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偵檔案

校園連環案(3)

舒暢說:“楊隊,那我們現在就按照這個思路來找作案現場吧。”

顧曉桐突然問句:“我們要不要看看學校的監控,確定屍體不是從外麵運進來的?”

舒暢詫異地盯著顧曉桐:“怎麽了,你對自己的判斷沒有信心?”

“這跟信心好像沒多大關係。”顧曉桐訕訕地笑了笑,“我是覺得這樣做更符合辦案程序,也能讓心裏更踏實些。”

舒暢直言不諱地說:“說到底,你還是缺乏足夠的信心。”

顧曉桐平靜地說:“也許是吧。舒暢,你真的深信不疑?”

“當然。”舒暢拍拍腦門脫口而出,“我就是堅信自己的判斷。”

楊建剛麵露笑容,讚許地說:“好哇,你小子越來越有自信了。對一個刑警來說,偵查技術和手段固然重要,但自信更重要,因為隻有對自己的判斷深信不疑,才會堅持不懈地偵查下去。”

舒暢給支隊長這麽一誇,不免有點兒飄飄然了,衝身邊的顧曉桐眨眨眼,“怎麽樣,楊隊都這麽說了,你該不會再懷疑我吧?”

“謙虛點。”顧曉桐詭譎一笑,“沒準哪天就被批得體無完膚。”

舒暢立馬正色道:“有道理,我得繼續向楊隊老前輩學習。”

顧曉桐覺得舒暢有點滑稽,忍不住撲哧一笑,接著問道:“楊隊,你們不用查監控對吧?”

楊建剛答道:“我看不用吧,等無法確定作案現場再說。”

說完,楊建剛把眼光移向不遠處那片楓樹林。

舒暢見支隊長往西麵楓樹林看,也跟著把眼光移了過去,腦子裏突然閃出個念頭,脫口而出:“楊隊,這片林子看上去相當隱秘。”

顧曉桐看著那片火紅的樹林,像沉迷在美景中似的,喃喃自語般道:“這麽美的楓樹林會是命案現場嗎?”

“完全有可能。”楊建剛語氣肯定地說,“走,我們過去看看。”

楊建剛朝舒暢和顧曉桐揮了揮手,邁開兩腳大步流星往樹林走去。

舒暢和顧曉桐跟著支隊長往前走,一邊壓低聲音爭論著什麽。

好在趙峻衡不在,要不又得拿他倆說笑一回。順便說一句,趙峻衡剛才隨那輛運屍的警車回警局去了,為的是做好屍檢前的準備。

不多時,楊建剛他們走進了楓樹林。

這片樹林坐落在學校西角處,呈帶狀,麵積不大,但樹林繁密茂盛。時值深秋,樹葉火紅,像一簇簇跳動的火焰,煞是好看。

不過,楊建剛他們沒有心情欣賞眼前的美妙景致,滿腦子想的都是作案現場,一心隻巴望著能夠盡快發現目標。

為了加快進程,他們三人分開行動,各自認真查看屬於自己的地盤。由於光線不夠好,他們打開手裏的電筒,好將前方照亮。

快到高高的圍牆邊時,楊建剛眼睛突然一亮,發現了異常情況。他立住腳,將手電筒的光柱對準那塊看上去被人壓過的枯草地,俯身仔細查看起來,越看就越覺得有問題,同時心裏也滋生出歡喜來。

沒錯,應該是有人在這兒打鬥過。楊建剛終於作出了肯定的判斷,興奮得扯開喉嚨喊舒暢和顧曉桐,叫他倆到自己這邊來。

這時,舒暢和顧曉桐都離支隊長不遠,聽到了叫喊聲就繞著一株株楓樹跑過來,心中洋溢著喜悅之情,因為他們清楚有好事等著自己。

不一會兒,他倆一道來到了楊建剛身邊,嘴巴裏喘著粗氣。

楊建剛心情不錯,瞅著手下開玩笑道:“幹嘛這麽激動呢?”

顧曉桐輕輕拍了拍自己的胸部,仍喘著氣笑道:“聽到楊隊這麽大聲嚷嚷,我就知道準有好事兒,激動得真要狂奔啦。”

“我也是。”舒暢點點頭,等氣息平緩了些又問道,“楊隊,是不是發現了命案現場?”

