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二章 玄武
梁安趴在高地邊緣，將幹燥的外袍鋪在手臂上，再伸手去拉上官葉兒。
他小心翼翼地避開上官葉兒濕透的衣衫，隻抓住她的手腕，借助全身的力氣，將她從水中拉了上來。
上官葉兒癱坐在泥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氣，臉色蒼白如紙，嘴唇凍得發紫。
梁安連忙將自己的外袍裹在她身上，又從行囊裏掏出烈酒，遞給她。
“快喝幾口，暖暖身子，也能消毒。”
上官葉兒接過酒壺，仰頭灌了幾口，辛辣的酒液灼燒著喉嚨。
卻讓她凍得僵硬的身體漸漸有了知覺。
她看著江麵上殘留的漣漪，疑惑地問道。
“那些巨鱷……怎麽會突然離開？太奇怪了。”
梁安也皺緊眉頭，搖了搖頭。
“不知道。剛才我好像聽到一聲口哨聲，會不會和那有關？”
就在兩人百思不得其解之際，一陣悠揚的山歌突然從旁邊的山林中傳來。
那歌聲清脆嘹亮，帶著幾分道家的飄逸，歌詞晦澀難懂，卻在這空曠的江邊，顯得格外空靈。
“誰？”
梁安瞬間警惕起來，伸手握住腰間的佩劍，目光緊緊盯著山林入口。
上官葉兒也立刻站起身，雖然身體虛弱，卻依舊擺出防禦的姿態。
山林中，一個身著白色道袍的人緩緩走了出來。
那人約莫四十歲左右，麵容清瘦，須發皆白，手中拿著一根拂塵，步伐輕盈，仿佛腳不沾地。
他看到江邊上的梁安和上官葉兒，臉上露出一抹溫和的笑容，停下了腳步。
“你們是誰？為何會在此處？”
梁安厲聲問道，語氣中滿是警惕。
在這危機四伏的關外，突然出現一個打扮怪異的道人，不得不讓人懷疑。
那道人卻沒有回答梁安的問題，反而捋了捋胡須，笑著說道。
“貧道乃是這方土地的河神，見你們二人遭遇凶險，特來相救。”
“河神？”
上官葉兒忍不住嘲諷道。
“你少在這裏裝神弄鬼！”
“世間哪有什麽河神？不過是些騙人的把戲罷了！”
她經曆了巨鱷圍攻的生死危機，對這些虛無縹緲的神明之說，本就不相信。
梁安心中一動，故意順著道人的話說下去，眼神中帶著幾分憤怒。
“原來你就是河神？那秦皇島的百姓遭遇洪水瘟疫，苦不堪言，是不是你在作祟？”
“你身為河神，不僅不保佑百姓，反而讓他們受苦，還有臉說自己是來相救的？”
他一邊說，一邊悄悄握緊佩劍，隨時準備動手。
他懷疑這道人就是操控巨鱷、散播瘟疫的幕後黑手。
“哎，施主誤會了！”
道人連忙擺了擺手，臉上的笑容消失，語氣帶著幾分無奈。
“貧道並非真的河神，隻是住在此處山林中的一個道士。”
“剛才見你們被‘水獸’圍攻，出手相救，你們怎麽反倒要對救命恩人動手？”
“救命恩人？”
梁安和上官葉兒同時愣住，異口同聲地問道。
“剛才是你逼退了那些巨鱷？”
道人點了點頭，笑著說道。
“正是貧道。不過舉手之勞罷了。”
上官葉兒皺起眉頭，疑惑地問道。
“你說的‘水獸’，就是剛才那些攻擊我們的怪物？可你怎麽能讓它們聽話離開？”
“你們叫它‘巨鱷’？”
道人愣了一下，隨即恍然大悟。
“原來如此，各地的叫法不同罷了。”
“這‘水獸’乃是這方土地的保護神，貧道常年在此修行，平日裏會給它們投喂食物，時間久了，它們便認了貧道的哨聲。”
“剛才那聲口哨，不過是貧道喚它們過來吃食的信號，沒想到剛好救了你們。”
梁安和上官葉兒這才恍然大悟。
原來那些巨鱷是被道人用食物馴化了，哨聲並非什麽神秘信號，隻是投喂的指令。
他們之前還以為是有人能操控巨鱷，沒想到竟是這樣的巧合。
“多謝道長相救。”
梁安收起佩劍，對著道人拱手行禮，語氣中滿是感激。
“剛才多有冒犯，還望道長海涵。”
道人擺了擺手，笑著說道。
“無妨，施主也是情急之下才會如此。貧道法號玄武，乃是天玄道觀的弟子，在此處修行已有十餘年。”
“玄武道長。”
梁安心中突然想起天機子，連忙問道。
“不知道長可認識一位名叫天機子的神醫？”
“我們此次來關外，就是為了尋找他。”
“天機子？”
玄武道長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眼神中滿是震驚，他猛地走上前一步，急切地問道。
“你們找我師父做什麽？你們是什麽人？”
梁安和上官葉兒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驚喜。
沒想到這玄武道長，竟然是天機子的徒弟！
這可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功夫。
玄武道長站在原地，眼神緊緊盯著兩人。
等待著他們的回答，臉上的震驚還未完全褪去。
“您是天機子前輩的徒弟？”
梁安的聲音裏滿是驚喜，之前因巨鱷和瘟疫懸著的心，此刻終於有了一絲著落。
他上前一步，緊緊盯著玄武道長，急切地問道。
“道長，那您一定知道天機子前輩在哪裏吧？能不能帶我們去找他？”
上官葉兒也抑製不住心中的激動，蒼白的臉上泛起一絲血色。
她之前雖知曉天機子是師父，卻從未見過，如今遇到師父的徒弟，說不定能從玄武口中得知更多關於師父的消息，甚至找到師父的下落。
可玄武道長卻緩緩搖了搖頭，語氣中帶著幾分無奈。
“施主怕是要失望了。”
“家師向來雲遊四方，行蹤不定，連我也不知道他如今在何處，更不知他何時才會歸來。”
他頓了頓，看著兩人失落的表情，又問道。
“不知二位找家師，所為何事？若是尋常病症，貧道或許也能幫忙。”
梁安心中一沉，剛燃起的希望又被澆滅了大半。
他定了定神，還是說出了此行的目的。
“我們找天機子前輩，是想求一枚‘絕情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