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偵檔案

冰櫃藏屍案(12)

接著趙峻衡又俯下身,操起解剖刀切入死者胸口,然後緩緩往下腹部拉,血沿著刀口慢慢溢了出來。

仔細檢查過後,趙峻衡向支隊長匯報:“楊隊,死者內髒沒有受到損傷,可以排除打鬥中遭到暴打。從內髒的情況和外傷來看,死者和凶手之間並沒有進行過激烈的打鬥。”

舒暢說:“一男一女打架還能激烈到哪兒去,就江葉舟這身材好看卻不經打,根本就不是高大結實的丈夫的對手。”

趙峻衡說:“就算是這樣,也不至於隻有這麽輕的傷吧。”

楊建剛沉吟著說,“我覺得這種可能性比較大,那就是凶手趁被害人不注意將他推到在地板上,接著撲上去雙手掐住她的喉嚨。”

趙峻衡點頭道:“楊隊,你這個情景最符合犯罪事實,我支持。”

舒暢想了想說:“嗯,我也覺得這種可能性最大。”

楊建剛說:“其實這個並不重要,最重要是我們要獲取確鑿的證據,這樣才可以讓嫌犯認罪。這家夥不簡單,是不會輕易認罪的。”

舒暢說:“如果能夠在被害人的屍體上找到凶手留下的痕跡,這是最好的,到時不管他怎麽狡詐怎麽抵賴也無濟於事。不過,到目前為此我們什麽也沒找到,這多少令人有些失望啊。”

趙峻衡打氣道:“別失望,畢竟屍檢還沒有做完嘛。現在是沒發現凶手留下的蛛絲馬跡,沒準下一刻就找到了,到時讓你笑歪了嘴。”

舒暢轉憂為喜道:“這麽看來還是有希望的啦。”

楊建剛一本正經地說:“不管情況怎麽樣,我們都始終要保持樂觀,都始終要充滿信心,何況現在犯罪嫌疑人已經在我們手上了。”

舒暢點頭道:“楊隊就是我的人生導師,每句話我都銘記於心。”

“這就對了。”趙峻衡衝舒暢笑了笑,接著又操刀切開死者胃部。

趙峻衡一邊仔細察看胃內容物,一邊不緊不慢地說:“死者胃內食物全部排空,隻殘存些粗皮纖維,據此可以斷定死亡時間在飯後四到六個小時。正常情況晚餐時間在六點半左右,因此被害人死亡時間應該在當天晚上十點到十二點。我個人認為,十二左右最為準確。”

舒暢讚成趙峻衡的判斷:“沒錯,這個時候夜深人靜,凶手更方便將屍體搬到車庫裏。”

楊建剛沉吟了下說:“我認為即便在這個時候被害人已經死亡,凶手也不會立即將她背下樓,裝進車庫裏的冰櫃裏去,原因有二:一是十二左右還不算很晚,有可能碰上小區裏麵的居民和保安;二是凶手與被害人畢竟是夫妻,就算凶手再冷酷無情,也會陪她些時間。”

趙峻衡一邊從胃內取殘留的**,一邊說:“從情感方麵來講,楊隊的判斷是準確的,凶手應該在淩晨一點鍾左右搬運死者。”

過了會兒,趙峻衡手裏拿著裝了**的試管朝解剖室門口走去。

“什麽情感?”舒暢不以為然地說,“冰櫃早就準備好了,殺害妻子也是蓄謀已久的,凶手對江葉舟早就沒感情了。至於凶手在一點鍾左右將被害人的屍體搬到車庫裏,這點我讚同,因為凶手怕下樓早了被人發現,所以隻好陪著屍體多熬了一個來鍾頭,夠難為他了。”

楊建剛看向舒暢:“你就這麽斷定凶手如此冷酷無情?”

舒暢脫口而出:“如果他真有情,又怎麽會殺死自己的妻子。”

楊建剛說:“看來你還是不認同我的**殺人嘍。”

舒暢搖搖頭:“既然早有預謀,那就不可能存在**殺人的情況。”

楊建剛臉上掠過絲笑:“好吧,我也不想跟你爭論了,等審訊的時候真相就大白了,到時候看是你對,我還是我判斷出錯了。”

舒暢語氣肯定地說:“嫌疑人為了減輕自己的罪行,肯定會說自己是一怒之下掐被害人脖子的,等自己從極度的憤怒中清醒過來時她已經死了,所以是過失殺人。當時房間裏就隻有他們夫妻倆,沒有確鑿的證據證明他說的不是事實,末了法庭來個疑證從無就輕判了。”

楊建剛尋思著說:“這種情況確實存在,所以我們一定要竭盡全力找到確鑿證據,這倒不是為了證明誰對誰錯,而是為了還原真相。”

“那是。”舒暢鄭重地點了點頭,接著問道,“我們下一步行動,是不是要上被害人家尋找證據?”

