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孟小磊的要求
周穎如接過，放在手裏沒吃。
她不太喜歡甜食，買這些零食都是留著哄妮妮和孟小磊。
這孩子自從放假了，三天兩頭往自己家跑，美其名曰問問題，一待就是半天，晚上袁利國親自來接，孟小磊才不情不願地跟著回去。
聽說周穎如今天要去市裏，孟小磊小心翼翼地提了個要求，“周姨，可以給我買支鋼筆嗎？”
周穎如奇怪，“你不是一直都有嗎？”
孟小磊聞言低下頭，有些不好意思地顧左右而言他，“如果麻煩就算了。鋼筆是不是很貴？”
周穎如搖頭，“不算貴。”
孟小磊這才繼續說下去，“我的鋼筆是袁叔叔給的，他一直在用的鋼筆。”
“過了年，我就十歲了，想擁有一支自己的鋼筆，可以嗎，周姨？”
孟小磊應該是第一次跟大人提出要求，垂著頭不敢看周穎如。
他不知道鋼筆實際的價格，也不清楚這個要求是否過分。
隻是周穎如說話的語氣輕鬆，讓孟小磊下意識認為這不是件難辦的事情。
在袁叔叔家，孟小磊從來都是少說話，多做事。
盡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免得王紅梅又拿他當理由，和袁利國開戰。
寄人籬下的心酸和小心翼翼，孟小磊很早就飽嚐了。
但他沒覺得自己可憐，反而很珍惜這來之不易的讀書學習的機會。
實在覺得氣氛壓抑，他拿著作業本就往周穎如家跑。
隻要周穎如在家，總會給他變戲法似的，從櫃子裏拿出各種各樣的零食，還會在做飯前，讓孟小磊點一個自己喜歡吃的菜。
周穎如不讓孟小磊挑食，總是讓他自己盛飯。
不管打多打少，隻要是自己碗裏的，就不能浪費。
被人管束的感覺很好，讓孟小磊沒有客人的疏離感，覺得周穎如把自己當家人一樣疼愛。
所以他才敢在周穎如麵前提要求。
而周穎如也如他所猜想的那樣，答應下來。
周穎如摸了摸孟小磊的頭，笑著說：“沒問題，當做我們送你的新年禮物。”
孟小磊高興地直點頭。
想到這裏，周穎如問丁琳：“你平時都在哪裏給妮妮買文具。”
丁琳把水壺遞給妮妮，奇怪地看著周穎如：“島上的供銷社，怎麽了？”
周穎如說：“我想給小磊買支好一點的鋼筆，去市裏哪裏買合適？”
丁琳想了想說：“百貨大樓吧。”
周穎如點點頭，看到丁琳眼下的烏青，關切地問：“你最近沒休息好嗎？”
丁琳一怔，順著周穎如的目光，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自己的臉。
“沒有，這幾天妮妮總是踢被子，一晚上我要起來好幾次給她蓋好，所以沒怎麽睡。”
話雖如此，丁琳說的時候卻沒看周穎如，隻把手放在妮妮肩上，不知道在想什麽。
妮妮抬起頭，當著周穎如的麵拆媽媽的台，“周姨，我晚上沒亂動，我睡覺的時候可乖了。”
“是媽媽自己，晚上不睡覺，坐在床邊發呆……”
丁琳聽到女兒的話，手忙腳亂地捂住她的嘴，不讓妮妮繼續說下去。
周穎如看著丁琳，目光漸漸冷了下來。
丁琳感覺到周穎如的變化，不安地站直身體。
“怎麽回事？”周穎如淡淡地問丁琳。
丁琳再三再四地翕動著嘴唇，話確實一句都說不出來。
能讓一向爽利的丁琳這副模樣的，隻有一個人。
她的丈夫，孫偉。
“孫偉回來找你了？”周穎如問道。
語氣裏已經是掩飾不住的嫌惡。
丁琳這才過了幾天安生日子，那個惡棍跟個幽靈似地又糾纏上來。
果然是好人不長命，禍害遺千年。
巡邏隊明明已經將他送走了，還能偷偷跑回島上找丁琳。
“他找你幹什麽？又是要錢？”
丁琳垂著頭不說話，放在妮妮肩上的手卻逐漸收緊。
直到妮妮痛呼出聲，“媽媽，你弄疼我了！”說著妮妮就從丁琳身邊跑開，躲到周穎如身邊。
她害怕周姨和媽媽再吵架。
上次爸爸打媽媽那次，周姨生了好大的氣，他們走了以後，媽媽哭了好多天。
妮妮看著眼睛紅腫的媽媽，不知道該怎麽辦。
所以這一次，孩子敏感地發現氣氛凝滯了，先跑到周穎如跟前賣乖。
“周姨，你抱抱我。”妮妮向周穎如伸出手，花朵一樣的麵龐上，沒有往日燦爛的笑容，反而是心事重重的小心翼翼。
周穎如歎了口氣，彎腰將孩子抱起來。
“妮妮長大了，過段時間，周姨就抱不住了。”周穎如笑著哄妮妮。
妮妮摟住周穎如的脖子，用力在她臉上親了一口，“那妮妮也要周姨抱，周姨對妮妮最好！”
看到周穎如麵色緩和了下來，丁琳咽了咽口水，艱難地說：“他的確回來了，沒待幾天，我把他趕走了。”
“我害怕那些催賬的跟著他找到我們家，要是碰上妮妮一個人在家的時候就麻煩了。”
周穎如將目光移回丁琳身上，“僅此而已？他沒跟你借錢？”
“沒有！”丁琳脫口而出，沒有半分猶豫。
然後迅速將頭又垂下去，生怕再多說一句，就要露餡。
撒謊。
周穎如一眼看穿。
丁琳肯定給孫偉拿錢了，至於拿了多少，丁琳不說，周穎如大概也能猜到。
左右不過是幾百塊錢，如果這半年丁琳掙得多，真有可能給孫偉湊一千多還賬。
周穎如很想質問丁琳，你到底有沒有腦子，一而再再而三地對這個家暴的混蛋俯首帖耳嗎？
就不能狠下心腸不管他的死活？！
難道丁琳看不明白，正是她這種沒有底線的退讓，才讓孫偉底氣十足。
捅破了大天，都有丁琳這個“女媧”想辦法給他補上。
哪怕是挖自己的肉。
除了妮妮，丁琳真是什麽都能貼給這個男人。
周穎如扭過頭，看著泛起的雪白海浪，油然而生一股無力感。
丁琳知道周穎如生氣，還是低聲把話說完，“他說別人給他介紹了一門好生意，利潤有三成，隻要入股，年底就能分紅。”
“我就信他最後一次。”
周穎如閉了閉眼，隻覺得這些話，大概隻有丁琳自己相信。
甚至她比孫偉自己，都更相信孫偉真的會成功，會翻身，會發財。
那還有什麽好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