楊建剛指著被手電筒照亮的那塊草地說:“看看,你們快看看。”

於是,舒暢和顧曉桐眼光齊刷刷地對準那塊與眾不同的草地看。

作為痕檢員,舒暢自然比常人要敏銳得多,一看到被人身壓過的草地,以及上麵散落的紅楓葉,便脫口而出:“楊隊,我敢肯定,這裏有人打鬥過,應該就是命作案現場。”

楊建剛一臉嚴肅地說:“小舒,你給我好好分析一下吧。”

“是,楊隊。”舒暢鄭重其事地答道,“這片楓樹林是學校為了搞綠化而造的,草皮也是人工種植的,學生在管理人員嚴管之下也不敢隨意踩踏,所以顯得相當平整。唯獨這塊草地出現了被人壓過的痕跡,這就足以說明當事人非同尋常。至於這幾片楓葉,應該是當事人打鬥時碰到了樹幹而震落下來的。”

顧曉桐邊點頭邊說:“嗯,分析得有道理,我也是這麽想的。”

楊建剛沉默了會兒說:“分析歸分析,我們最需要的是證據。”

“那是。”舒暢說,“楊隊,我現在開始做痕檢。”

楊建剛點頭道:“好,小舒,你現在就開始吧。”

舒暢打開工具箱,從中取出放大鏡,接著彎腰開始查看起來。

楊建剛一邊給舒暢打手電筒,一邊叮囑道:“小舒,你務必要認真仔細,不能漏掉一丁點痕跡,你要明白,痕跡對偵查非常重要。”

“是。”舒暢一邊透過放大鏡仔細察看地麵,一邊高聲答道,“放心吧,楊隊,憑我的態度和專業水平,不會漏掉一丁點痕跡,哪怕是最隱秘的。”

楊建剛點點頭,說句我信得過你,就不再往下說了。

顧曉桐似乎也怕打擾舒暢,一句話也不說,隻替他打手電筒。

經過一番認真仔細的檢查,舒暢發現了幾個模糊的足印手印,還有血跡和幾根頭發。他用攝子將頭發從草叢中一根根夾起來放到手掌裏,接著又掐斷幾根沾著血跡的枯草,並將它們一起裝進物證袋。

舒暢從顧曉桐手裏接過照相機,彎腰對著有足跡和手印的地方拍起照來。盡管這幾個足跡手印都挺模糊的,但在專供刑偵用的照相機裏還是能看出形狀來,能夠確保很好地完成下一步的痕檢工作。

把該做的做完後,舒暢心情愉快地對支隊長說:“楊隊,我們的任務順利完成了,現在可以確定這兒就是案發現場。”

“雖然花了不少的時間和精力,但我們還是找到了目標,這真是太好了。”顧曉桐臉上露出兩個可愛的小酒渦,一副滿心歡喜的樣子。

楊建剛嚴肅的臉上也露出了笑容,悅聲說著:“沒錯,找到了案發現場確實是件值得高興的事,這對接下來的偵查非常有利。”

舒暢衝支隊長嗬嗬一笑:“是不是該慶祝一下呀?”

顧曉桐見楊建剛沒表示,就風趣地說:“關鍵是肚子在抗議了。”

聽顧曉桐這麽一說,楊建剛肚子咕嚕一聲叫了起來,確實該進餐了,因此含笑著說:“好,我請二位到外麵吃水餃,好好慶祝一下。”

“又不是大年三十,吃什麽水餃呀!”舒暢爽快地說,“還是我來做東吧,我請二位下館子,好好搓一頓,最重要的是喝酒。”

楊建剛倏地斂去臉上的笑容,繃緊臉說:“恰恰相反,最不能做的就是喝酒。小舒,不管你心情有多好,這酒不能喝。”

“為什麽?”舒暢不解地問,“楊隊,理由呢?”

楊建剛一字一頓地答道:“理由是,我們還得調查李校長和陳老師。辦案時間是不能喝酒的,這一點你應該很清楚,對吧?”

舒暢央求似的說:“楊隊,就不能明天嗎?”

楊建剛果決地答道:“不能,這事必須今晚做了,不能放到明天。”

顧曉桐瞅著舒暢調皮一笑:“小舒同誌,你得服從命令哦。”

舒暢故作生氣地白了眼顧曉桐,長歎一聲道:“跟著楊隊幹,就是命苦哇。”說罷搖頭歎息,一副苦不堪言的樣子。

楊建剛瞪著舒暢吼道:“不跟我幹就滾,別在我麵前訴苦!”

舒暢了解支隊長,嘿嘿一笑:“別裝了,楊隊!”

楊建剛伸手重重拍了下舒暢的肩膀,哈哈笑了笑,“我也明白你小子在裝,所以以牙還牙。為了犒勞你,我決定請你吃美味水餃。”

舒暢興奮地說:“楊隊真夠哥們,好,我們現在就走吧。”

楊建剛不緊不慢地說:“別急,我們還得做好現場保護工作。”

“對對對,我怎麽就光顧著吃水餃呢?”舒暢搔了搔後腦勺,嘻嘻笑了笑,臉上寫滿了不好意思,“好,我現在就去拿警戒帶。”

把話說完,舒暢便沿著那條碎石鋪成的小徑朝林子外跑去。

幾分鍾過後,舒暢從停放在靜心湖邊的警車裏取出根警戒帶,氣喘籲籲地跑回到案發現場。

舒暢拽住警戒帶一頭,顧曉桐拽住警戒帶另一頭,繞著楓樹將案發地點圈了起來。楊建剛在一旁協助,將最後一個結打好。

舒暢看著支隊長笑道:“楊隊,現在可以吃水餃去吧?”

顧曉桐笑眯眯地說:“我想,我們都餓了,該把肚子填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