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偵檔案

誰是被害者(27)

舒暢接著問:“李至誠,你是不是要說案發當晚開車的不是你?”

李至誠臉上浮出絲笑:“對,當晚開車的人不是我。”

楊建剛問:“那是誰?”

李至誠答道:“事情是這樣的,那天晚上我的一個朋友向我借車,我就借給了他。”

舒暢問:“你的意思是,是你那位朋友殺害了曹鵬飛,對吧?”

李至誠答道:“我可沒這個意思。我這朋友就是W鎮的人,他認識曹書記,至於他跟曹書記有沒有仇,這我就不清楚了。”

楊建剛問:“那你這樣朋友叫什麽名字?”

李至誠尋思了下才說:“蘇健。蘇東坡的蘇,健康的健。”

楊建剛問:“李至誠,你說的可是實話?”

李至誠一本正經地答道:“實話,警察同誌,絕對的實話。”

舒暢瞪著李至誠說:“什麽絕對的實話,我看你就在瞎編。”

“誰瞎編了?”李至誠繃起臉說,“警察同誌,你說話可得講證據。你說我瞎編,那你得拿出證據來,否則就是冤枉我。”

舒暢冷冷地說:“放心吧,證據一定會有的。”

楊建剛問:“李至誠,請你把蘇健的手機號報出來。”

李至誠猶豫了好一會兒才說:“警察同誌,我想不起他的手機號。”

楊建剛說:“他是你的朋友,你怎麽會記不起他的手機號。”

李至誠嘿嘿一笑:“我這人天生就記性不好,再加上年紀有點大了,就更記不住那一長串數字了。實在不好意思,警察同誌。”

楊建剛問:“你手機有沒有蘇健的手機號?”

李至誠答道:“有。可手機給你們繳了,我身上沒有呀。”

楊建剛向舒暢使了個眼色,示意他把手機給李至誠。

舒暢會意,從桌上拿起那部半新不舊的手機,遞給了李至誠。

李至誠接過手機點開聯係人,從中找了個電話號碼,報了出來。

楊建剛問:“李至誠,你這個手機號有沒有問題?”

李至誠愣了一愣說:“沒,沒有。”

楊建剛說:“行,那我就試試。”說著拿起手機撥打對方的電話。

誰知竟然是空號!

楊建剛瞪著李至誠,質問道:“這個號碼怎麽會是空號?”

“空號,怎麽會是空號?”李至誠一臉愕然,隨即眼珠子骨碌一轉,“切,這家夥換號倒是挺快的。警察同誌,他肯定是換號了。”

楊建剛壓根就不信,說道:“哪有這麽巧的事。”

李至誠說:“沒準這家夥還真幹了壞事,趕緊把手機號給換了。”

楊建剛注視著李至誠:“我看是你編的電話號碼吧。”

舒暢進一步說:“這蘇健也是編的,根本就沒這個人。”

“沒,沒有。”李至誠連忙矢口否認,“警察同誌,我說的實話。”

“撒謊吧,李至誠,你盡管撒謊吧。”舒暢氣惱地瞪眼對方,“你應該清楚,你這樣做到時候隻會加重自己的罪責。”

李至誠心頭一凜,卻故作若無其事地說:“我沒有幹壞事,沒有犯法,哪來罪責呀。警察同誌,你可不要信口開河,不要冤枉我。”

楊建剛聲色俱厲地說:“李至誠,你到底有沒有幹壞事,有沒有犯法,你自己心裏清楚,我們也會找到確鑿的證據來證實。現在我們這麽說,是在給你一個主動認罪的機會,明白沒有?”

李至誠臉色刷地變了,外強中幹地嚷道:“你說我犯了法,你說我幹了壞事,那就拿出證據來。要是拿不出證據,就不要在這裏瞎說,不要在這裏冤枉我,趕緊把我放了。”

楊建剛警告道:“別嚷嚷了,李至誠,這是訊問室。”

李至誠收斂了些,強硬地說:“你們沒有證據,就應該放我走。”

舒暢指著牆上的顯示屏說:“李至誠,那就是證據。”

李至誠嗤之以鼻道:“那算什麽屁證據!”

楊建剛考慮了一下說:“這樣吧,李至誠,你先配合舒警官取指紋。至於放不放你,等鑒定過後再說。”

李至誠心頭咯噔了一下,緊接著怒氣衝衝地嚷道:“憑什麽,你們憑提取我的指紋?我沒犯罪,沒殺人,你們不能這麽做。”

楊建剛一臉嚴肅地說:“李至誠,我們有一定的證據,有充分的理由懷疑你跟曹鵬飛的案子有關,所以有權利提取你的指紋。如果你不主動讓痕檢員舒警官提取你的指紋,那我們隻能強製執行了。”

李至誠似乎被楊建剛的話鎮住了,愣了愣才說:“你們要是強製執行,那就是侵犯了我的權利,到時候我會告你們的。”

楊建剛態度堅決地說:“告狀,這是你的權利,但我們必須提取你的指紋,你要肯配合,我們會認為你表現良好,要是不肯配合,那隻能強製執行了,我們會認為你態度惡劣,這對你肯定不利。”

