謀殺小說家(5)
顧曉桐腦子一轉,用猜測的口氣說:“該是去案發現場看看吧。”
舒暢不以為然地說:“這有什麽好看的,我們勘查得夠仔細了。”
顧曉桐說:“既然來了,那就順道去看看吧,沒準真有新發現。”
舒暢嗤之以鼻:“這怎麽可能,我們把每個角落都查得一清二楚。”
顧曉桐笑眯眯地說:“沒錯,可我還是希望有新發現。”
楊建剛一臉認真地說:“小顧說的沒錯,我們再去勘查一遍好了。”
舒暢見支隊長這麽鄭重其事,也就不好再說什麽,隻無奈的笑笑。
於是,顧曉桐把監控錄像調了回去,回到了現在的狀態。
過了會兒,楊建剛便向矮胖老頭致謝告辭,轉身朝門外走去。
舒暢和顧曉桐跟著支隊長出了門衛室,沿著條兩旁種植著花草的大理石小徑,朝何蕭的別墅走去。
沒過多久,他們便來到了別墅前。
舒暢走上前,將封條撕下,然後拿鑰匙開門。
一進大門,舒暢和顧曉桐就認真仔細檢查起痕跡來了。
楊建剛環顧了客廳一圈,然後走上前仔細查看起裏麵的每一件東西,甚至連雪白的牆麵也不放過,完後又推開洗手間的門走了進去。
盡管凶手躲藏在洗手間的可能性不大,但有可能在洗手間留下痕跡。不錯,這種地方往往比較容易忽視,經驗豐富的刑警才會在意。
經過一番仔細檢查,楊建剛在洗手盆下方的牆角邊發現了一根大約一厘米長的黑色頭發。
楊建剛像預感到了什麽,心頭一喜,拿著那根頭發走出洗手間。
恰在這時,顧曉桐迎麵走了過來,瞧見支隊長麵有喜色,便問道:“楊隊,你是不是有新發現呀?”
楊建剛走近顧曉桐,笑道:“咦,你怎麽知道哪?”
顧曉桐指著支隊長的臉,笑眯眯地說:“這不都寫在臉上了嗎?”
舒暢聽了,趕緊走上前,打量著支隊長,用調侃的語氣說:“呃,楊隊,瞧你這樣子,好像撿到了金磚似的。”
“你呀,就活脫脫一個錢迷!”楊建剛揶揄了句,接著抬起右手,緩緩伸開一起握緊的拳頭,詭秘一笑,“看看這是什麽。”
顧曉桐探過頭看,尖聲叫了句:“頭發,一根頭發!”
舒暢盯著支隊長手裏的短頭發,詫異地問:“呃,楊隊,哪撿的?”
楊建剛答道:“洗手間。”
顧曉桐急忙問道:“這算不算新發現?”
舒暢搖搖頭:“要不是凶手的,那就算不上新發現了。”
楊建剛一本正經地說:“沒錯,小舒,你說的對。”
顧曉桐熱切地說:“楊隊,我倒是希望它是凶手的。”
舒暢說:“說真的,我也希望,不過可能性不大。”
楊建剛問:“理由你呢,小舒?”
舒暢答道:“楊隊,我覺得凶手不會躲在洗手間。”
楊建剛說:“小舒,我跟你的想法一樣。”
顧曉桐詫異地問:“楊隊,那你為什麽還這麽高興?”
楊建剛笑道:“凶手沒有躲在洗手間,並不等於凶手就沒有進過洗手間。隻要凶手進過洗手間,那這個頭發就有可能是他的。”
顧曉桐說:“凶手打掃過書房、客廳、過道,肯定會打掃洗手間。”
“你說的沒錯,小顧。”楊建剛點點頭,“正因為凶手打掃過洗手間,這根頭發就更有價值和意義了。你看頭發這麽短,完全有可能被凶手忽略,也就是說凶手在打掃洗手間時沒有看到。”
舒暢正經八百地說:“沒錯,這種可能性是存在的。”
顧曉桐轉念一想:“不管怎麽說,這算是一個新發現。”
楊建剛加重語氣說:“這就是一個新發現,來,把它裝進物證袋。”
顧曉桐接過那根短頭發,小心翼翼地放進物證袋,生怕飛了似的。
楊建剛問道:“你倆有什麽新發現沒有?”
