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九章 靈菇
“那靈菇生長在山澗的岩石縫隙中，味道極為鮮美，用它燉湯，鮮而不膩，家師每年夏天都會讓我去采些回來。”
“靈菇湯？”
梁安眼中瞬間閃過一絲驚喜，連忙追問道。
“那靈菇現在還有嗎？您能告訴我它生長的地址嗎？我現在就去采！”
“隻要能讓前輩滿意，再難采的菇我都願意去摘！”
玄武看著他急切的模樣，忍不住調侃道。
“梁施主，你還是別白費力氣了。”
“這靈菇性子奇特，隻在夏天生長，且對環境要求極高，必須是山澗背陰處、有泉水滋養的岩石縫裏才會有。”
“現在已是深秋，山澗早已寒涼，靈菇早就過了生長期，根本不可能找到。”
梁安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心中剛燃起的希望又被澆滅，語氣帶著幾分失落。
“可……就沒有別的辦法了嗎？哪怕隻有一點線索也好。”
“辦法倒是沒有，不過我可以跟你說說靈菇的樣子。”
玄武見他實在可憐，便詳細描述起來。
“那靈菇菌蓋呈淡褐色，表麵光滑，菌柄細長，摸起來質地緊實，聞著有股淡淡的清香。”
“而且隻生長在特定的岩石縫裏，周圍還會伴有苔蘚。”
梁安一邊聽，一邊在腦海中搜索相關的記憶。
當聽到“淡褐色菌蓋、細長菌柄、伴生苔蘚”時，他猛地愣住了——這不正是自己上一世在山林中常見的“野蘑菇”嗎？
雖然上一世沒人叫它“靈菇”，但外形和生長環境幾乎一模一樣！
而且這種野蘑菇適應性極強，即便到了深秋，隻要氣候濕潤，在山林的背陰處依舊能找到，完全可以當作靈菇的平替版本。
心中的驚喜幾乎要溢出來，可梁安沒有立刻告訴玄武。
他知道，若是玄武知道他要去找“平替”，定會以“不是真靈菇”為由阻止他，不如先瞞著，自己上山找找看，說不定能有意外收獲。
“多謝道長告知。”
梁安壓下心中的激動，裝作失落的樣子。
“既然現在采不到，那我再想想別的辦法。”
說完，他便轉身朝著道觀外走去，看似漫無目的，實則早已在心中規劃好了上山的路線。
玄武看著他的背影，搖了搖頭，沒再多想，轉身回了藥廬，繼續熬製草藥。
而梁安則快步走進山林，沿著記憶中野蘑菇常生長的區域搜尋。
他記得，上一世在類似的山林裏，背陰的山坡下、溪流旁的岩石縫中，經常能看到這種蘑菇。
山林中霧氣彌漫，落葉鋪了厚厚的一層，踩在上麵發出“沙沙”的聲響。
梁安小心翼翼地撥開草叢，目光緊緊盯著岩石縫中的苔蘚。
他知道，野蘑菇毒性不明的有很多，必須嚴格按照玄武描述的“淡褐色菌蓋、細長菌柄”來辨認。
一旦認錯，不僅救不了蘇輕晚，還可能危及自己的性命。
時間一點點過去，太陽漸漸升到半空。
梁安的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汗珠。
褲腳也被露水打濕，卻依舊沒有找到。
就在他快要放棄時，前方一道溪流旁的岩石縫中，幾簇淡褐色的蘑菇映入眼簾。
菌蓋光滑，菌柄細長，周圍還長著翠綠的苔蘚，與玄武描述的靈菇一模一樣！
“找到了！”
梁安心中一喜，連忙掏出隨身攜帶的布袋，小心翼翼地將蘑菇采下來。
仔細檢查了一遍，確認沒有認錯，才將布袋係緊，揣進懷中。
快步朝著道觀走去。
他盤算著，晚上用這些蘑菇燉一鍋湯，送到天機子麵前，說不定能讓她改變對自己的態度。
另一邊。
夕陽西下時，玄武端著一碗熱氣騰騰的飯菜，朝著天機子的禪房走去。
禪房內靜悄悄的，天機子正盤腿坐在蒲團上打坐，雙眼緊閉，眉頭微蹙，周身縈繞著一股淡淡的草藥氣息。
“師傅，該用飯了。”
玄武輕輕將飯菜放在桌上，輕聲說道。
天機子緩緩睜開眼睛，目光落在桌上的飯菜上，卻沒有立刻動筷，反而歎了口氣，語氣帶著幾分愧疚。
“這次雲遊，我路過秦皇島附近的城鎮，看到很多因瘟疫流離失所的難民。”
“他們衣衫襤褸，麵黃肌瘦，有的還帶著病，卻隻能在路邊乞討……我明明有治療瘟疫的藥方，卻因為怕惹上官府的麻煩，選擇了袖手旁觀，現在想來，心中實在不安。”
玄武連忙勸道。
“師傅，您不必自責。”
“當年您因為救百姓被官府通緝，吃了那麽多苦，現在謹慎些也是應該的。”
“若是您公開藥方，被那些貪官汙吏盯上，不僅您會有危險，連道觀也會受到牽連，到時候反而會害了更多人。”
天機子輕輕點了點頭，拿起筷子，夾了一口青菜，咀嚼了幾下，目光落在碗中的湯上，感慨道。
“還是熟悉的味道，隻是少了靈菇的鮮，總覺得差了點意思。”
玄武聽到“靈菇”，突然想起白天梁安的話，順口說道。
“說起靈菇湯，白天來的那位梁道友，聽說您喜歡，還說晚上要給您做靈菇湯呢，隻是現在不是靈菇生長的季節，不知道他能不能找到。”
“什麽？”
天機子夾菜的手猛地一頓，筷子“當啷”一聲掉在桌上。
她猛地抬起頭，眼中滿是震驚，原本平靜的臉上瞬間沒了血色，聲音帶著幾分顫抖。
“你說……梁安要給我做靈菇湯？他知道靈菇的樣子和生長地？”
玄武被她突如其來的反應嚇了一跳，連忙點頭。
“是啊，我跟他說了靈菇的樣子和生長環境。”
“隻是我告訴他現在采不到，他當時看起來還挺失落的。師傅，您怎麽了？”
天機子沒有回答玄武的問題，腦海中瞬間翻湧起來。
靈菇是她偶然在山澗發現的，除了玄武和已經去世的師父，從未告訴過任何人。
甚至連靈菇的名字都是她自己取的。
梁安一個外來人，怎麽會知道靈菇的存在？
還主動提出要做靈菇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