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是被害者(30)
李至誠懷著怨恨地說:“曹鵬飛就是個垃圾,就是個該死的垃圾,所以我要把他扔到垃圾中轉站,跟垃圾在一起,來一個物以類聚。”
楊建剛說:“你的仇恨真是到了無以複加的地步,你這樣做也在情理之中,不過我還是認為,這隻有一個原因,還有其它的原因。”
李至誠點頭道:“對,還有一個原因,那就是想讓環衛工人在不知情的情況下,把曹鵬飛的屍體當成一堆垃圾運到垃圾處理點焚燒掉,這樣我就沒事了,不會被你們警方抓到,也不會受到法律的製裁。”
舒暢帶著嘲弄的口氣說:“事已願違,你現在正在接受審訊呢。”
李至誠苦笑了一聲說:“沒錯,天不幫忙,我也沒辦法。”
楊建剛問:“李至誠,你把屍體運到垃圾中轉站後,為什麽要用硫酸毀麵部,而不是拿汽油,或者別的什麽來焚燒屍體呢?”
李至誠答道:“我知道,不管用什麽都無法把屍體完全燒掉,而且汽油燒屍體會有煙火,會有氣味,我怕引起過往人的懷疑,所以就沒這麽做了。反正我的目的是毀容,是讓你們警方認不出死者是誰,而硫酸也能做到這一點,且不會冒煙火,不會有氣味,不會引起過往人的懷疑,相對安全多了。警察同誌,現在明白了吧?”
楊建剛說:“李至誠,你可真是用心良苦呀。不過,最終還是沒如你的願,我們警方不僅找到了被害人,而且還抓到了你這個凶手。”
李至誠歎口氣說:“老天不幫忙,我也沒辦法。不過,我不後悔。”
楊建剛注視著嫌疑人問:“李至誠,你這樣做,不覺得殘忍嗎?”
李至誠搖搖頭:“比起分屍,把屍塊剁成肉醬,我仁慈多了。照我對曹鵬飛的恨,就該這麽做,但最終我還是打消了這個念頭,因為我這人心地善良,實在手不了這個手,這太殘酷了。”
楊建剛說:“拋完屍後,你是不是就離開了垃圾中轉站?”
李至誠答道:“是。看到曹鵬飛那張被硫酸燒焦的臉,別說心裏有多痛快,隨即就哼著歌上了車,出了中轉站,朝家裏疾馳而去。”
楊建剛問:“李至誠,你把車藏在了哪兒?”
李至誠答道:“車就在我家車庫裏,我並沒有意把車藏起來。”
楊建剛問:“你說的可是實話。”
李至誠答道:“實話,絕對的實話,不信你可以去找。”
楊建剛問:“李至誠,你現在可以說出不換車牌號碼的原因吧?”
李至誠答道:“嫁禍於人,這就是我不換車牌的原因。”
楊建剛問:“你故意買被盜的黑車,也是因為這個原因,對吧?”
李至誠承認道:“對,就是為了嫁禍於人,我才這麽做。”
楊建剛答道:“可惜的是,你並沒有稱心如意,並沒有達到目的。”
李至誠坦然地說:“對,的確是這樣。不過,這也沒什麽關係,能逃脫罪責就逃脫,逃脫不了也無所謂,反正隻要殺死曹鵬飛,報了仇,雪了恨,不管付出什麽樣的代價都值得,我不會後悔,絕對不會。”
楊建剛問:“李至誠,凶器在哪兒?”
李至誠答道:“凶器,就那把殺死曹鵬飛的刀,我把他放在車子的後備箱裏,就在車庫裏,你們要的話,隨時可以去取。”
舒暢似乎有點激動,迫不及待地說:“楊隊,我現在就去取。”
楊建剛看著舒暢說:“不用急,等審訊結束後再去取也不遲。”
舒暢點點頭:“行,楊隊,就照你說的做。”
楊建剛轉眼看向嫌疑人問:“被害人的手機是不是你拿走的?”
