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偵檔案

冰櫃藏屍案(9)

楊建剛冷靜地說:“我們現在還不能抓駱家和,因為沒有證據。”

簡潔催促道:“沒證據是吧,那你們快去找證據呀。”

楊建剛安慰道:“別著急,小簡,我們一定能找到江葉舟的。”

簡潔心急如焚,禁不住帶著哭腔說:“二十多天了,二十多天沒有見到葉舟,也不知道她是死是活,你說我能不急嗎?”

“小簡,你的心情我能理解,但光著急是沒有用的。”楊建剛勸道,“現在,你要做的是幫助我們警方找線索找證據,知道嗎?”

簡潔似乎也覺得自己有些失態,就努力控製住自己的情緒,漸漸冷靜了下來。

過了一會兒,簡潔平靜地說:“楊隊,你說得對,著急和難過都無濟於事,我應該竭盡全力幫助你找到線索和證據。我已經把自己知道的全都告訴了你,把自己能做的都做了,結果還是這樣。說真的,楊隊,我現在都不知道自己該怎麽做才好。”

“小簡,我知道你已經盡力了,所以打心裏感激你。”楊建剛由衷地說了句,沉吟了一下又問道,“小簡,你可不可以再好好回想一下,看看還有沒有什麽遺漏的地方,哪怕是很久以前的事兒?”

簡潔點點頭,兩眼凝視著窗外,雙眉蹙緊,開始苦思冥想起來。

楊建剛怕打擾簡潔,便什麽話也不說,隻端起茶杯緩緩啜飲。

過了好半天,簡潔突然大聲叫了起來:“楊隊,我想起了一件事。”

“什麽事?”楊建剛眼裏閃出興奮,“小簡,你快說啊。”

簡潔看著楊建剛說:“其實也不是什麽大事,就是有一回葉舟跟我說,駱家和買了個大冰櫃,還笑他發神經呢。”

“大冰櫃?”楊建剛問,“這冰櫃到底有多大,你清楚嗎?”

簡潔想了想說:“我記得當時葉舟開玩笑說,她死了都不用租冰棺,隻要裝在那個冰櫃裏就行了。”

“這麽看來,那個冰櫃夠大的。”楊建剛沉吟著說,“一般家用的話,用得著買這麽大的冰櫃嗎?”

簡潔搖搖頭:“就因為這樣,葉舟才罵駱家和發神經呢。”

楊建剛問:“葉舟跟你說過,駱家和這麽做的理由嗎?”

簡潔答道:“說過,駱家和向葉舟解釋說,他就是喜歡大冰櫃,可以冷藏更多的東西。”

楊建剛說:“兩口之家能有多少東西需要冷藏的呢?”

“是呀,當時葉舟也這麽說。”簡潔說,“也就因為這個原因,葉舟不理解駱家和的做法,還跟他吵了幾句。的確,這挺令人費解的。”

楊建剛問:“你清楚這是什麽時候的事嗎?”

簡潔略微想了想說:“應該是春節前吧,當時各大商場都在搞優惠大酬賓活動,冰櫃之類的打八折,大概是想圖便宜,駱家和就買了。”

楊建剛說:“看來駱家和還是個精打細算的人呢。”

“沒錯,駱家和喜歡精打細算,為人也比較小氣。在這一點上,他跟葉舟不一樣。”簡潔答道,“不過,讓葉舟感到困惑不解的是,一向習慣精打細算的人,怎麽會突然買這種不當用的大冰櫃呢?”

楊建剛皺著眉頭說:“別說葉舟困惑,連我也不解。”

簡潔盯著楊建剛問:“楊隊,駱家和這麽做是不是另有用途?”

其實,這時候楊建剛腦子裏突然閃出個可怕的猜測,卻因不想引起簡潔的情緒波動而沒有說出口,反問道:“你說還能做什麽用?”

簡潔搖搖頭:“我也不知道,或許真想他自己說的那樣,純粹是因為他喜歡用大冰櫃而已。”

“也許是吧。”楊建剛附和了句又問,“你還能想起什麽嗎?”

簡潔搜腸刮肚了好半天,也沒想起什麽,抱歉地笑笑:“對不起,楊隊,我真的再也想不起什麽了。等我想起了與葉舟有關的事兒,哪怕是一丁點,我也會打電話告訴你的。楊隊,你就盡管放心吧。”

“好。”楊建剛溫和地笑了笑,“小簡,我知道你忙,就不多打擾了。放心吧,我們警方一定會找到葉舟的,而且時間也不會很長。”

