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禍與謀殺(13)
楊建剛說:“什麽考不考的,我隻是在求證而已。”說罷哈哈一笑。
顧曉桐模仿支隊長的腔調:“什麽求證不求證的,分明在考我們。”
舒暢一本正經地說:“對,楊隊就是在考我們。”
楊建剛開玩笑道:“你倆倒是齊心協力呀,這很好。”
顧曉桐明白支隊長話的意思,不想給他借題發揮的機會,趕緊問道:“楊隊,接下來我們該做什麽呢?”
楊建剛風趣地說:“今天收獲不小,可以回去向何局交差了。”
舒暢說:“也是,下班時間快到了,我們得回去複命了。”
楊建剛起身道:“對,回去複合。”說完朝接待室門口走去。
於是,舒暢和顧曉桐趕緊從沙發上彈了起來,跟著支隊長走。
不多時,他們三位就出了公司,往左一拐,朝停放在大樓旁邊的警車走過去。
很快,警車就出了大門,沿著川流不息的街道駛向警局。
*
第二天上午,楊建剛、舒暢和顧曉桐再次來到了永泰房地產開發公司。不過,這次他們不是去找劉娟,而是找肇事者錢家銘。
由於錢家銘跟劉娟有那種特殊關係,因此理賠這事辦得很順利,一天時間就達成了協議,完成了相關的手續。
盡管賠了幾十萬,但錢家銘心情還不錯,早上八點準時來到了自己的辦公室,先泡了杯茶,然後靠在椅背上一邊喝茶,一邊想自己的事,帥氣的國字臉上露出愉快的笑,好像想到了什麽開心事一樣。
沒錯,錢家銘正在為順利了結這樁事故而高興。
然而,令錢家銘沒有想到的是,敲門進來的居然是警察。盡管他認識麵前的三位警察,但胸口還是不由自主地撲通跳了幾下。等鎮定下來後,他才起身熱情地招呼警察們坐,還親自為他們倒水。
楊建剛道過謝,開門見山地說:“錢經理,我們來找你了解情況。”
錢家銘靠在椅背上,麵帶微笑地說:“有關賠償的事,昨天就跟受害人家屬達成了協議,錢也已經打出去了,這事就算了結了。”
楊建剛打量著錢家銘:“看上去你很輕鬆呀,錢經理。”
錢家銘聳聳肩,說道:“事情了結了,自然輕鬆嘍。”
楊建剛說:“說真的,我沒想到這麽快就處理完了這起事故。”
錢家銘啜了口茶說:“這沒什麽好奇怪的,按照規定賠錢就是了。再說了,我這人大方,受害人家屬說多少,我就給多少。”
舒暢旁敲側擊地說:“該是因為你跟劉娟有特殊關係吧。”
“特殊關係?”錢家銘吃了一驚,“我跟劉娟有什麽特殊關係?”
舒暢盯著錢家銘說:“有什麽特殊關係,你心裏應該很清楚呀。”
錢家銘鎮定地說:“要是我心裏清楚,也就不會問你了。”
顧曉桐靈機一動,說道:“同事關係,上下級關係呀。”
錢家銘笑了笑:“這倒也是。”
楊建剛問:“錢經理,你是什麽時候進永泰房地產開發公司的?”
錢家銘答道:“大學畢業後就來公司,到現在快二十年了。”
楊建剛問:“那劉娟是什麽時候進公司的?”
錢家銘想了想說:“比我晚整整十年,劉經理進公司也快十年了。”
楊建剛問:“你是公司銷售部經理,劉娟是售樓部經理,你應該是她的上級,對吧?”
錢家銘答道:“從職位上來看,應該是這樣。不過,由於我們公司主要又房地產為主,因此銷售部幾乎等於售樓部,所以我倆職權差不多。也就因為這樣,公司有將兩個部門合並的打算。”
楊建剛問:“你跟劉娟的關係怎麽定位?”
錢家銘先是一愣,接著嗬嗬一笑道:“同事呀,上下級關係呀,剛才我不是已經說過了。”
楊建剛問:“就這麽簡單?”
錢家銘脫口而出:“當然,我跟劉經理的關係就是這麽簡單。”
楊建剛問:“你是不是經常會送劉娟回家?”
“不能說經常,隻是偶爾,頂多也就是有時候。”錢家銘咬文嚼字地說,“由於劉經理沒車,而公司有時候要加班,晚了坐公交不方便,所以我碰上了就搭她一程,替她省一點打車的錢。”
楊建剛問:“這就是你送劉娟回家的理由?”
“對,就這理由。”錢家銘點了點頭,“警察同誌,有問題嗎?”
