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八章 奶娘的失蹤
他頓了頓，又想起奶娘的事，問道。
“對了，你之前說奶娘三年前離開了，她可有留下什麽人？”
司馬逸眼中閃過一絲猶豫，最終還是如實說道。
“奶娘走時，確實留下了一個女兒，名叫阿月。”
“隻是……這孩子不知受了什麽刺激，如今瘋瘋癲癲的，問不出什麽有用的信息。”
“瘋瘋癲癲？”
梁安心中一動。
“我想見見她。”
司馬逸看著他懇切的眼神，沉默片刻，終是點了點頭。
“好，我帶你去。”
司馬逸帶著梁安穿過三條喧鬧的街巷，最終停在一家名為“悅來”的酒樓前。
酒樓門麵不大，青石板鋪就的台階被磨得發亮，門口掛著的紅燈籠褪色嚴重，風一吹便晃悠悠地打旋。
裏麵傳來猜拳行令的喧鬧，混著油煙氣飄出來，透著一股市井的鮮活。
“這裏？”
梁安有些疑惑。
他原以為會去什麽隱秘的宅院，卻沒想到是這樣一家煙火氣十足的酒樓。
司馬逸點了點頭，沒多說什麽，徑直繞到酒樓後院。
後院堆著半人高的柴火，幾隻雞在牆角刨食，一股潮濕的黴味混著雞糞的腥氣撲麵而來。
他走到最裏麵一間矮房門前，那房門是用幾塊破木板釘成的，門閂上還掛著把生鏽的銅鎖。
“吱呀——”
司馬逸解開銅鎖，推開房門，一股更濃重的黴味湧了出來。
梁安探頭望去，隻見這所謂的柴房不過丈許見方，牆角堆著些幹草，地上散落著幾根柴火。
唯一的窗戶被木板釘死，隻漏進幾縷昏暗的光。
在那堆幹草上，蜷縮著一個瘦小的身影。
女孩背對著門口，穿著件洗得發白的灰布裙，頭發枯黃如草，亂糟糟地纏在一起。
她似乎沒聽到動靜，隻是抱著膝蓋，腦袋埋在臂彎裏，嘴裏反複念叨著。
“阿媽……阿媽……”
“這就是……奶娘的孩子？”
梁安的聲音有些發澀。
他想象過奶娘女兒的模樣，卻從未想過會是這般光景——那瘦小的身子。
那枯槁的模樣，仿佛一陣風就能吹倒。
“她叫小月。”
司馬逸的聲音低沉，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愧疚。
“奶娘走後，她就成了這樣，瘋瘋癲癲的，問不出一句整話。”
“我沒法帶她回營地，那裏人多眼雜，怕傷著她，便在這酒樓後院租了間柴房，讓店小二偶爾照看一下。”
梁安走上前，蹲在小月麵前。
借著從木板縫隙漏進的光。
他看清了女孩的臉——臉頰深陷，顴骨高聳，嘴唇幹裂起皮，唯有一雙眼睛，在昏暗中偶爾閃過一絲微光。
卻又很快被茫然取代。
“小月？”
梁安輕聲喚道，從懷中掏出一塊玉佩。
那是奶娘當年留給梁安的信物，玉質溫潤，上麵刻著個“安”字。
他將玉佩在小月麵前輕輕晃了晃。
“你看，這是你阿媽留給我的，你認得嗎？”
小月像是沒聽見，依舊埋著頭，嘴裏念叨著“阿媽”。
梁安心中泛起一絲失落，目光無意間落在小月懷裏——她的手緊緊攥著什麽，露出一角青綠色的玉。
他心中一動，輕輕掰開小月的手指，一塊巴掌大的玉佩露了出來。
這玉佩質地普通，邊緣還有些磕碰的痕跡，上麵沒有刻字，卻布滿了細密的紋路。
梁安的瞳孔驟然收縮——這紋路，竟與他穿越時帶在身上的那塊護身符上的紋路有七八分相似！
那塊護身符是他穿越前偶然得到的。
據說是祖傳之物，上麵的紋路繁複古怪，他一直不知其意。
可眼前這塊玉佩上的紋路，雖稍顯簡化，卻分明是同一脈絡！
“這玉佩……”
梁安的聲音都有些發顫，他抬頭看向司馬逸。
“這玉佩是哪裏來的？”
司馬逸湊過來看了一眼，不以為意道。
“應該是奶娘留給她的吧。許是家裏傳下來的物件，看著不值錢，卻被她攥了三年，睡覺都不肯撒手。”
“不值錢？”
梁安指尖摩挲著玉佩上的紋路，心中翻起驚濤駭浪。
這絕不是普通的紋路，更不可能是巧合。它一定藏著什麽秘密。
或許……與他的穿越有關？
“小月。”
梁安再次看向女孩，語氣急切。
“這玉佩是什麽意思？”
“你阿媽去哪裏了？你告訴我，好不好？”
小月依舊沒反應，隻是抱著膝蓋搖晃。
梁安有些著急，伸手想再拿過玉佩細看，就在他的手指觸碰到玉佩的瞬間。
小月突然像被針紮了一樣猛地抬頭！
當她的目光對上梁安的臉時。
那雙原本茫然的眼睛驟然睜大，瞳孔劇烈收縮，臉上瞬間布滿了驚恐。
像是見了鬼一般。
“不……不可能……”
她猛地推開梁安，聲音嘶啞得如同破鑼。
“你……你怎麽會在這裏？”
“不可能！阿媽說你已經……”
話沒說完，她突然搶過梁安手中的玉佩，緊緊抱在懷裏，像隻受驚的兔子般朝門口衝去。
可她太久沒好好走路，剛跑兩步就踉蹌著摔倒在地。
卻又立刻爬起來，跌跌撞撞地衝出了柴房，轉眼就消失在後院的拐角。
“她……”
梁安愣在原地，心中的疑惑更重了。
小月剛才的反應絕不是瘋癲，她認得他！
而且，奶娘到底跟她說了什麽？
“已經……”
什麽？
“別追了。”
司馬逸攔住想起身的梁安。
“她每次受驚都會跑，過會兒自己會回來的。”
他看著梁安，眼中帶著幾分詫異。
“你剛才問玉佩？”
“那玉佩有什麽特別的嗎？”
梁安定了定神，將心中的驚濤駭浪壓下去。
他不能暴露穿越的秘密，隻能含糊道。
“沒什麽，隻是覺得紋路有些特別。你確定……小月不知道奶娘的下落？”
“她這三年除了喊‘阿媽’，就沒說過一句有用的話。”
司馬逸歎了口氣。
“就算知道，也問不出來了。”
梁安看著空****的門口，心中五味雜陳。
他撿起地上的“安”字玉佩，緊緊攥在手心。
小月的反應，那塊相似的玉佩，奶娘的失蹤……這一切像一團亂麻，纏繞在他心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