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偵檔案

遲來的謀殺(4)

楊建剛看著舒暢問:“這麽說,你傾向於蓄意謀殺,對吧?”

舒暢點頭道:“對,我覺得謀殺的可能性很大。”

楊建剛說:“小舒,你的心情我能理解,不過這得有足夠的證據。”

舒暢順著支隊長的話說:“所以現在我們要做的,就是尋找證據。”

楊建剛說:“沒錯。不管是哪種情況,我們都要拿出證據來證明。”

舒暢皺著眉頭問:“楊隊,我們現在該怎麽去找證據?”

楊建剛答道:“就像剛才我說的那樣,先找劉朗的妻子問話。”

舒暢說:“楊隊,那我們現在就去找黃欣恬問話。”

楊建剛想了想說:“找黃欣恬問話是必須的,不過現在她看上去情緒不怎麽好,願不願意接受我們的問話還不一定。如果她不想接受的話,那我們隻能往後推了,不過最晚不應該超過今天晚上。”

舒暢說:“我想,黃欣恬應該馬上接受我們警方的問話。”

楊建剛說:“我也希望這樣,不過這不是我們能決定的。盡管我們有權力讓黃欣恬接受問話,但出於人道主義考慮,還是要尊重一下黃欣恬的願意。”頓了一頓問句,“小舒,你還有什麽要忙的?”

舒暢起身道:“沒有,楊隊。”

楊建剛說:“好,那我們現在去找黃欣恬吧。”說完轉身往前走。

舒暢提著工具箱跟著支隊長,沿著山間小路朝前走去。

不一會兒,楊建剛來到了黃欣恬跟前,見她還在傷心地啜泣,一時間不知說什麽好。

舒暢有點心急,就直截了當地問黃欣恬能不能接受問話。

黃欣恬什麽也不說,隻管默默地流眼淚,依然沉浸在失去丈夫的悲痛之中。看來 她很愛自己的丈夫,夫妻之間的感情很深很深。

楊建剛考慮了一下,對黃欣恬說:“既然這樣,那等你心情好轉了點再來問話,現在我送你和你婆婆回家吧。”

劉朗的母親已經哭不出聲了,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沿著消瘦的臉頰滾下來,好半天才顫著聲問:“警察同誌,我兒子到底是怎麽回事?”

楊建剛說:“別急,大媽,我們會盡快查明的。”

老人哽咽著聲音說:“警察同誌,我想去看看我兒子。”

黃欣恬擔心老人受不了,勸道:“媽,你就別看了,怕受不了。”

“不,欣恬,媽一定要看看朗兒。”老人語氣十分肯定地說,“要不看看朗兒,媽心裏會更難受。欣恬,你就陪媽一起看看朗兒吧。”

黃欣恬了解老人的心情,遲疑了一下就點了點頭。

顧曉桐見老人緩緩地站起身,就連忙伸手攙扶她,拾級而下。

於是,他們一行六人,沿著山間的石階小路往山腳下走去。

來到警車前,舒暢拉開車門,坐到了駕駛位上,按了下解鎖鍵。

趙峻衡拉開後門上了車,將屍袋解開一些,露出了死者的頭部。

死者的妻子和母親看到至親至愛,悲從中來,不由痛哭起來。

顧曉桐見狀,趕緊勸起她倆來,楊建剛也幫著勸。

婆媳倆哭了好一陣後才下了警車,互相攙扶著走向前麵的小轎車。

楊建剛目送婆媳倆上了那輛停靠在路旁的紅色小轎車,轉身鑽進警車裏,衝舒暢吩咐句開車。

話音剛落,車子就開動了,沿著山間馬路朝市內方向駛去。

*

痕檢科。

舒暢坐在痕跡分析儀前,兩眼盯著顯示屏上的腳印圖案,雙手不停地敲擊著鍵盤,認真地做著痕跡比對。

顧曉桐把自己手裏的事做完了,就站在舒暢旁邊,注視著顯示屏上的圖案,一邊跟他討論著,一副非常投入的樣子。

由於腳印眾多,不僅檢測鑒定麻煩,而且比對篩選也困難。

花了將近一個小時,他倆才完成了這項工作,結果隻找出了劉朗和陸之昂的,並沒有其他老師的,這可以證實他們沒來過這兒。

顧曉桐邊打印邊笑著說:“總算沒白忙活,值!”

舒暢瞅著顧曉桐笑了笑:“沒錯,的確有所收獲,至少證明在這些老師當中,事發時隻有陸之昂在劉朗身邊。”

顧曉桐沉思了下說:“這樣看來,意外事故的可能性最大。”

舒暢問:“為什麽這麽說?”

顧曉桐答道:“陸之昂同劉朗是大學同學,畢業後又在同一所學校教學,成家後兩家互動頻繁,關係親密,感情深厚,因此可以排除陸之昂有意將劉朗推下懸崖的可能,也就排除了蓄意謀殺。”

舒暢若有所思地說:“從情理上來分析,結果應該像你說的這樣,陸之昂應該不會是殺害劉朗的凶手。不過,我們現在也沒有確鑿的證據證明這一點,所以不能輕易下結論。”

顧曉桐看著舒暢,問道:“你是不是懷疑陸之昂有作案的可能?”

