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小心……
“‘有頭無頸，有眼無眉，無腳能走，有翅難飛’，謎底是魚。”
“魚？”
有人疑惑，“魚有翅嗎？”
“魚的鰭可不就是翅？”
蘇輕晚笑得溫婉。
“有頭沒頸，有眼沒眉，靠鰭遊動不用腳，有鰭卻不能飛，可不就是魚？”
白胡子老頭拍了下手，大聲讚道。
“姑娘說的是！正是魚！”
眾人恍然大悟，紛紛向蘇輕晚投去讚賞的目光。
餘念微看著蘇輕晚那副從容不迫的模樣，心裏忽然升起一絲警惕——這個女人，似乎比她想象的更不簡單。
蘇輕晚卻仿佛沒察覺她的目光，隻是看向梁安，臉上帶著幾分羞澀的得意。
“殿下，我猜得對嗎？”
梁安點頭，心裏也有些意外。
他一直以為蘇輕晚隻是個會逢迎獻媚的舞姬，沒想到還有這般急智。
“公子姑娘若還想猜，亭後還有更難的呢！”
白胡子老頭熱情地邀請道。
餘念微剛想說“不必了”，蘇輕晚卻搶先一步，看向梁安和餘念微，笑意盈盈地說：
“後麵的謎題，不如讓我來試試吧？”
蘇輕晚那句“讓我來試試”剛落地，八角亭周圍瞬間靜了下來。
連街邊賣糖畫的小販都停了吆喝，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這個月白襦裙的女子身上，眼神裏有驚訝，有鄙夷，更多的是看好戲的玩味。
“姑娘，這可使不得。”
白胡子亭主撚著胡須，眉頭皺成個疙瘩。
“猜謎是男人家的事，你一個女子湊什麽熱鬧？再說了，‘女子無才便是德’，認得幾個字就夠了，犯不著在這拋頭露麵。”
這話像塊石頭扔進水裏，立刻激起了漣漪。
“亭主說得是，哪有女子上台猜謎的？”
“怕是想借著猜謎勾引那位公子吧？”
“看她穿得那般素淨，沒想到心思這麽活絡。”
汙言穢語像針一樣紮過來，餘念微站在梁安身邊，嘴角勾起一抹若有似無的冷笑，故意壓低聲音對春桃說。
“有些人啊，就是不安分，總想找點由頭出風頭。”
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能讓周圍幾人聽見。
蘇輕晚的臉色白了白，握著折扇的手指微微收緊。
她抬起頭，目光越過人群，直直落在梁安身上，眼底帶著幾分懇求。
“殿下，我……我真的想試試。”
梁安抱臂站在一旁，臉上沒什麽表情，心裏卻覺得有些好笑。
這謎語連他這個現代人都覺得繞，涉及不少古籍典故，一個教坊司出身的舞姬能懂多少？
他倒要看看，她能玩出什麽花樣。
“想去就去。”
他淡淡開口。
“輸贏無所謂，別給我惹麻煩就行。”
得到許可，蘇輕晚像是得了尚方寶劍，深吸一口氣，提著裙擺走上亭台。
白胡子亭主還想勸。
“姑娘，聽我一句勸，這最後三題是今年最難的，連狀元郎都沒猜出來，你就別……”
“不試試怎麽知道呢？”
蘇輕晚打斷他，將折扇輕輕一合。
“還請亭主出題吧。”
她站在台上，月白色的襦裙在燈籠映照下泛著柔和的光，明明是纖細的身姿，卻透著股不服輸的韌勁。
亭主無奈地搖了搖頭，指著最左邊的謎題。
“第一題，‘遠樹兩行山倒影，輕舟一葉水平流’，打一字。”
這題考的是拆字，在場不少讀書人都皺起了眉。
蘇輕晚卻沒怎麽猶豫，輕聲道。
“是‘慧’字。”見眾人不解，她解釋道。
“‘遠樹’為‘豐’，兩行便是‘豐豐’；‘山倒影’是‘彐’；‘輕舟一葉’像‘心’字底的臥鉤，合起來便是‘慧’。”
話音剛落，人群裏就發出一陣低低的驚歎。
這拆字既巧妙又貼切，連幾個老秀才都忍不住點頭。
亭主也有些意外，清了清嗓子念出第二題。
“‘一夜又一夜’，打一字。”
“多。”
蘇輕晚幾乎脫口而出。
“‘夜’即‘夕’，一夜又一夜便是‘多’。”
這下連白胡子亭主都變了臉色，連聲道。
“好！好！再來最後一題！”
他指向最右邊的謎題，那是張泛黃的宣紙，上麵寫著。
“‘說它是虎它不像，金錢印在黃襖上，站在山上吼一聲，嚇跑猴子嚇跑狼’，打一動物。”
這題看似簡單，卻難住了不少人。
蘇輕晚眉頭微蹙，手指無意識地敲著折扇，顯然也被難住了。
人群裏漸漸響起竊笑聲，餘念微看得愈發得意，拉了拉梁安的衣袖。
“我就說她猜不出來吧。”
梁安看著蘇輕晚焦灼的模樣，忽然想起現代動物園裏的老虎，哦不，這描述更像……
他清了清嗓子，故意提高聲音對餘念微說。
“這動物啊，長得像虎不是虎，身上有花紋，還愛在山上待著，性子烈得很。”
蘇輕晚眼睛一亮，立刻接話。
“是‘金錢豹’！”“正是！”
亭主撫掌大笑。
“姑娘好才思！這壺‘醉流霞’歸你了！”
一個小廝捧著個精致的酒壺走上台，蘇輕晚接過酒壺，臉上露出燦爛的笑容，卻沒有獨享，而是提著酒壺走下台，徑直來到梁安麵前，將酒壺雙手奉上。
“殿下，這酒該給您才是，若不是您提醒，我定猜不出來。”
她姿態放得極低，語氣裏滿是恭敬，絲毫沒有邀功的意思。
周圍的人見狀，紛紛改口稱讚：“這姑娘不僅聰明，還懂規矩！”
“瞧著和這位公子倒真是般配，郎才女貌啊！”
梁安沒接酒壺，也沒理會那些閑言碎語，隻是淡淡道。
“我不愛喝酒，分給大家吧。”
蘇輕晚愣了一下，隨即笑著應道。
“殿下說得是。”
她轉身將酒壺遞給旁邊的小廝，讓他分發給圍觀的百姓，人群裏頓時響起一片道謝聲，看向她的目光也從鄙夷變成了善意。
餘念微站在一旁，氣得指甲都快嵌進肉裏。
她看著蘇輕晚左右逢源的模樣，又看了看梁安那副無動於衷的表情，心裏的火氣越燒越旺。
她悄悄拉過春桃，聲音壓得極低。
“你安排的人呢？再不來，梁安都要給這個狐媚子勾引走了！”
春桃連忙點頭。
“小姐放心，都安排好了，就在前麵的巷子裏等著呢。”
餘念微這才稍稍安心，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蘇輕晚，你以為猜幾個謎語就能贏得他的心？
一會兒就讓你看看，誰才是能為他舍命的人！
“時候不早了，我們回去吧。”
梁安看了眼天色，對兩人說道。
“好。”
餘念微立刻換上溫柔的笑容，親昵地挽住他的胳膊。
蘇輕晚也乖巧地點頭，跟在兩人身後。
三人剛走出沒幾步，拐進一條相對僻靜的巷子，忽然一陣風從頭頂掠過，一個黑影如蝙蝠般從房簷上躍下，手裏握著把閃著寒光的長劍，朝著梁安的後心狠狠刺來！
“小心！”
餘念微和蘇輕晚同時驚呼出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