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這都不算愛

私人飛機在9600米的高空飛行，Nate語落，湛藍色的眼睛看著艙內的舒羽昂和許越珊，又慢慢喝了一口香檳，靜靜地欣賞和等待著他們的選擇。

像好整以暇的獵人，在圈套外溫柔又殘忍地看著獵物垂死掙紮。

許越珊的心也像被吊在了高處一樣，搖搖墜墜。

而那條吊著她的繩子，被Nate遞到了舒羽昂的手上。

她忍不住偏頭去看舒羽昂，他原本按住她手指的右手收了回去，雙手插入他的灰色羊絨開衫的口袋中，說：“原來這就是你的目的。”

他偏頭看許越珊一眼，嘴角勾起一抹許越珊熟悉的、嘲諷的弧度：“許大美女，看到了嗎？”

“這才是他接近你的目的啊。”

許越珊一愣，現在是說這個的時候嗎？

舒羽昂卻挑眉看著他，似乎是在等她的回答。

許越珊抿抿嘴，說：“看到了。”

又轉向Nate：“我就疑惑，你的滑雪俱樂部裏全是和你一樣的白人，你怎麽能願意和我約會。”

“原來你是借我用我做魚餌釣他。”

“那恐怕你打錯主意了。”

“我和他已經分手小半年了。更何況…”

許越珊故意停頓一下，才說，“就算我們沒有分手，你的這個要求，他也不會答應的。”

Nate似笑非笑：“哦？Leon，是這樣嗎？”

舒羽昂沒有說話。

Nate的手輕輕撫過他手上的愛彼皇家鑽表，橡樹灰的顏色顯得他更加冷硬。

“我怎麽聽說，Leon你這樣會買賣股票的人，竟然會在達雅量化即將獲得我的家族基金投資的前一周，將手上間接持股的0.7%僅僅以不到15萬美元的價格就賣給了Sandra？”

“以交易為生的男人，向一個女人低價售出他明知會暴漲的股票。”

“Leon，你別說，這都不算你的愛。”

愛？

許越珊覺得這個詞放在舒羽昂的名字後麵，真是好陌生。

舒羽昂覷了許越珊一眼，見她原本一雙上揚得丹鳳眼此刻瞪得圓圓的，眉間卻有些皺起，讓舒羽昂後背微微發緊，也有些不自在起來。

他從懶懶散散地靠著椅背，一瞬間坐起來說：“我的股份我願意多少錢賣是我的事，輪不到你來評價。”

又低頭思考片刻，才說：“真是奇怪。”

“哪裏奇怪？”

“你遠在波士頓，怎麽會對A市的事情，這麽了解？”

“我有嗎？”

“當然有。”

“你知道我用不到15萬美元的價格將天昂0.7%的股份賣給許越珊。”

“你知道在中國，你現在戴的同款智能防護鏡已經賣到4000+件。”

“他甚至擁有後台數據！”許越珊補充道，“他給我看的數據根本不是什麽商品詳情頁的截圖，而是商家的後台數據。”

“他和……和商家才是一夥的！”

許越珊差點口誤說出衛星怡的名字，那樣豈不是就證明了她真的認識防護鏡的商家？

真是好險。

舒羽昂立刻反應過來：“有人做你的內應提供情報。”

“所以你才會專門做這樣一個局，目的就是讓我去檢舉你的大哥？”

就算是Nate也不得不說，這兩個中國人的聰慧程度超出了他的預計。

他還沒有說話，機艙就響起廣播：“尊貴的客戶，我們的飛機馬上就要在波士頓著陸，請您在座位上係好安全帶……”

看來就連乘務員都覺得機艙裏的氣壓有些低，不好進來，竟然在私人飛機上用上了廣播。

三個人調整了一下坐姿，竟然誰也不說話，閉目養神等著飛機落地。

“轟——”

“轟轟——”

飛機落地後在跑道上疾馳，巨大的轟鳴聲和在跑道上滑行的聲音刺得許越珊的耳朵漸漸發脹。

周圍的聲音變得有些模糊起來，像在水裏聽岸上的人講話，她聽見舒羽昂說：“Nate，你說的事我答應。”

悶悶的聲音像一記悶拳打在許越珊的心上，她甚至以為是自己聽錯了。

許越珊轉向舒羽昂，她看見他的嘴巴一張一合地說：

“不要起訴她。”

“不要……傷害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