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園連環案(7)
楊建剛說:“所以我們不能憑凶手戴了手套作案,就斷定他是有經驗的慣犯,初中生都可以是殺人凶手,何況還是高中生呢。”
趙峻衡看著支隊長說:“你認為凶手就是被害人本校學生?”
“對。”楊建剛點頭答道,“甚至是被害人的同班同學。”
“鄧孟烈!”舒暢脫口而出,“楊隊,你說的是鄧孟烈嗎?”
“有可能。”楊建剛說,“不過,我們還沒有任何證據。”
舒暢皺著眉頭尋思著說:“不可能。如果真是他的話,那昨天晚上他見到我們就不應該那麽泰然自若,跟什麽事也沒有。”
“也許那隻是假象。”楊建剛說,“小舒,你能確定他沒演戲?”
舒暢臉上露出難以置信的神情:“如果真是這樣,那鄧孟烈就真的太可怕了。別忘了,他隻是個十六七歲的高中生呢。”
楊建剛說:“一個人如何行事,跟年齡沒有多大的關係,關鍵在於他的性格。在我看來,鄧孟烈就是個麵冷心狠的角色。”
舒暢點頭道:“沒錯,鄧孟烈確實性情古怪,對人冷淡,尤其是那雙眼睛看起人來凶巴巴的,就像對每個人都懷有深仇大恨似的。”
“鄧孟烈之所以會這樣,恐怕跟他的家境有關吧。”楊建剛說,“雖說性格有與生俱來的一麵,但後天的成長環境也很重要。”
“應該是這樣。”舒暢說,“就像他的班主任陳老師說的那樣,由於家境貧窮,長得又不夠帥,所以很自卑。而這種自卑又促使他對別人冷漠,不願意與別人交往,進而形成了一種仇視心理。”
楊建剛認為舒暢分析得挺有道理,忍不住點了點頭,接著若有所思地說:“鄧孟烈也許隻是個性有問題,品行倒不錯。”
“是呀,陳老師就說過,鄧孟烈隻是性格怪異,品行不錯。”舒暢說,“也就因為這個原因,我很難相信他會行凶殺人,何況還是同班同學。盡管他同郭楓的關係不好,但畢竟是朝夕相處的同學嘛。”
楊建剛鄭重申明:“小舒,我也沒說鄧孟烈就是凶手,隻是懷疑。”
舒暢進一步說:“楊隊,我認為可以將鄧孟烈排除。”
楊建剛表情嚴肅地說:“在沒有確定凶手之前,我們不能隨便排除犯罪嫌疑人,特別是跟被害人有密切關係的人。”
舒暢不以為然,卻還是點了點頭。
在楊建剛和舒暢討論鄧孟烈之際,趙峻衡已經將死者的胃部切開,從中取出胃內容物裝進試管裏,準備做毒理學鑒定,看看有沒有中毒。
趙峻衡邊仔細檢查邊說:“死者胃內容物全部成乳糜狀,隻有極少數飯粒,蔬菜殘渣,而且食物已經進入了大腸,這表明死亡時間應該在飯後四個小時,不會超過一個小時。”
楊建剛回憶了一下說:“根據學校的安排,學生在五點半後吃晚飯,這就說明被害人應該在晚上十點到十一點之間遇害。”
趙峻衡說:“對,應該是在這個時間段。”
舒暢說:“這個時候已經下了晚自覺,按學校的規定應該去寢室,或者是留在教室繼續學習,那被害人為什麽要去楓樹林呢?”
楊建剛尋思了會兒說:“或許被害人想去楓樹林放鬆下心情,可能是一個人單獨去,也可能有人約他去,然後這位同學提前離開了。”
舒暢看著支隊長問:“楊隊,你仍然堅持凶手就在本校對吧?”
“對。”楊建剛答道,“從我們偵查到的情況來看,凶手就在本校內,不會是外人,而且學生的可能性最大。”
“楊隊,我也是這樣認為的。”舒暢提高嗓門說,“既然我們都對這一判斷深信不疑,那我們就可以把目標鎖定在第五中學。”
“甚至是高二(15)。”楊建剛加重語氣說,“接下來我們要做的工作,就是繼續走訪調查,重點在高二(15)班。”
這時,趙峻衡從隔壁的化驗室走了出來,手裏拿著張化驗單,衝支隊長晃了晃:“楊隊,化驗出來了,死者體內無殘毒。”
楊建剛說:“這跟我們之前的判斷相吻合,可以排除下毒的可能。”
“對對對,把下毒的可能性排除了,就更加肯定刺傷是唯一的死因。”趙峻衡說,“不過,我還要繼續進行屍檢。”
舒暢不解似的問:“死因都已經確定了,你還要做解剖檢查呀?”