舒暢答道:“沒有。楊隊,讓你失望了。”
“別這麽說,我一點都不失望。”楊建剛笑著說,“要是這兒查完了,那我們上樓去吧。”
舒暢點點頭,就跟著支隊長往樓梯口走去,一邊繼續仔細查看經過的每一個地方,希望能夠有新發現。
可惜的是,直到把所有的房間都仔細檢查了遍,也沒有發現新的線索和證據,一切跟上午勘查的結果一樣。
舒暢失望地歎口氣,苦笑著說:“算是白忙活了一場。”
顧曉桐心裏也不痛快,卻沒說什麽,隻搖頭笑了笑。
楊建剛安慰道:“這不恰恰說明你們上午勘查得很認真很仔細,所以不必唉聲歎氣,應該高興才對。”
舒暢直言道:“要真像楊隊你說的這樣,那這根頭發就算不上新發生了,換句話說不會現在讓你找到,而是應該由我們師弟倆找到。”
顧曉桐擠出絲笑:“楊隊是安慰我們呢,所以得謝謝楊隊。”
舒暢恍然道:“說的沒錯,肯定是這樣。謝謝了,楊隊。”
楊建剛含笑道:“我說的是心裏話,可給你倆這麽一解,我都不知道該怎麽說好了。不過,我一直都欣賞你倆的工作態度和能力。”
舒暢和顧曉桐不約而同地說:“那就謝謝楊隊的鼓勵了。”
楊建剛哈哈一笑,問道:“你倆還有沒有什麽要辦的?”
舒暢答道:“楊隊,都檢查完了。”
楊建剛說:“好,那我們現在就回去吧。”
於是,楊建剛、舒暢和顧曉桐一同朝樓道口走去,咚咚咚地踩著擦得幹幹淨淨的地板下樓走去了。
出了別墅大門,他們往右一拐,朝停在一旁的警車走去。
很快,警車就沿著人來車往的街道,朝警局方向奔馳而去。
*
藍色海岸線咖啡館。
楊建剛啜了口澀中帶甜的咖啡,看著對麵的女孩子說:“小楊,我們找你來是想了解些情況,請你再次配合我們警方。”
楊莎莎有些迷惑不安地問:“警察同誌,上午不是剛問過嗎?”
楊建剛含笑著說:“沒錯,上午確實問過了,而且問得很仔細,你也都全回答了,所以我們很感謝你的配合。”
楊莎莎看著警察說:“既然是這樣,那還有什麽要問的?”
舒暢插嘴道:“既然我們來找你,那肯定是有問的。”
顧曉桐莞爾一笑,安撫道:“不用擔心,美女,跟你本人沒關係。”
楊建剛說:“可以這麽說吧,是我在問話時漏了這個問題,所以現在又得麻煩你來接受我們的問話。實在抱歉,小楊。”
楊莎莎放鬆了心情,淺淺一笑道:“別這麽說,警察同誌,你有什麽要問的盡管問就是了,我一定會照實說,而且不會有任何隱瞞。”
楊建剛客氣地說:“好,小楊,那就謝謝你了。”
“別客氣,警察同誌。”楊莎莎風趣地說,“要說謝嘛,我還得謝謝你請我喝咖啡呢。這咖啡真不錯!”說完擎杯抿了口香甜的咖啡。
楊建剛笑了笑,問道:“小楊,你還記得何蕭喬遷那天晚上的情景嗎?”
楊莎莎答道:“別說時間過了這麽久,但我腦子裏還是有印象的。”
楊建剛問:“你還記得參加當晚宴會的所有人嗎?”
楊莎莎答道:“當然記得,總共十一個,包括何蕭、我和官淩峰。”
楊建剛問:“那其他八個人的情況你了解嗎?”
楊莎莎答道:“除了其中兩個女孩子外,其他六人男人,我不怎麽了解。他們都是何蕭外地趕來的讀者,或者說是粉絲吧。”
楊建剛問:“這六個男人都是外地人,對吧?”
楊莎莎答道:“對,都是外地人。”
楊建剛問:“他們跟何蕭是什麽關係?”
楊莎莎答道:“剛才我說了,他們都是何蕭的讀者,非常喜歡何蕭的小說,有心理上的共鳴,就成了網友,可以說是好朋友。”
舒暢帶著幾分羨慕地說:“看來何蕭的影響力真大呀。”
顧曉桐笑著說:“這還用說,大神級的,粉絲自然鐵嘍。”
楊莎莎趁機說:“其實,我和那兩個女孩子也是何蕭的鐵粉。”
顧曉桐問:“這麽說,那天晚上何蕭請的都自己的粉絲,對吧?”
