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偵檔案

校園連環案(1)

盡管天氣不怎麽樣,陰沉沉的天空時不時飄灑一陣細雨,給人一種深秋的涼意,但對楊建剛來說是個好日子,因為今天是他的生日。

下班時間一到,楊建剛就往辦公室門口快步走去,準備開車去學校接女兒,然後再同她一塊上附近的肯德基店好好搓一頓。

瞧這樣子,哪像在給自己過生日,分明是替女兒過生日嘛。不過,在楊建剛看來形式並不重要,最重要的是開心,女兒開心,他就開心。

自打女兒出生一來,楊建剛就把他視作掌上明珠,愛到了無法形容的地步。離婚之後,寶貝女兒就是他唯一的愛,全部的感情寄托。

剛到樓梯口,楊建剛聽到了顧曉桐在叫自己,心想這丫頭是不是舊病複發,死纏著要陪他過生日呀。

昨天晚上顧曉桐特意給楊建剛打了通電話,說要替他過生日,遭到他婉言謝絕後不死心,今天中午吃飯的時候又纏著他不放。

實在沒辦法,楊建剛就隻好拿寶貝女兒作擋箭牌,說女兒早上還特意強調不許有別人,就他們父女倆,不去酒店,就上肯德基,否則她就不開心了。這寶貝女兒不開心了,做父親的還有心情過生日麽?

原本替支隊長過生日,就是想讓他開心,他要不開心,那還有什麽意思呢?顧曉桐這麽一想,也就放棄了,隻能等來年了。

楊建剛見顧曉桐表情有點凝重,詫異地問:“怎麽了?”

顧曉桐輕歎一聲,滿是惋惜地說:“楊隊,你不能過生日了。”

“為什麽?”楊建剛本能地意識到了什麽,“出事了嗎?”

顧曉桐點點頭:“楊隊,剛接到指揮中心的電話,五中出了命案。”

楊建剛愣了一愣,果斷地說:“通知舒暢和老趙,立即出發。”

“好!”顧曉桐應了聲又問,“那你的生日呢?”

楊建剛脫口而出:“這種時候還說什麽生日,真有你的!”

顧曉桐強調句:“關鍵是你家公主,貝貝怎麽辦?”

“沒辦法,回去向公主解釋並道歉。”楊建剛答道,“我在這給我媽打個電話,讓她趕緊去接貝貝。小顧,你去叫小舒和老趙。”

說完,楊建剛掏出手機給母親打電話。

顧曉桐應了聲就踩著樓梯噔噔地往樓上走去,準備先請趙法醫。

幾分鍾後,顧曉桐又回到了楊建剛麵前,還有舒暢和趙峻衡。

楊建剛神情嚴肅地說了聲出發,他們就立刻沿著樓梯往下走去。

出了警局大樓,他們一個個健步如飛地走向一旁的停車處。

很快警車便出了大門,朝川流不息的街道駛去。

*

市第五中學西麵靜心湖。

或許是消息剛剛傳出,此時橢圓形的湖邊圍了圈學生和老師,他們一邊懷著恐懼的心情注視著浮在水麵上的屍體,一邊交頭接耳地議論著,內容大體是死者是哪個班的,叫什麽名字,是怎麽死的。

由於死者臉朝下,圍觀者無法辨認其麵目,他們能夠確定的就是死者是本校學生,因為他身上穿著本校的校服。

圍觀學生見警察來了,自覺地往兩邊閃開,好讓警察叔叔過去。

這時,一位身材中等、頭發稀疏、鼻梁上架著副眼鏡的男子上前向警察同誌打招呼,說自己是本校的校長,姓李。

寒暄過後,楊建剛請李校長將學生們支開,盡量避免不良影響。

李校長點了點頭,接著敞開嗓門命令學生們回自各的教室,像往常一樣認真學習,不要受意外事件的影響。

同學們聽後紛紛離開,其實他們也不敢多看,怕晚上睡覺做惡夢。

沒過多久,湖邊就隻剩下李副校長和幾位男老師,他們準備同警察一道把屍體撈上來,然後再做他們該做的事。

說真的,誰也不願意遇到這種事,尤其是李校長,不光要協助警方破案,還得向上級匯報,還得安撫死者的父母,頭疼得要命。

盡管如此,李校長仍不得不麵對,因此看著楊建剛問:“楊隊,我們是不是請人把屍體撈上來?”