趙峻衡答道:“沒錯,我要按程序把所有的部位檢查完,這樣才能了解全部情況。這是我的職責,我必須認真履行。”
楊建剛指著趙峻衡笑道:“著名法醫是怎麽煉成的,看看老趙就明白了。不愧是優秀法醫啊,小舒,你可得要向這位前輩學習。當然,你學習的不是人體解剖,不是怎麽做屍檢,而是他身上這股子精神。”
舒暢爽快地答道:“是是是,我一定要虛心向老趙前輩學習。”
趙峻衡一邊做頭部解剖,一邊不緊不慢地說:“楊隊,你就別誇我了,我沒你說的這麽好。作為法醫,這是我應該做的。”
楊建剛衝趙峻衡笑了笑,就不再說話了,生怕打攪他。
趙峻衡仔細檢查了番死者頭部才說:“楊隊,頭部沒受什麽大傷,隻有一點小輕,應該是打鬥時被凶手打著了。”
楊建剛說:“應該是這樣。被害人在死前與凶手搏鬥過,自然會留下些小傷,就像身上那些青腫和淤痕一樣。”
趙峻衡說:“沒錯,情況就是這樣,那些傷都隻是些小傷,對生命不構成任何威脅。因此,死因就隻有一個,就是刀刺入心髒而導致死亡。楊隊,屍檢就至此結束,你們可以出去休息一下了。”
楊建剛知道趙峻衡還要把屍身切開的地方縫走來,然後再送進冰凍室保存,直到按規定可以交還給死者家屬為此。
楊建剛交代了趙峻衡幾句,就轉身走向對麵的換衣室,好將身上的防護服脫掉,然後回自己的辦公室。
舒暢跟著楊建剛往前走,一邊問接下來該做什麽。
楊建剛邊走邊說:“現在被害人的死因已經確定了,目標也基本上鎖定了,接下來要做的就是繼續調查取證,最終把凶手揪出來。”
舒暢點點頭,一腳跨進換衣室,手腳麻利地脫下防護服和口罩。
一會兒後,楊建剛和舒暢一起出了換衣室,順著過道往專案組辦公室快步走去。其實根本就沒什麽急事等他們,而是習慣使然。
*
一進辦公室,楊建剛就接到了指揮中心的電話,原來又出命案了,而且還是市第五中學。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楊建剛顧不上喘口氣,立馬就從桌子上抓起帽子,衝舒暢和顧曉桐叫了聲出發,轉身便大踏步往門口走去。
舒暢和顧曉桐也趕緊戴上帽子,緊跟著支隊長出了辦公室。
很快警車駛出了警局大院,沿著川流不息的街道奔向市五中。
不到十分鍾,警車在學校北麵的竹林前停了下來。
這時候,竹林裏已經站了不少人,大都是學校的教職工,其中就有李校長和陳老師。至於學生倒是沒有,因為現在還是上課時間。
李校長見了楊建剛他們,趕緊走上前打招呼,完後又搖頭歎息,臉上的表情既無奈又難過。也是,學校接連發生兩起命案,作為校長的確是件很頭痛的事,現在他能做的就是協助警方破案。
其實,陳老師的處境跟李校長差不多,雖說他來自上級的壓力比李校長小些,但在感情方麵受到的打擊要比李校長大得多,畢竟這兩位被害人都是他帶了一年多的學生,自然有了份師生情誼。
還沒等楊建剛問話,陳老師就傷心地說:“楊隊,她是我班的。”
楊建剛看著靜靜躺在地上的被害人,問道:“她叫什麽名字?”
陳老師答道:“她叫黎漣漪,寄宿生,吃住都在學校。”
楊建剛問:“寄宿生?那他父母是不是都不在本市?”
陳老師答道:“是,他爸父母都遠在北方,過年才回家一趟。”
楊建剛問:“那你們是怎麽發現她的?”
陳老師答道:“今天早讀的時候,我發現她沒來,就派她的同室去寢室找她,結果沒找到,我就覺得情況反常,擔心她出什麽事。雖說她成績算不上拔尖,但學習態度非常好,除了生病從來不缺課,更別說逃學了。直到上第二節課還沒見她來,我就給她打電話,結果關機了。聯想到郭楓這事,我有種不祥的預感,就趕緊向李校長匯報。”
李校長接過話說:“一接到陳老師的匯報,我就立馬組織人找黎漣漪這位同學,最後在這兒找到了她,卻發現她已經被害了。”
說到這兒,李校長聲音有些哽咽,眼睛裏甚至有眼光在閃動。
從中不難看出,李校長確實是位重感情愛學生的好校長。
楊建剛沒再問下去,掃了眼圍在被害人身邊的教職工,口氣溫和地說:“各位老師,請你們往後退一點,我們要拉警戒線,保護現場。”
話音剛落,舒暢和顧曉桐就一人拉著警戒帶的一頭布置起來。
布置完後,舒暢從隨身攜帶的工具箱裏拿出工具,開始做痕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