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脫穎而出
“皇後生辰，舉國同慶，你說沒準備禮物？”
“是把朕的話當耳旁風嗎？”
梁安卻依舊從容，抬眸迎上皇上的目光。
“父皇息怒，兒臣並非沒準備，隻是這份禮物並非器物，而是一場演出。”
“演出？”
皇上皺眉。
“什麽演出？”
梁安沒答話，隻是抬手拍了拍。
三聲清脆的掌聲落定，殿門“吱呀”一聲被推開。
八個身著銀線“鎧甲”的侍衛列隊而入，肩甲半露，腰腹處的銀線勾勒出緊實的肌理，項圈上的寶石隨著步伐晃出細碎的光。
他們步伐整齊，卻因那身暴露的衣飾，顯得既英武又帶著幾分說不出的魅惑。
“這、這是……”
“穿的什麽啊？成何體統！”
殿內再次炸開鍋，文官們紛紛別過臉，連妃嬪們都紅了臉，卻又忍不住偷偷瞟去。
二皇子薑微塵先是一愣，隨即嗤笑出聲。
“大皇兄這是沒禮物了，竟把侍衛拉來湊數？”
“真是貽笑大方！”
皇後的眉頭皺得更緊，剛要開口斥責，殿外忽然傳來悠揚的樂聲——不是宮廷常用的《霓裳羽衣曲》。
而是用胡笳、琵琶混編的調子，既帶著沙場的蒼涼，又含著幾分纏.綿的柔意。
樂聲起，侍衛們動了。
為首的年輕侍衛率先踏出舞步，手臂如鷹翼般展開，銀線衣袂掃過地麵，帶起一陣風。
緊接著。
八人分成兩列，交錯旋轉時，腰腹的肌肉在銀線下若隱若現，項圈碰撞發出細碎的聲響，竟與樂聲合在了一處。
他們時而如猛虎下山，劍花挽得虎虎生風；時而又如遊龍戲水。
指尖相觸時。
眼波流轉間竟生出幾分繾綣。
最驚人的是收尾的動作——八人單膝跪地，仰頭時脖頸線條繃得筆直，項圈勒出性感的弧度，眼神裏既有軍人的淩厲。
又含著幾分勾人的溫順，剛柔相濟，美得驚心動魄。
殿內死一般的寂靜。
皇後撚著佛珠的手停了下來，眼底的怒氣早已煙消雲散，取而代之的是掩飾不住的驚喜。
她望著那些侍衛，仿佛透過他們看到了年輕時的沙場。
那些揮劍的身影，那些挺拔的脊梁。
竟讓她想起了先皇當年帶著士兵們在月下操練的模樣。
“好……好一個剛柔並濟！”
皇後的聲音帶著笑意，眼角甚至泛起了水光。
“老大，這禮物，母後喜歡。”
“娘娘喜歡就好。”
梁安躬身行禮，眼角的餘光瞥見皇上的臉色。
薑太初正盯著皇後，眉頭微蹙，顯然對皇後的沉迷有些不悅，卻終究沒說什麽。
文武百官這才回過神，看著那些侍衛的眼神從鄙夷變成了驚歎。
誰也沒想到，男人跳舞竟能這般性感，既有力量感，又不失柔媚，簡直是聞所未聞！
“大皇子有心了！”
“這舞既合皇後娘娘的戎馬往事，又添了新意，實在難得！”
讚美聲此起彼伏，連之前斥責梁安的禦史都閉了嘴。
二皇子薑微塵的臉青一陣白一陣，捏著酒杯的手指關節泛白。
他精心準備的流雲珠，竟被一場“侍衛舞”比了下去！
就在這時，薑微塵忽然站起身，臉上擠出笑容。
“大皇兄這份禮物實在精彩，讓小弟自愧不如。”
“不過，借著母後的壽辰，小弟也備了份薄禮，要送給大皇兄。”
梁安挑眉。
“二弟有心了，隻是不知是什麽禮物？”
“來人。”
薑微塵拍了拍手，殿外走進來一個身著水綠舞裙的女子，正是之前在他寢宮見過的蘇輕晚。
她今日梳著飛天髻，鬢邊簪著珍珠花，走到殿中盈盈下拜，眼波流轉間，勾得不少朝臣直咽口水。
“這位是蘇輕晚，教坊司的頭牌舞姬，”
薑微塵笑得意味深長。
“大皇兄身邊隻有餘姑娘一位紅顏，未免太過冷清。”
“如今我朝國泰民安，皇子開枝散葉也是大事。”
“不如就讓輕晚給皇兄做個側妃，也好替餘姑娘分擔些。”
這話一出，殿內再次安靜下來。
誰都聽得出，這哪裏是送側妃，分明是想安插眼線，還想借此羞辱梁安。
讓堂堂大皇子娶一個舞姬做側妃，傳出去像什麽話？
梁安的臉色沉了下來。
“二弟好意心領了，隻是念微於我而言無可替代，側妃之事，不必再提。”
“皇兄這是何意？”
薑微塵立刻提高了聲音。
“難道是嫌輕晚出身低微？可她貌美聰慧，哪裏配不上皇兄？”
“再說，為皇家開枝散葉，本就是皇子的責任，皇兄怎能因一己私情，置祖宗宗法於不顧？”
他這話扣得極重，瞬間把“不願納妃”上升到了“違抗宗法”的高度。
幾個老臣立刻附和。
“二皇子說得是，大皇子理應以大局為重。”
皇後也看著梁安，緩緩開口。
“輕晚這孩子瞧著確實不錯，老大，多個人伺候也沒什麽不好。”
她顯然也覺得，皇子多納妃嬪是天經地義。
餘念微站在梁安身後，臉色發白，卻緊緊攥著他的衣袖，沒說一句話。
梁安能感受到她指尖的冰涼，心裏又氣又急——薑微塵這招太毒，借著壽宴和宗法逼他就範。
他若是硬拒，反倒落了個“不顧大局”的名聲。
皇上看著這一幕，淡淡開口。
“皇後說得是，老大，就依你二弟的意思吧。”
君命、後意、宗法、輿論……
層層壓力像一張網，將梁安牢牢困住。
他看著薑微塵得意的笑容，看著蘇輕晚眼底一閃而過的狡黠，再看看身邊強忍委屈的餘念微。
終是閉了閉眼，聲音裏帶著難以掩飾的無奈。
“……兒臣，遵旨。”
三個字落下，殿內響起低低的議論聲。
薑微塵的臉上終於露出了勝利的笑容，蘇輕晚也悄悄抬眼。
看向梁安的目光裏，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算計。
梁安握著餘念微的手，指尖冰涼——他知道，這個舞姬的到來，絕不會隻是做個側妃那麽簡單。
……
宮道上的燈籠已燃起，暖黃的光透過絹麵，在青石板上投下斑駁的影。
梁安走在前麵，月白錦袍的下擺掃過地麵，帶起細碎的塵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