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六章 不可外傳
玄武看著他激動的模樣，沉默了片刻，才緩緩開口。
“施主，並非我不願，而是我不能。這藥方的背後，牽扯著太多事情，不是你能想象的。”
“家師既然定下‘秘藥不外傳’的規矩，自然有他的道理。”
“什麽道理？”
梁安追問。
“難道看著百姓死去，就是所謂的‘道理’？道長，您之前說這瘟疫是‘天災也是人禍’，難道這藥方，也和‘人禍’有關？”
他想起信中上官葉兒提到的“有人故意投放帶病菌的動物屍體”。
心中突然冒出一個念頭。
天機子是不是早就知道瘟疫是人為製造的？
所以才故意不公開藥方，想要借此找出幕後黑手？
可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就被他自己否定了。
若是如此，天機子完全可以暗中將藥方交給可靠的人，而不是眼睜睜看著瘟疫擴散，讓無辜百姓受苦。
玄武沒有回答他的問題，隻是拿起灶台上的陶罐，將熬好的湯藥倒進碗中，語氣帶著幾分疏離。
“施主不必再多問了，該說的我已經說了。”
“藥方的事情，你若是想知道，隻能等家師回來，親自問他。”
梁安看著他決絕的態度，知道再追問下去也無用。他心中的疑惑不僅沒有減少，反而更多了。
天機子研製出如此有效的藥方，卻不公開，到底是為了什麽？
這藥方背後，又牽扯著什麽“不能想象”的事情？
“好吧，我知道了。”
梁安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急切。
“多謝道長告知。”
說完，他轉身離開了藥廬，朝著雅閣走去。
一路上，他腦海中不斷盤旋著各種疑問，越想越覺得天機子身上的秘密深不可測。
也越發覺得秦皇島的瘟疫，絕不像表麵看起來那麽簡單。
回到雅閣時，上官葉兒正靠在床頭，閉目養神。
聽到腳步聲，她緩緩睜開眼睛，看向梁安。
“怎麽樣？道長願意透露藥方嗎？”
梁安搖了搖頭，在床邊坐下，將自己與玄武的對話一五一十地告訴了她。
“他說藥方是天機子研製的秘藥，不能外傳，還說藥方背後牽扯著很多事情，讓我等天機子回來親自問。”
“牽扯著很多事情？”
上官葉兒皺起眉頭，眼中滿是疑惑。
“難道這藥方，還和製造瘟疫的幕後黑手有關？”
“不知道。”
梁安歎了口氣。
“玄武什麽都不肯說，隻讓我們等天機子。”
上官葉兒沉默了片刻，突然開口。
“那我們就等。”
梁安愣住了，看向她。
“你願意等？”
“願意。”
上官葉兒點了點頭，眼神堅定。
“一來，我的身體還需要靠天玄道觀的藥調理；二來，我也想知道天機子到底為什麽不公開藥方，還有這瘟疫背後的‘人禍’，到底是誰在操控。而且……”
她頓了頓，看向梁安。
“你不是也想找天機子要絕情丹的解藥嗎？”
“我們一起等，說不定還能互相有個照應。”
梁安看著她眼中的堅定，心中湧起一絲暖意。
原本他以為上官葉兒會因為信件被拆的事情記恨他，沒想到她竟然願意不計前嫌，和他一起等待天機子。
“好。”
梁安點了點頭。
“那我們就一起等。”
“不管天機子什麽時候回來，我都要當麵問清楚，這藥方，這瘟疫，還有他身上的所有秘密！”
上官葉兒輕輕“嗯”了一聲，閉上眼睛，繼續養神。
雅閣內漸漸安靜下來，可兩人心中的疑惑和不安，卻絲毫沒有減少。
他們都知道，等待天機子的過程，絕不會平靜，而天機子回來的那一刻，或許就是所有謎團揭開的開始。
但也可能，是更大危險的降臨。
天玄道觀的日子過得平靜而緩慢。
轉眼間，梁安與上官葉兒已在此處待了近十日。
這些天裏，上官葉兒按時服用玄武熬製的湯藥，身體恢複得極快——身上的孢子早已徹底消退。
臉色也從蒼白轉為紅潤，除了偶爾還會有些乏力，已與常人無異。
梁安則每日天不亮就起床，跟著玄武在道觀後的空地上練功。
清晨的山林間彌漫著薄霧，空氣清新，帶著草木的清香。
玄武的武功招式飄逸而沉穩，每一招都透著道家“以柔克剛”的精髓。
梁安學得認真，偶爾提出疑問，玄武也會耐心解答，兩人漸漸熟絡起來。
這日清晨，兩人練完一套拳法，坐在石階上休息。
梁安看著遠處初升的朝陽，忍不住問道。
“道長，您跟天機子前輩學武多久了？”
玄武拿起一旁的水壺，喝了一口水，緩緩說道。
“我十五歲時遇到家師，至今已有二十餘年。”
“當年我家鄉鬧瘟疫，父母雙亡，是家師救了我的命，還帶我回了道觀，教我醫術和武功。”
“天機子前輩果然心懷仁善。”
梁安感歎道，可隨即又想起秦皇島的瘟疫，疑惑地問道。
“可既然前輩如此善良，為什麽這次卻不肯公開瘟疫藥方，救那些百姓呢？”
玄武沉默了片刻，望著遠處的山林，緩緩開口。
“家師並非不願救，隻是他這一輩子，吃過太多‘善良’的虧。”
他頓了頓，像是在回憶過往。
“你可知家師為何會隱居在此？三十年前，家師還是江湖上有名的神醫，到處行俠仗義，哪裏有災情，哪裏就有他的身影。”
“有一次，他路過一個縣城，發現當地官府為了隱瞞災情，竟將染病的百姓關在城外，任由他們自生自滅。”
梁安心中一緊，追問道。
“那前輩怎麽做了？”
“家師自然是看不過去。”
玄武的聲音帶著幾分敬佩。
“他偷偷給百姓送藥，還聯合當地的義士，將官府的惡行公之於眾。”
“可沒想到，那官府的官員是朝中重臣的親戚，反手就給家師扣了個‘煽動百姓、圖謀不軌’的罪名，發布通緝令，四處追殺他。”
“家師無奈，隻能帶著我四處逃亡，最後才在這偏僻的關外建了這座觀，隱居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