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墊付
拿到批條後，沈季平拒絕了孫大川留下來一起吃午飯的邀請。
徐老三還在山上焦急地等待著他們的好消息，自家媳婦還要去儲蓄所取錢，一次性取這麽多，不知道一個儲蓄所能不能取完。
孫大川也不堅持，知道兩個年輕人有事，隻是囑咐沈季平：“小沈啊，這是我辦公室的電話，以後直接打這個號碼，運輸上的事，隻要不違反規矩，都可以給你批條。”
沈季平連連道謝，孫大川擺擺手，目送兩人離開。
周穎如將批條放進衣服口袋，小心地收好，問沈季平：“我們現在去取錢？”
沈季平點點頭，為了保證能把這麽多錢帶回去，沈季平還特意背了個軍用雙肩包。
周穎如和沈季平走在路上，周穎如有些擔心地說：“沈季平，我有一個好消息，還有一個壞消息，你準備先聽哪一個？”
沈季平挑了挑眉，難得看到自家媳婦這一麵，撲哧一聲笑出來，“先說好消息吧。”
“好消息是，我算了算，咱家現在的錢應該夠，不需要你去跟戰友借錢了。”
“壞消息呢？”沈季平忍俊不禁。
“壞消息就是，這是家裏所有的錢。今天要是都墊付給徐老伯，我們就隻能指著你每個月的工資生活了。”周穎如兩手一攤，無奈地扁嘴。
沈季平笑著將人拉過來，語氣愈發溫和，“我的工資又不是養活不了你，再說，這些藥材肯定會賣掉的，隻是早晚而已。”
周穎如見沈季平真的沒有一絲責怪自己的意思，總算是放下心來。
小兩口取了錢，不敢耽擱，背著雙肩包就往山上趕。
回到徐老三家門口的時候，已經是下午兩點多了。
徐老三大門都沒關，一直敞開著。
老人家圍著桌子來回踱步，要不是家裏老板離不了人，他恨不得插上一雙翅膀，飛到山下看看事情進展如何。
幸好周穎如沒有辜負他的期待，踩著大太陽攜手而入的兩人，在徐老三眼裏，跟救苦救難的菩薩也沒多大區別。
“小周同誌，事情辦的怎麽樣？批條拿下來了嗎？需要多少錢？什麽時候可以把這些藥材運下山？”
周穎如顧不上喝一口水，徐老三的問題就連珠炮似地砸過來。
沈季平拍了拍周穎如，幫自家媳婦順順氣。
周穎如從兜裏掏出批條，放到桌上，對徐老三說道：“徐老伯，孫局長給我們寫了批條！”
“真的嗎？”徐老三高興地抓過批條，拿起來在眼前仔細端詳，生怕自己錯過了一個字。
周穎如看了一眼沈季平，沈季平將身上的雙肩包取下來，拉開拉鏈。
跑了三家儲蓄所，才取出了存折上所有的錢。
沈季平將嶄新的鈔票一捆捆擺在桌上，周穎如轉身取關上門。
徐老三瞪大了眼睛，目瞪口呆地看著沈季平的動作，嘴唇顫抖了半天，才找回自己的聲音。
“小沈……小周同誌，你們這是……這是哪裏來的錢？”
周穎如看向徐老三，眼神認真真摯，“徐老伯，這些錢你數一數，看看夠不夠家裏收來的藥材貨款。”
徐老三連連擺手，不住地往後退，“這些錢……這些錢我不能收。小周同誌，你從哪裏弄來這麽多錢？”
“我不能收。肯定要貨都賣出去才能結款，這個道理我老頭子明白。”
“還有，批條下來了，肯定還有運輸費吧，你放心，我老頭子會想辦法去借。”
周穎如歎了口氣，好言好語地勸道：“徐老伯，這些錢算我借你的，你放心拿去交給村裏人。”
“大家都不容易，你收來這麽多藥材是好心，運不出去換不到錢隻是暫時的，我們都能夠理解。”
“所以這些錢，你算算，我估摸著是夠的。”
“徐老伯，你放心，等李老板收到貨物，就會給我們結款，到時候我再將這部分扣出來，行嗎？”
徐老三呆住了，不可置信地問道；“這些都是你的錢嗎，小周同誌？”
周穎如點點頭，“你放心，這些錢來路透明，這是我們家所有的存款。”
徐老三一聽，頭搖得像撥浪鼓，“那我更不能要了，萬一出什麽事，我……我賠不了你……”
周穎如一把拉住徐老三的手，按在那些簇新的鈔票上。
“徐老伯！你看看阿姨的身體，還能經得起什麽樣的折騰？”
“您今年五十多了吧，這樣心力交瘁地操勞，萬一有個好歹……你讓阿姨怎麽辦？”
周穎如的話，戳到了徐老三最痛的地方。
他回過頭，看著已經坐起身子的老伴。
幾十年的夫妻，曹聆一個眼神，徐老三就明白她什麽意思。
不要拒絕這對年輕人的好意。
徐老三羞愧地低下頭，沒想到自己一把年紀，還要靠別人接濟。
徐老三雙手抱拳，對周穎如說道：“小周同誌，我……我給你添麻煩了。”
周穎如搖了搖頭，“你也是一片好意。”
曹聆沙啞的聲音說話了，不知道是不是太久不活動了，語氣有氣無力的，“小周同誌，我們老兩口也不能讓你們白忙活，這樣，這批藥材就算是我們賣給你們了。”
周穎如連連擺手，“曹阿姨，這樣不行，這些都是村民要寄賣的，怎麽能就賣給我們呢？！”
徐老三一聽這話，一拍腦袋，覺得老伴這話不錯，跟著說道：“小周同誌，按照李老板給我們的收購價格，這一萬塊差不多夠的，隻是算不上高價，但絕對沒有虧。”
這下不知如何是好的人變成周穎如了，她求救的目光看向沈季平。
沈季平想了想，對徐老三說道：“徐老伯，這些藥材最後能賣多少錢，我們也不清楚。但眼下穎如想要幫你們，是真心實意，沒想過要什麽回報的。”
徐老三臉沉了下來，收回手說道：“如果你們不接受這個辦法，那這錢我也不能收。”
“村民來了，看不到藥材，自然知道我已經送下山賣掉了，就讓他們再等一段時間好了。”
前提是這些村民真的等得起。
周穎如看向堆在牆邊大大小小的塑料袋，肥料袋，網兜……這都是各家各戶值錢的寶貝，少說也有幾百塊，他們真的等得起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