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婚夜你接寡嫂回家?我改嫁你哥去隨軍

第兩百七十章

沈覺民一愣,像被人迎麵重錘了一下似的,腦袋嗡嗡作響,半天都沒消化掉女人的話。

什麽叫跑了,什麽叫瞞在鼓裏?

沈覺民用力地睜大眼睛,環顧四周。

所有臉熟的工人都在竊竊私語,那些平日裏恭恭敬敬和他打招呼,叫著沈科長的人,此刻看他的眼神裏,全是嘲弄和輕蔑。

他們一開一合的嘴巴,像是在責罵著沈覺民一般。

沈覺民覺得自己快要站不住了,呼吸也急促了起來。

全身的血液像是直接衝到了腦門上,眼眶裏,讓他看著麵前的一切,都懸浮起來。

明明往日裏回家,覺得這條巷子寬敞得不得了,還跟葉金秀開玩笑,應該在家門口種些果樹。

今天,沈覺民卻覺得這個空間太大,讓他根本不知道哪裏才能落腳。

他恨不得把自己的身子縮小再縮小,最好地上有個眼,讓他可以鑽進去,再也不用麵對眼前難堪的一幕。

隻可惜高岩的妻子並沒有放過他們,要不是手裏還抱著孩子,這個彪悍的女人能直接把葉金秀拉出來,拳打腳踢一頓。

現在礙於孩子在場,女人隻能用嘴巴輸出。

“葉金秀,別躲,你個賤貨,平時就穿得花花綠綠的,看別家男人眼睛都帶著鉤子,現在哄得一堆人都跟著你們兩口子投了冤枉錢,裝死?”

“給老娘滾出來,趕緊拿錢,不然我現在就去廠辦舉報你們!”女人說著,作勢要走。

想到高岩和廠長的關係,沈覺民咬緊牙關,抬起已經僵硬的四肢,攔住了女人的去路。

“等一等,”沈覺民緩緩開口,隻覺得嘴巴裏全是苦澀的鐵鏽味,“我現在沒錢,但我可以給你寫欠條,等攢夠了錢,我第一個還你。”

女人將懷裏的孩子往上提了提,不信任地瞥了沈覺民一眼,“真的?”

“真的。”沈覺民垂頭喪氣地低著頭。

聽到自己尊嚴粉碎的聲音。

“那行!”女人從兜裏掏出另外一張紙,她是有備而來,“在上麵簽字吧,最多兩個月,必須把錢一分不少地還給我們,還有你們當初承諾的分紅!”

女人罵罵咧咧地將欠條拍在沈覺民臉上,口水噴了沈覺民一臉。

沈覺民顫抖著手,從臉上拿下來那張欠條,上麵白紙黑字寫得再清楚不過, 數字大小寫都有,一點耍賴的機會都不給他留。

在高岩妻子的注視下,沈覺民顫抖著,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女人一把將欠條拿了回去,冷哼一聲。

揚聲對圍觀的人群招呼道,“你們還在這裏看熱鬧,趕緊回去問問屋裏的男人,是不是跟著沈科長投錢了,到底投了多少,是不是都瞞著你們呢!”

“趕緊讓他們沈家還錢,否則就將他們家房子拆了,將他們趕出去!”女人說完,鼓動腮幫子,一口又濃又多的痰直接吐到了沈覺民錚亮的皮鞋上。

那是前些日子,自己把幾萬塊錢錢交給葉金秀以後,她特意到百貨大樓給自己買的謝禮。

現在,全都變成了笑話。

高岩妻子的“好心提醒”像一顆炸彈一般,引爆了人們的情緒。

大部分人一哄而散,都回去找家裏的老爺們算賬去了。

沈海亮捂著胸口,痛心疾首地看著像被抽筋扒皮的小兒子,還有呆若木雞的兒媳婦,隻能吐出兩個字,“回家!”

……

葉金秀斷斷續續地把話說完,飯桌恢複了死一般的寂靜。

周穎如和沈季平麵麵相覷,簡直不敢相信沒回來的這段時間,居然發生了這麽多事。

“後來呢?”沈季平問。

周穎如站起身,拿著水壺過來,給桌上的杯子都加滿了水。

看著自己茶杯煙煴出來的熱氣,沈海亮接過了話頭。

“後來?”沈海亮下意識地躲避著大兒子的目光,“後來,廠長為了替自家親戚出氣,本來是想直接將覺民開除的。”

“但人家到家裏轉了一圈,哪怕把這些家電,值錢的沙發桌椅都拿走,也遠遠補不上虧空。”

“最後沒辦法,還是廠長出麵,做了個鑒證。那些當初承諾的利息就算了,大家投進去的錢,我們家要一分不少地賠出來。”

“廠長把覺民下放到了生產車間,車間主任為了泄憤,特意把覺民安排到三班倒的大夜班。”

“一個月,有二十多天都是夜班。”

“我們心疼,也沒有辦法。畢竟是我們理虧在先。”

“金秀暫時還能留在收發室,但隻是個合同工,不再享受四百廠正式員工的所有福利。”

“這一年多,他們兩口子的工資全部都被直接劃給了債主,一分錢都沒拿回家。”

沈海亮說著,聲音愈發小了下去,“我們家裏五口人,就靠著……靠著我的退休工資,還有你寄回來的那點錢,緊巴巴地過日子。”

沈海亮說到這裏,說不下去了。

盡管沈母一個勁地給他遞眼色,沈海亮就是裝聾作啞,他實在開不了這個口。

關沈季平什麽事呢?

大兒子走的時候,明明再三叮囑他們,要看好手裏的錢。

不管沈覺民要幹什麽,都讓他自己想辦法。

結果自己拗不過妻子,拗不過小兒子,把家底都掏了出來,現在落得個兩手空空的下場,自作自受,怨不得人。

沈母見老伴不說話,心一橫自己開口。

“季平啊,”沈母盡量控製自己的情緒,不要顯得那麽厚此薄彼,“那是你親弟弟,人家說打虎親兄弟,上陣父子兵。你們是血濃於水的親兄弟,你不能眼睜睜看著你弟被人逼死,對不對?”

沈母說著,想到小兒子這一年多的頹唐模樣,隻覺得心如刀割,眼淚跟著就掉了下來,“覺民他……他很長時間都沒睡過一個好覺了,我心疼啊。”

“從小到大,覺民哪裏吃過這樣的苦,但我們沒辦法,不上班掙錢,怎麽還賬?”

沈母用衣袖擦了擦眼角,抽噎著說道,“季平,你是媽的好兒子,就當媽求你了,不多,我們現在還欠幾千塊,媽知道你肯定有,你幫幫我們吧,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