“沒錯。”楊建剛答道,“等解剖完成後,我們就出發。”

舒暢皺起眉頭說:“由於過去了這麽長時間,作案現場早就不存在,要想找到證據的確非常困難,尤其是證明是否**殺人這一點。”

楊建剛說:“說的沒錯,但我們要盡力而為,既不能冤枉凶手,也不能放過凶手,一定要讓他受到應有的懲罰。”

正說著,趙峻衡從隔壁的化驗室走了進來,對支隊長說:“楊隊,經過化驗,被害人沒有中毒,完全可以將被害人中毒後才遭機械性窒息死亡的可能性排除在外,現在完全可以肯定死亡原因了。”

楊建剛點點頭:“老趙,這要我們之前的判斷相吻合。現在被害人死亡原因確定了,隻是沒有找到凶手的痕跡,這算是唯一的遺憾。”

舒暢說:“也算不是什麽遺憾,畢竟這種情況已經預料之中了。被害人裝在冰櫃裏這麽長時間,就算之前屍體上留下了痕跡也消失殆盡,再高端的儀器也檢查不出來。再者凶手是個精明人,不會輕易把自己的痕跡留下來供我們取證。”

“也是,現在的凶手真是越來越厲害了。”楊建剛無奈地笑了笑,“我們警方的偵查技術在不斷提高,與此同時罪犯的作案手段也越來越高超。不過,魔高一尺,道高一丈,最終我們還是能夠抓住罪犯,取得足夠的證據,最終將他們繩之以法。”

舒暢:“那是,否則還要我們這些刑警幹什麽呢!更重要的是,我們不能讓罪犯逍遙法外,不能讓被害人蒙冤,在九泉下不能瞑目。”

“說的對。”楊建剛鄭重地說,“不管有多大的困難,我們都要抓到嫌犯,都要找到確鑿證據,好讓嫌犯無法逃脫法律的製裁。”

這會兒,趙峻衡一聲不吭,隻盯著解剖台上的屍體出神,那神情好像在琢磨什麽。沒錯,此刻他正在尋思著怎麽找到隱秘的證據。

好半天後,趙峻衡突然開口對舒暢說:“小舒,你不妨拿魯米諾試劑檢測一下被害人的指甲。”

舒暢問:“老趙,你是不是懷疑被害人指甲裏有凶手的血跡?”

趙峻衡答道:“沒錯。我想,被害人在生命受到威脅時應該會出於本能而伸手抓凶手。不管結果如何,我們還是可以試試看。”

楊建剛略微沉吟了一下,對舒暢說:“老趙說的沒錯,小舒,你就試試吧,沒準還真能出奇跡,大有收獲呢。”

舒暢應了聲好,轉身就出了解剖室,準備回痕檢科拿魯米諾試劑。

不到十分鍾,舒暢又重新回到了解剖室。

舒暢站在屍體前,抓起那隻有點腐爛發綠的右手,用棉球將魯米諾試劑擦在所有手指上,然後仔細觀察起來。

沒有看到熒光反應,舒暢不免有些失望,緊跟著又把希望寄托在另一隻手上。於是,他再次用棉球沾上魯米諾試劑,擦在左手上。

說真的,這會兒所有人都緊盯著那隻難看的手,幾乎到了屏息靜氣的地步,因為他們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這隻手上。

熒光突然閃現!舒暢按捺不住興奮叫了起來,緊接著楊建剛和趙峻衡也開心地笑了起來。不過,很快他們都冷靜了下來,因為現在還無法確定這血跡就是凶手的,還得做DNA檢測鑒定才能確定。

舒暢從被害人指甲裏小心翼翼地取出血跡樣本,然後放進物證袋裏,過會兒再拿到遺傳學實驗室去給小孫做DNA檢測鑒定。

不管結果怎麽樣,反正現在他們每個人內心都充滿了希望。

當趙峻衡縫完最後一針時,解剖檢查分析就至此結束了。

楊建剛和舒暢幫著趙峻衡將屍檢搬到推車上,然後一道推著車往隔壁的冰凍室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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