簡潔見楊建剛起身就跟著從椅子裏站起來,送他出了門。

*

來到車前,楊建剛突然想起了什麽,便掏出手機給舒暢打電話。

盡管跟蹤效果不佳,但楊建剛還是繼續安排舒暢和顧曉桐跟蹤駱家和,尤其是在晚上。他想,駱家和在這段時間應該會有行動。

在電話裏,舒暢告訴支隊長,他和顧曉桐正在城南小區,而且發現了駱家和進了他家樓道,現在躲在隱蔽處盯他的梢呢。

掛了電話,楊建剛拉開車門坐到了駕駛位上,一轉鑰匙發動了車。

幾分鍾過後,楊建剛驅車進了燈光明亮的城南小區。

為了不惹人注目,楊建剛身穿便服,走在小區裏沒人知道他是警察,所以行動就顯得相當隱蔽,這對達到目的相當有幫助。

沒過多久,楊建剛來到了舒暢和顧曉桐的藏身之處。他瞧瞧一身牛仔服的舒暢,瞅瞅一襲白色裙裝的顧曉桐,低聲開了句玩笑:“你們倆還是別穿製服好,因為這個會顯得更加帥氣,更加嫵媚動人。”

舒暢和顧曉桐似乎怕一出聲就暴露了目標,不約而同地搖搖頭。

楊建剛正色道:“我有種預感,今天晚上目標會出現。”

舒暢低聲答道:“我也有這種預感,所以決定守個通宵。”

舒暢聲音輕柔地說:“要真這樣,這實在是太好了,我有些激動。”

“別激動,矜持點。”舒暢衝顧曉桐眨眨眼,打趣道,“我覺得你不應該激動,更不應該高興,因為一個通宵過後你估計得長黑眼圈兒,難看死了。嘿嘿,到時候美女變成醜女,太有意思了,哈哈!”

“笑什麽,就不怕暴露目標?”顧曉桐拍了下舒暢,嬌嗔道,“就算長黑眼圈又怎麽樣,我樂意,跟你沒一丁點兒關係,哼!”

“誰說的,關係大著呢。”楊建剛別有意味地說了句,嗬嗬一笑。

“再怎麽說,我們都是同事,怎麽會沒一丁點兒關係呢?”舒暢故作一本正經地說,“別的不說,就光天天對著個長黑眼圈的醜女,那也是件夠掃興夠痛苦的事兒,所以我向楊隊建議放小顧同誌回去。”

楊建剛爽快地答應舒暢的請求:“沒意見。我這樣做有兩個理由:一是為了滿足舒暢同誌的憐香惜玉的美好心願,二是覺得有兩個男同誌守著就足夠了,畢竟目標是名男生,有沒有女刑警並不重要。”

舒暢急不可待般說:“你看楊隊都答應了,你就快回去吧。”

顧曉桐一噘嘴說:“不去,我要見證奇跡。”

“什麽奇跡呀,不就一個小公務員嘛。”舒暢不屑地說,“再說這是支隊長的命令,作為手下哪有不服從的道理。快回家休息去吧!”

“說命令就嚴重了,我隻是為了幫助你實現美好的心願。”楊建剛亦莊亦諧地說,“至於小顧願不願接受你的好意,這就是她的事了。”

“你……”舒暢故作氣惱地瞪著支隊長,“楊隊,你真不夠意思。”

“得了,別再囉嗦了。”顧曉桐刮了眼舒暢,“不過,對你的關心,我深表感謝。舒暢同誌,你真不愧是我的好同事好戰友啊!”

楊建剛打趣道:“小顧都這樣高度讚美你,你也該滿足了吧。”

舒暢無奈似的笑了笑,瞅著顧曉桐說,“行,既然你想見證奇跡,那就留下來吧。至於能不能見證奇跡,誰也不敢打包票,僅僅是預感而已。不過,你長黑眼圈這事,肯定是百分百的,好在我可以不看你,這樣損失也不大。”

顧曉桐捏緊拳頭重重捶了下舒暢的肩膀,威脅道:“你敢!”

“不敢,不敢,剛才隻是跟你開個玩笑。”舒暢撫著遭打的右肩,縮頭縮腦地說,“別說隻是長黑眼圈,就是你臉上長刺了,我也會看你的,而且是天天看,日日看,百看不厭。真的,我說到做到。”

“你……你敢詛咒我!”顧曉桐鼓起腮幫作惱怒狀,旋即又撲哧一笑,一副百般嬌媚的模樣。

舒暢瞅著顧曉桐傻傻地笑,一時間卻不知道說什麽好。

楊建剛突然把臉一板,沉聲道:“玩笑就開到這,開始進入狀態。”

舒暢回過神剛想開口說話,卻見顧曉桐朝自己使眼色,隻好把快到嘴邊的話生生吞回肚子裏去,臉上露出絲意猶未盡的神色。

盡管等待的時光總是流逝得緩慢,但畢竟還是在不停地往前走。

夜越來越深了,小區周遭也越來越靜寂了,燈光也越來越暗了。

隨著時間的流逝而目標卻遲遲未能出現,這使得舒暢和顧曉桐都有些焦急不安,對之前的判斷也產生了懷疑。

難不成又得空手而歸?

難不成黑眼圈又得白長了?

隻有楊建剛一如既往地泰然自若,一如既往地充滿了信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