楊建剛看著漂浮在湖中心的屍體說:“不用,我們自己來。”

李校長提醒道:“別看這湖不大,水挺深的,有五六米深哪。”

其他老師立馬聲援李校長,建議最好請專業人員來打撈,他們都不想幹這種活。也是,這麽晦氣的事,誰願意沾呀。

楊建剛掃了圈身邊的老師們,似乎看出了他們的心思,在心裏責備他們一番,嘴上卻說道:“這事由我們警察來幹,不勞你們動手。”

老師們繃緊的弦一下子就放鬆了,在心裏長長舒了口氣。盡管他們打心裏就不想幹這種事,可一個個說得冠冕堂皇,不愧為人師表。

楊建剛不想挑明了說,怕駁了老師們的臉麵,隻瞅著他們淡淡地笑了笑,笑意中透出些許譏諷來。不幹就直說,幹嘛找借口說大話呢!

李校長倒是能夠理解這幾位老師,盡管他們沒有充分展現出為人師表的精神麵貌,但至少關心發生在本校的事情,至少一直陪在他身邊,不像別的老師連看都不來看,一副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冷漠相。

李校長抬頭看看逐漸西沉的夕陽,表情凝重卻語氣溫和地說:“各位老師,你們回去吃晚飯吧,晚上還得照常上自習呢。”

老師們如釋重負,心裏快活,卻神情凝重地與校長告別。

李校長重複問:“楊隊,還是打電話請專業人員來吧。”

“不用。”楊建剛堅持道,“我會遊泳,再深的水也沒問題。”

舒暢爭著說:“楊隊,還是我來吧,我的水性也不差。”

舒暢說著就脫了衣服,隻剩下條短褲,撲通一聲躍入湖中,揮動著雙臂劃向微微浮動的屍體。

很快舒暢遊到了屍體旁邊,眉頭不由得皺了皺,因為一股難聞的腐爛氣息直鑽入他濕漉漉的鼻子裏。不過,他還是伸手拽住死者的一隻胳膊,往對麵台階處慢慢遊過去。

這時,楊建剛、趙峻衡和顧曉桐都已經走下台階,準備接應舒暢,將屍體抬到岸上去。

死者身材高大,至少有一米八,而且很結實,加上長時間浸泡在水裏,就變得越發沉重了。舒暢、楊建剛和趙峻衡三個大男人累得氣喘籲籲,才將屍體抬到了湖岸上。

李校長壯著膽走到屍體前仔細辨認起來,別的學生也許不認識,但這位不幸身亡的學生他不能不認識,因為他父母請過他吃飯。

從李校長悲戚而又異樣的表情中,楊建剛猜到了什麽,問道:“李校長,你是不是認識這位學生?”

李校長點點頭,歎著氣說:“認識,他叫郭楓,是高二(15)學生。家境不錯,學習成績也還可以,可惜了呀!”

楊建剛歎息一聲說:“是怪可惜的,這麽年輕就被人害了。”

李校長難過地搖了搖頭,默然幾秒鍾又盯著楊建剛問:“楊隊,你能確定郭楓是被人殺死的,不會是失足掉進湖裏的?”

楊建剛反問:“李校長沒看到有根繩子綁在死者的身上嗎?”

聽了這話,李校長即刻把眼光移向躺在旁邊的屍體,邊看邊說:“剛才隻顧著看他的臉,沒注意到身上的繩子。楊隊,你的意思是凶手用這個繩子綁石頭將屍體沉入湖裏,對吧?”

“對。”楊建剛答道,“如果不是這樣,就根本用不著綁這根繩子。”

李校長不假思索地問:“那石頭呢?”

楊建剛解釋道:“應該是繩子斷了,石頭掉進湖裏,屍體浮上來。”

李校長點點頭,表示認同楊建剛的說法。

舒暢在旁插嘴道:“楊隊,要不要我下水把那塊石頭找出來?”

楊建剛搖搖頭:“不用,這塊石頭對破案沒什麽用處。就算上麵留有凶手的手印,也被水弄得沒了。至於血跡,也許石頭上會有,但隻是被害人的血跡,所以也沒什麽用。”

“說的也是。”舒暢點頭道,“好,楊隊,那我開始做痕檢。”

“行,小舒,你開始吧。”楊建剛說完又看向李校長,“既然已經確定了被害人的身份,李校長,你是不是該通知他的父母?”

“正好有他父親的手機號,我來通知他。”李校長邊說邊掏手機,“還有,我得通知他的班主任趕快過來,因為他父母一來肯定會鬧。”

顧曉桐用詫異的眼光瞅著李校長,頗有意味地說“李校長,看來你跟被害人父親挺熟的,還有他的手機號。”

李校長一邊刮手機屏找號碼,一邊答道:“不是很熟,曾經在一起吃過頓飯,所以就留了他的手機號。我記得,他父母是做生意的。”

李校長說完就把手機舉到耳邊通話,語調相當沉緩。

這時,舒暢戴著口罩,蹲在屍體前做痕跡檢查。他拿著放大鏡從頭到腳把死者仔細查看了個遍,隻發現死者胸口有個窟窿,至於手印什麽的沒找到,因為在水中浸泡了一段時間,這方麵的痕跡會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