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通風報信
暮雨這才恍然大悟，原來梁安早就料到二皇子會有此一舉，所以才設下了這個圈套，讓二皇子的人自投羅網。
她看著梁安，眼中充滿了敬佩。
“殿下英明！”
梁安笑了笑，沒再說話，吩咐道。
“把這些人都帶回營地嚴加看管。”
士兵們立刻行動起來，押著俘虜往回走。
就在這時，梁安忽然開口。
“等一下。”
他走到俘虜中，指了兩個人。
“把這兩個放了。”
暮雨又是一愣。
“殿下，為什麽要放了他們？”
“好不容易才把他們一網打盡……”
梁安看著那兩個嚇得瑟瑟發抖的黑衣人，眼中閃過一絲深意。
“放他們回去報信。”
暮雨瞬間明白了梁安的用意，這是要讓他們把這裏的情況告訴二皇子，讓二皇子知道他們的計劃已經敗露，同時也讓二皇子嚐嚐擔驚受怕的滋味。
她點了點頭。
“屬下明白了。”
那兩個被釋放的黑衣人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跑了，生怕梁安反悔。
梁安看著他們倉皇逃竄的背影，嘴角的笑意越發濃厚。
二皇子，這隻是開始，接下來，該輪到我們了。
二皇子府的暖閣裏，檀香嫋嫋。
薑澤宇執黑棋，指尖撚著一枚棋子懸在棋盤上方，目光落在交錯的黑白子上，嘴角噙著誌在必得的笑。
對麵的張謀士垂著眼，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麵，像是在思索下一步棋路。
“張先生，你說，等梁安那小子被我的人逮住，父皇會怎麽治他的罪？”
薑澤宇落下棋子，聲音裏帶著壓抑不住的興奮。
“通敵叛國啊，這罪名可不輕。”
張謀士撫著胡須，慢悠悠地落下一子，將黑棋的去路堵死。
“殿下英明。通敵之罪，按律當斬。就算皇上念及骨肉親情，也絕不可能輕易放過。到時候滿朝文武都看著，最輕也是流放寧古塔，永世不得回京。”
“說得好！”
薑澤宇拍了下桌子，震得棋盤上的棋子都跳了跳。
“梁安一倒，看誰還敢跟我爭！”
“這次多虧張先生你出的好主意，還有那個蘇輕晚，進太子府沒幾天就傳來這麽重要的消息，等事成之後，本王一定好好獎賞他們。”
張謀士連忙起身，拱手作揖。
“殿下謬讚，此乃殿下洪福齊天，屬下隻是略盡綿薄之力。”
他順勢跪下。
“能為殿下效力，是屬下的榮幸。”
薑澤宇笑得更得意了，正想開口說些什麽，門外忽然傳來侍衛慌張的聲音。
“殿下，外麵有幾個殘兵求見，說是有要緊事稟報！”
“殘兵？”
薑澤宇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心裏“咯噔”一下，一種不祥的預感湧上心頭。
他的人此刻應該正在城南糧倉圍捕梁安，怎麽會有殘兵跑回來？
“讓他們進來。”
薑澤宇強壓下心中的不安，沉聲道。
很快，兩個衣衫襤褸、滿身血汙的士兵跌跌撞撞地跑了進來，“噗通”一聲跪在地上，渾身抖得像篩糠。
“殿、殿下……”
其中一個士兵聲音發顫，話都說不完整。
“出什麽事了？”
薑澤宇猛地站起來，腰間的玉佩撞在桌角，發出清脆的響聲。
“我的人呢？梁安抓到了嗎？”
“沒、沒有……”
另一個士兵抬起頭，臉上滿是恐懼。
“我們中了梁安的埋伏……弟兄們都被抓了……隻有我們兩個逃了出來……”
“你說什麽？！”
薑澤宇如遭雷擊，眼前陣陣發黑。
他踉蹌著後退一步，扶住身後的椅子才站穩。
“不可能！我明明布下了天羅地網，怎麽會中埋伏？”
“是真的，殿下！”
士兵帶著哭腔。
“梁安早就知道我們會去，糧倉裏藏滿了禦林軍……我們剛進去就被包圍了……”
薑澤宇隻覺得一股血氣直衝頭頂，他猛地拔出牆上的佩劍，對著旁邊的屏風狠狠劈了下去。
“哐當”一聲，屏風被劈成兩半，木屑四濺。
“廢物！一群廢物！”
他紅著眼，像一頭發怒的野獸，胡亂揮舞著長劍，桌上的棋盤被掃落在地，黑白棋子撒了一地。
“偷雞不成蝕把米！本王竟然中了梁安的計！”
他越想越怕，要是梁安把他派人假扮前朝餘孽、意圖陷害的事情捅到父皇那裏，他就算有十個腦袋也不夠砍的！
“殿下息怒！殿下息怒啊！”
張謀士連忙上前，試圖拉住他。
薑澤宇此刻正一肚子火氣沒處發泄，見張謀士過來，一把推開他。
“都是你出的餿主意！現在好了，本王要被你害死了！”
張謀士被推得跌坐在地，卻沒有絲毫惱怒，反而急中生智，爬起來湊到薑澤宇耳邊。
“殿下，事到如今，發怒也無用。屬下倒有一計，或許能解燃眉之急。”
“什麽計？”
薑澤宇停下揮舞的劍，喘著粗氣問道，眼中閃過一絲希冀。
“去找大皇子。”
張謀士壓低聲音。
“私下裏跟他談談。”
“找薑逸仙？”
薑澤宇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
“我和他水火不容，他怎麽可能幫我？你是不是瘋了？”
“殿下，這是唯一的機會了。”
張謀士語氣凝重。
“大皇子與梁安也並非鐵板一塊，他一直想掌控前朝舊部。”
“我們手裏有他想要的東西，這就是我們的砝碼。”
薑澤宇愣住了，他盯著張謀士看了半晌，心中的怒火漸漸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絲猶豫。
去找薑逸仙，確實是一步險棋，可事到如今，他好像也沒有別的選擇了。
“……真的可行嗎？”
薑澤宇的聲音帶著不確定。
張謀士肯定地點點頭。
“事在人為。殿下，現在沒時間猶豫了，再晚就來不及了。”
薑澤宇深吸一口氣，緊握的劍柄硌得手心生疼。
他知道，自己必須賭一把。
“好。”
他咬了咬牙，眼中閃過一絲決絕，“本王就聽你一次，去試試。”
……
押解俘虜的隊伍回到禦林軍營地時，夕陽正將天際染成一片瑰麗的橘紅。
暮雨翻身下馬，看著梁安沉穩的背影，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仰慕。
從設局到收網，每一步都精準得如同教科書，她從未想過，看似隨性的梁安，竟有如此縝密的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