楊建剛說:“有沒有問題,你心裏應該很清楚。”
錢家銘說:“同事之間搭個車,哪來問題呀。沒問題,警察同誌。”
顧曉桐瞅著錢家銘說:“你當然會說沒問題,但事實不是這樣。”
錢家銘盯著顧曉桐問:“事實不是這樣,那又會是怎樣?”
顧曉桐說:“我猜,你跟劉娟的關係並非單純的同事吧。”
錢家銘板起臉問:“你說這話什麽意思?”
顧曉桐說:“什麽意思,錢經理,你心裏應該清楚,就不要裝了。”
楊建剛問:“錢經理,你是不是會同劉經理一趟逛商場呀?”
錢家銘愣了一愣:“偶爾。在我的記憶裏,應該是屈指可數。”
楊建剛問:“應該是劉娟邀你的吧?”
錢家銘答道:“沒錯,是劉娟邀我的。”
楊建剛問:“那劉娟會不會約你去喝酒唱歌呢?”
錢家銘答道:“有時候,很少。”
楊建剛問:“劉娟為什麽要約你?”
錢家銘答道:“同事嘛,一起喝個酒唱個歌什麽的,再正常不過了。如果你一定要說,我是她的上司,這也沒什麽不可以。”
楊建剛說:“以劉娟的個性,應該不會因為你是她的上司就約你。”
錢家銘不無敏感地問:“你說這話是什麽意思?”
楊建剛說:“我的意思是,你跟劉娟的關係超出了同事和上下級。”
錢家銘故作若無其事地說:“警察同誌,你就把我倆當作朋友吧。”
楊建剛嚴肅地說:“何止朋友,你們已經超出了朋友關係。”
錢家銘氣忿地問:“警察同誌,你說這話什麽意思?”
楊建剛直截了當地答道:“我的意思就是,你跟劉娟關係曖昧。”
“關係曖昧?”錢家銘一口咬定,“沒有的事,根本就沒這種事。”
楊建剛說:“錢經理,你否定我能理解,但事實就是這樣。”
錢家銘提高嗓門問:“你有證據嗎?”
楊建剛平靜地答道:“如果沒有證據,那我就不會這麽說了。”
錢家銘盯著楊建剛說:“行,那請你把證據拿出來。”
楊建剛說:“實話告訴你吧,在找你問話之前,我們找人問過了。”
錢家銘急忙問:“誰?誰在你們麵前詆毀我跟劉娟?”
楊建剛說:“至於是誰,你就不用問了。不過,我可以告訴你,這人非常熟悉你跟劉娟的情況,清楚你倆之間到底是什麽關係。”
錢家銘故意嗤之以鼻地說:“你連這人的姓名都不敢告訴我,這還能算什麽證據。我想,你壓根就沒找人問話,是跟我玩空手道套我。”
楊建剛說:“劉娟性格開朗膽大,敢於在公開場合向你示愛,甚至是親熱,所以你們公司很多人都知道你跟她有曖昧關係。”
錢家銘先是一怔,接著又若無其事地哈哈一笑,輕輕巧巧地說道:“沒錯,劉經理是經常跟我開這種玩笑,甚至是做出親熱的舉動,但這隻是玩笑,根本就說明不了什麽。也正因為在公開場合這麽做,更證明我倆之間沒有任何不正當的關係。這一點,你們應該明白。”
楊建剛說:“錢經理,你的意思我明白。不過,我認為這隻是一種情況,還有一種情況就像劉娟所表現的那樣,坦率,公開,毫不掩飾。劉娟之所以敢這麽做,是因為她膽大,根本不在乎別人說什麽。”
錢家銘眼裏閃出絲慌亂,卻故作鎮定地說:“看來你是不怎麽了解女人的,就算再怎麽坦率,再怎麽膽大,也不會在這種事上這麽公開,何況劉娟是經理,一定會特別注意自己的形象和影響。”
楊建剛說:“剛才我也說過,昨天我們找過劉娟問話,對她有所了解,知道她是個很特別的女人,是不會在乎這些的。”
錢家銘靜默了幾秒鍾,然後氣忿地說:“你是不是就此斷定我跟劉娟有曖昧關係?”
楊建剛平靜地說:“這是其中一個原因,還有一個更重要的原因,剛才我也說過,就是有知情人親口告訴我們,你跟劉娟有曖昧關係。”
錢家銘氣急敗壞地說:“血口噴人,一定是在血口噴人。”
楊建剛搖搖頭:“不是的,我相信她說的是實話。”
錢家銘厲聲嚷道:“那你把這個人說出來,我跟她當麵對質。”
楊建剛說:“別急,錢經理,時機到了,我一定會讓她站出來作證。不過,我還是希望你能主動承認,這樣對你有好處。”
“沒有的事,我怎麽會承認?”錢家銘冷笑了笑,“警察同誌,我說你玩曖昧,你會承認嗎?”
楊建剛淡然一笑道:“如果我真有這事,就一定會承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