李至誠固執地說:“我沒有犯罪,沒義務向你們警方提供指紋。”

舒暢全當沒聽見,把印泥盒和指紋紙放到李至誠麵前,叮囑道:“十個手指都要按,最後再按掌紋,兩隻手都要按。”

李至誠氣惱地瞪了眼舒暢,卻什麽也不說,隻把印泥盒和指紋紙推到一邊,一副像跟誰賭氣的樣子。

楊建剛見狀,胸間騰地躥出股怒氣來,衝著李至誠嚷道:“行,既然你不願意配合我們,那就強製執行吧。”

話音剛落,舒暢起身走到李至誠身邊,二話不說抓住他的手,聲色俱厲地說:“李至誠,你要再不按,那我就抓住你的手按。”

這時,楊建剛也走到李至誠身邊,準備動手。

李至誠見兩位強壯有力的警察要動手,不禁有些畏懼,因為他心裏清楚,自己根本就不是他倆的對手,被他們強製按手紋是不可避免的,到時會很尷尬。與其如此,倒不如自己按指紋好了。

默然一會兒,李至誠突然氣呼呼地吼道:“強製什麽,我自己來。”

楊建剛縮回手,看著李至誠說:“這樣就好。”

舒暢把被推到桌邊的印泥盒和指紋紙移到李至誠眼前,叮囑句:“好好按,每個手指都要按,還有兩隻手掌也要按。”

李至誠瞪眼舒暢,猶豫了一下,才伸出手指往印泥盒裏蘸了蘸,然後往指紋紙上按,依次按了十個手印,再加上兩個掌紋。

舒暢說了聲行,就從桌上抓起印泥盒和指紋紙,臉上閃出絲笑。

李至誠掃了眼麵前的警察,沒好氣地說:“你們要我做的,現在我都做了,該讓我回去吧。”

楊建剛板著臉說:“等指紋鑒定出來後,再視情況而定。”

李至誠氣忿地說:“我早就跟你們說過了,曹書記的死跟我沒有半點關係,你們不去抓真正的凶手,卻把我帶到這裏來問話。”

舒暢盯著李至誠說:“是不是凶手,很快就一清二楚了。告訴你吧,我們在被害人家裏找到了指紋,還有頭發。”略微停頓了一下又補充句,“對了,我還得拔你一根頭發,你沒有意見吧。”

李至誠把頭一側,氣哼哼地問:“憑什麽,你憑什麽要我的頭發?”

舒暢說:“李至誠,你現在是嫌疑人,我就有資格取你的頭發做DNA檢測鑒定。指紋都取到了,這頭發還不是手到擒來,是你自己拔,還是我幫你拔。當然,你要不給頭發,那就抽血,怎麽樣?”

楊建剛說:“還是拔頭發吧,這樣比較簡單。”

舒暢說:“行,那就拔頭發,要帶毛囊毛根的。”

李至誠不吭聲,隻拿眼睛瞪麵前的警察。

舒暢見李至誠沒反應,便把手伸向他的頭頂,準備拔頭發,誰知對方突然抬起右手將他的手擋開,一時間拔不了頭發。

楊建剛見李至誠這個樣子,不免有些氣惱,二話不說伸手就拔他頭發,一口氣拔了好幾根。

李至誠疼得咧嘴叫了起來,衝著楊建剛爆了句粗。

顧曉桐瞅著李至誠那滑稽相,忍俊不禁地笑了起來。

楊建剛也想笑,卻拚命忍住,故意板起麵孔說:“李至誠,盡管你不是很情願很主動,但我們還是把你當成配合我們警方,謝了。”

“不用謝。”李至誠氣呼呼地說,“放我回去,快放我回去!”

楊建剛嚴肅地說:“李至誠,你這個要求,我們不能答應,隻有等指紋和DNA鑒定結果出來後,證明你不是凶手,才能讓你走。”

李至誠好像突然被什麽刺中了似的,騰地從椅子上跳了起來,衝著楊建剛吼了起來:“誰是凶手,我不是凶手,你們不要冤枉我。”

舒暢瞪著李至誠道:“吼什麽吼,這裏是訊問室,不是你撒謊的地方。李至誠,你給我老實點,聽見沒有。”

李至誠像瘋了似的嚷道:“放我走,快放我走!”

舒暢生怕李至誠會逃跑,趕忙拽住他的胳膊,兩眼逼視著他。

楊建剛向旁邊的兩位看守民警招了招手,吩咐句:“把他帶走。”

兩位身材魁梧的年輕民警走上前,一人拽住嫌疑人一隻胳膊,押著他往訊問室門口走去。

楊建剛看著不停掙紮叫嚷的嫌疑人,臉上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越來越堅信自己的判斷是正確的,末了對舒暢說句:“小舒,你去做指紋鑒定。”接著又看向顧曉桐,“小顧,你把頭發送給小孫做鑒定。”

舒暢和顧曉桐異口同聲地應了句,緊接著就一同走向門口。

楊建剛愣了一愣,舉步朝門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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