“是。”李至誠答道,“我不光拿起了曹鵬飛的手機,而且還拿走了曹鵬飛隨身攜帶的包,包括裝在裏麵所有的東西。”
楊建剛問:“這些東西現在在哪兒?”
李至誠答道:“跟那把帶血的刀一起放在車子的後備箱裏。”
楊建剛轉眼看向嫌疑人,問道:“在你的行凶整個過程中,有沒有人幫你?”
李至誠答道:“沒有。所有一切都是我一個人所為,與別人無關。”
楊建剛問:“你妻子知不知道?”
李至誠答道:“十年前我就離婚了,帶著女兒一起過。”
楊建剛問:“那你女兒現在在哪裏?”
李至誠答道:“我女兒大學畢業後,就在深圳工作,一直沒有回來,所以這幾年我一個人過,經常會感到孤獨和鬱悶,心情不怎麽好。”
楊建剛問:“那要不要把你的事告訴你女兒?”
李至誠慌忙搖頭道:“不要不要,我不想我女兒傷心難過,不想讓她提心吊膽地過日子,這樣會讓我很痛苦的。我愛我的女兒,這輩子我隻愛我的女兒,所以不想讓我女兒承受任何痛苦,隻想看到她快樂地生活,這也是我一生最大的願意。”
楊建剛說:“我能理解你,但最終還是會讓你女兒知道的。”
李至誠歎了口氣說:“這我清楚,但我還是不想讓你們現在打電話告訴我女兒。我女兒能快樂天就一快樂一天,實在瞞不住了,也隻能讓她來承受這份痛苦了,還有我給她帶來的恥辱。說真的,我最對不起的人就是我女兒,我心愛的女兒。”說罷深深地歎息了一聲。
楊建剛說:“既然這樣,那我們警方暫時就不通知你女兒了。”
李至誠由衷地說:“謝謝,警察同誌,謝謝你們了。”
楊建剛問:“李至誠,你還有什麽要補充的沒有?”
李至誠答道:“警察同誌,我把全部的都說了,都如實交待了,實在沒什麽要補充的了。”
楊建剛沉吟了一下說:“好,那審訊就此結束。”
李至誠如釋重負地籲了口氣,仰起頭盯著天花板看,神情淡然。
楊建剛看著嫌疑人說:“按照規定,第一次正式審訊結束後,你可以申請委托律師替你辯護。你可以自己委托律師,也可以委托我們替你指定律師。李至誠,你是自己請律師,還是委托我們警方?”
李至誠考慮了一下說:“這事就不麻煩你們了,我自己請律師。”
楊建剛說:“行,那你現在就申請委托律師吧。”
李至誠點了點頭。
這時,顧曉桐把申請表遞給犯罪嫌疑人,讓他自己填寫。
李至誠從看守民警手上接過筆,用起戴著手銬的右手填寫申請書。
楊建剛接過申請書看了看,沒發現什麽問題,說道:“好,李至誠,我們會替你聯係劉東律師的,到時劉律師會到看守所跟你見麵。”
這會兒,顧曉桐已經把審訊筆錄打印出來,交給看守民警。
那位身材中等的中年民警從顧曉桐手裏接過審訊筆錄,遞給犯罪嫌疑人,接著又遞給他一隻筆,把印泥盒擱在審訊椅的台子上。
李至誠接過審訊筆錄從頭到尾仔細看了一遍,沒發現什麽問題,就拿起筆簽字,然後按上手印。
過了一會兒,兩名看守民警押著犯罪嫌疑人出了審訊室,往左拐彎,沿著光線有些昏暗的通道,往看守所方向走去。
案子終於水落石出了。
楊建剛、舒暢和顧曉桐彼此相視一笑,臉上露出輕鬆愉快的神情,聊了幾句後就從椅子上站了起來,轉身朝審訊室門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