舒暢說:“從腳印鑒定比對的結果來看,事發時隻有陸之昂在劉朗身邊,加上老師們集體證實當時沒有別人去山崖那兒,就他們倆。因此,既然我們沒確鑿證據證實這不是蓄意謀殺,也就有理由懷疑陸之昂殺害劉朗的可能。對於這一點,我想你應該很清楚。”

顧曉桐輕輕點了點頭,有點猶豫地說:“不過,他們的感情……”

舒暢頗富哲理地說:“感情有時候會蒙蔽人的眼睛,而證據才能讓人看清真相。因此,值得我們相信的,不是感情,而是證據。”

顧曉桐覺得舒暢說的有道理,卻沒有表示讚同,默然半分鍾才說:“得了,我們暫時把討論放在一邊,繼續我們的工作吧。”

舒暢笑了笑:“沒錯,沒準這些指紋會讓我們大有所獲呢。”

“但願如此吧。”顧曉桐淺淺一笑,“那我們現在就開始吧。”

舒暢點了點頭,接著就做起了指紋鑒定的準備來。

顧曉桐做舒暢的下手,幫著他做各方麵的準備,忙得不亦樂乎。

做完準備工作,舒暢重新坐到分析儀前,一邊敲擊著鍵盤,一邊盯著顯示屏上跳動的指紋圖案,臉上露出專注的神色。

顧曉桐站在旁邊一聲不吭,聚精會神地注視著顯示屏上的指紋圖案,臉上露出研究的神情。

相對腳印來說,指紋就簡單多了,經過鑒定和比對,最終確定兩種不同類型的指紋,也就是說,死者身上隻有兩個人的指紋。

舒暢臉上終於綻出輕鬆的笑容,扭頭看向身邊的助手,笑道:“像我們之前所估計的那樣,指紋隻有兩個人的,這就簡單輕鬆多了。”

顧曉桐問:“這兩枚指紋會是誰的呢?”

舒暢琢磨著說:“其中一枚很可能會是死者本人的,不管他愛不愛摸衣服,至少在穿衣服的時候會留下指紋。至於另一枚吧,我就說不準了,得等比對完了後才能確定。當然,也有可能無法確定,因為在我們所采集到的指紋樣本裏根本就沒有這枚指紋。”

顧曉桐尋思著說:“應該不會吧,因為死者身上的衣服是今天早上換的,留下的指紋就是今天接觸過他的人。根據之前的問話,死者一大早就與同事們一起坐車去事發地點遊玩。也就是說,死者衣服上留下的指紋,除了他家屬的,就是同事的。”

舒暢說:“說的沒錯,這種可能性的確很大。”

顧曉桐莞爾一笑道:“這隻是推測,我們還得通過比對來確定。”

“沒錯。”舒暢簡短地說,“行,那我們現在來做比對吧。”

顧曉桐點點頭,半開玩笑地說:“希望奇跡發生。”

舒暢笑了笑:“誇張了吧,就算比對成功了,也算不上奇跡。”

顧曉桐斜眼舒暢,嬌嗔道:“我說是奇跡,那就是奇跡。”

舒暢瞧見顧曉桐那副嬌媚的樣子,不禁心花怒放,笑道:“行,你說是奇跡,那就是奇跡。現在我們一起來見證奇跡吧。”

於是,舒暢和顧曉桐開始做起指紋比對來了。

由於隻是兩種不同類型的指紋比對,隻用了十分鍾就完成了。

顧曉桐站在指紋分析儀前,兩眼盯著顯示屏看,瞧見兩枚指紋分別與劉朗和陸之昂比對成功,不禁興奮得直叫了起來:“奇跡出現了!”

舒暢像是被顧曉桐感染了似的,歡快地說:“對,奇跡出現了。”

顧曉桐瞅著舒暢嬌媚一笑:“怎麽,你也承認這是奇跡了?”

舒暢嘿嘿一笑:“看你這麽興奮,這麽開心,就這麽認為了。”

顧曉桐打趣道:“原來你是在給我麵子呀。”

舒暢搖頭否定:“沒有,沒有,我打心裏就這麽想。”

顧曉桐瞅著舒暢撲哧一笑,換了口氣問:“既然劉朗身上有陸之昂的指紋,是不是可以把他列為重大嫌疑人?”

舒暢一臉認真地說:“光憑這一點是不可以的,因為陸之昂同劉朗關係不錯,而且一起去山崖邊遊玩,別說伸手摸他的衣服,就算勾肩搭背也不奇怪。因此,這個指紋並不能作為懷疑陸之昂的證據。”

顧曉桐臉上露出絲無奈的笑:“這麽說,我不白高興了一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