楊莎莎搖搖頭:“不是,有一個例外。”
舒暢腦子一轉,問道:“官淩峰,是吧?”
楊莎莎點點頭:“對,官淩峰不怎麽喜歡看小說,特別是網絡小說,而且對網絡小說有成見,因此他非但不崇拜何蕭,還有幾分輕視何蕭。也是,人家是市政府辦公室的副主任,官場中人嘛。”
顧曉桐問:“這麽說,官淩峰跟何蕭不是誌同道合了?”
舒暢說:“這還用問,官場中人怎麽會跟網絡作家誌同道合呢?”
楊莎莎說:“也正因為這樣,盡管官淩峰跟何蕭是大學同班同學,但關係一直不怎麽樣。那天晚上何蕭沒有特意請官淩峰,是他自己來的。當然,何蕭也熱情地接待了他,畢竟大家是老同學嘛。”
楊建剛問:“之前何蕭跟官淩峰鬧過什麽矛盾沒有?”
楊莎莎搖搖頭:“這倒沒有,盡管官淩峰有時候會有意針對何蕭,但何蕭不會理睬他,不會跟他計較,彼此也就鬧不起來了。”
楊建剛頓了頓又問:“那六位網友當晚回去了沒有?”
楊莎莎答道:“沒有,因為喝多了酒。不過,第二天一大早他們就回去了,何蕭還專程到酒店送他們,可見彼此感情挺不錯的。”
楊建剛問:“小楊,你認為這六位讀者網友常來見何蕭嗎?”
楊莎莎脫口而出:“這怎麽可能?他們離這兒都很遠,而且都有自己的工作要忙,隻有特殊情況,他們才會來找何蕭聚會的。”
楊建剛問:“你說的特殊情況指什麽?”
楊莎莎說:“比如何蕭有大喜之事,再比如網絡作家與讀者見麵會。本來那天晚上他們約定,今年十月的見麵會再聚,到時不醉不休,誰知何蕭卻走了,這確實令人意外和悲痛。”說罷眼圈不禁一紅。
楊建剛問:“這六位讀者網友知不知道何蕭出事了?”
楊莎莎答道:“應該還不知道吧,你們警方沒有發任何消息,我也沒有告訴他們。我想等抓到了凶手,再給他們發訃告,好讓他們好受些。”說著拿紙巾輕輕擦了擦有些濕潤的眼眶。
楊建剛解釋說:“由於案子還沒有眉目,我們警方不便發消息。”
楊莎莎說:“這我知道,畢竟才一天的時間,哪有這麽容易破案。”
“謝謝理解。”楊建剛客氣了句,接著又問,“你能確定這六位讀者網友從那天早上離開到何蕭出事之前不會來本市?”
楊莎莎語氣肯定地說:“不會,他們肯定不會來。再說他們是何蕭的鐵粉,是好朋友,怎麽會來害他呢?”
舒暢思忖了下說:“我覺得,他們不會是害死何蕭的凶手。”
顧曉桐一臉認真地說:“我也是這麽想的。”
楊建剛考慮了好一會兒才說:“這種可能性的確是微乎其微。”
楊莎莎看著楊建剛說:“警察同誌,你可以這麽懷疑,但他們絕對不會從外地跑來害何蕭,因為他們是朋友,真心的好朋友。”
楊建剛默然一下,問道:“那兩個女孩子跟何蕭是什麽關係?”
楊莎莎答道:“她倆都是我的朋友,因為她倆喜歡看何蕭寫的小說,同時又知道我是何蕭的大學同學,所以就纏著我跟何蕭認識。”
楊建剛問:“她倆是在喬遷當天晚上跟何蕭認識的嗎?”
楊莎莎答道:“不是,一年前她倆在我的介紹下認識了何蕭。”
楊建剛問:“那她倆跟何蕭的關係怎麽樣?”
楊莎莎答道:“到目前為此,她倆除了崇拜何蕭外,就沒有別的意思了。坦白說,她倆沒有喜歡上何蕭,而何蕭也不會喜歡她倆。”
顧曉桐插嘴問道:“這麽說,她倆跟何蕭的關係很單純?”
楊莎莎答道:“對,的確是這樣,我敢肯定,因為我非常了解他們。再說了,一個禮拜前她倆都出差去了,現在還沒有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