者DNA來確定了。對了,王鎮長,你知道曹書記做過DNA鑒定嗎?”

“這我不清楚。”王彪說完又問田誌宏,“小田,你清楚這事麽?”

田誌宏想了想說:“不清楚,我沒聽說過曹書記做過DNA鑒定,更沒有看過這種鑒定報告。我想,沒事誰會做DNA鑒定呢。”

王彪笑了笑:“說的也是,體檢又不做DNA鑒定,誰沒事花錢做這種鑒定呀。楊隊長,我敢斷定,曹書記沒有做過DNA鑒定。”

楊建剛問:“那曹書記的孩子現在在哪兒?”

王彪答道:“曹書記就一個兒子,現在在外上大學。”

楊建剛問:“曹書記的妻子在哪兒?”

王彪歎口氣說:“哎,提起曹書記的愛人就讓人難受呀,兩年前出了車禍,搶救無效就去世了。曹書記到現在也沒再結婚,一個人過。”

“哦,原來是這樣呀。”楊建剛說,“即便曹書記做過DNA鑒定,也沒法拿到了。本來可以給他兒子做個DNA鑒定,再進行比對,看看情況怎麽樣,可他兒子在外讀書,一時半會也做不了。”

顧曉桐說:“指紋,楊隊,我們可以做指紋鑒定呀。”

楊建剛說:“這倒是可以的,但得有曹書記的指紋哪。”

顧曉桐說:“楊隊,我們可以到曹書記的辦公室裏找找。”

楊建剛想了想說:“好,那我們現在就去曹書記的辦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