勝利的滋味

十月的波士頓很難有晴天，偏偏今天是個好天氣。

陽光灑進180度的落地窗裏，照在餐桌上精美的食物和許越珊剛剛拿上來的波爾多紅酒上。

午宴的最開始，每個人都戴上自己精心裝點的社交麵具，談論著高爾夫和網球技巧，馬爾代夫和大溪地的不同度假體驗。

每個人都言笑晏晏。

除了Nate。

他不明白，他將舒羽昂帶去祖父的書房，是想揭露他大哥的罪證，祖父卻將舒羽昂帶去了高爾夫球場，和舒羽昂單獨打了一個多小時的球。

打完後隻對他說：“你的祖母應該已經挑選出了上等的餐酒，我們去看看。”就開席了。

Nate問舒羽昂他們都談了些什麽，舒羽昂也隻是挑了挑眉說：“或許你等會兒就會知道。”

看舒羽昂泰然自若地和他的祖父祖母談笑風生，Nate意識到，似乎有什麽東西，他錯過了。

“叮叮叮——”的聲音讓Nate回過神來，他的祖父從餐桌站起來拿勺子敲擊了幾下紅酒杯的杯壁。

裏麵的紅酒表麵發出輕微的震**，像這場看似平靜的午宴終於迎來它蝴蝶翅膀。

Nate的祖父看著十分儒雅，他說：“很開心今天能和Nate的幾個朋友一起共進午餐。”

“我有一件事情想要宣布一下。”

“我和夫人二人決定為整個家族再投資一個極具成長性的公司……”

說到這，舒羽昂的身體微微前傾，手不自覺地在手腕處輕輕摩挲。

而許越珊也不自覺地握緊了手中的刀叉！

剛剛在酒窖，Lilian說不會將阿加布家族在中國的業務交給舒羽昂。

可許越珊不甘心。

她好不容易站在這裏。

於是她的大腦裏來回滾動她從下樓以來Lilian說的每一句話，試圖找到突破點。

她一定不是平白無故將她拉到這裏閑話家常的……

是什麽呢？

選酒……

她的過往……

Nate……

Nate！

許越珊定了定心神才說：“您和Nate的爺爺不放心我們，難道還不放心Nate嗎？”

Lilian將酒杯拿在手中，點了點許越珊：“繼續說。”

她手中酒杯裏的紅酒搖晃得像是許越珊有些混亂的心。

她還是選擇按照自己的直覺說下去：“Nate如果也是股東之一，那麽這家公司就不再隻是阿加布家族的代理公司，而是阿加布家族產業中的一環。”

“Nate也可以從實際的商業中收獲成長。”

Lilian讚許道：“許小姐，你真的很聰明。”

她杏色的指甲覆在紅酒杯上，輕輕搖晃，舉手投足間都是歲月沉澱下來的優雅。

“聽說你開了一家公司？是做marketing相關的？”

許越珊完全沒有想到Lilian會提到她的公司。

“那隻是個剛剛成立的小公司。”

“但是我怎麽聽說，你和Nate已經一起創下了千萬人民幣的銷售額？”

“一起”兩個字Lilian說得餘韻悠長，許越珊就算再遲鈍也聽懂了。

“您調查過我。”

許越珊說得篤定，Lilian被拆穿也沒有任何窘迫。

“Honey，等你像我這樣年齡的時候，你就會知道，弄清楚所有出現在你周圍的人的目的，很重要。”

“其實你很像我年輕的時候，從來不害怕將自己的野心表現出來。”

“剛剛第二瓶酒其實和第一瓶酒是同一款，但你連喝三次也不服輸想要品嚐出它的味道。”

“我就知道，你很想贏。”

“這當然不是缺點，相反，這正是我欣賞你的一點。”

“這也是為什麽，我和Nate的祖父希望能夠注資入股你的公司。”

“您的意思是，想投資我的公司？”許越珊忍不住向前一步，向Lilian確認這一點。

“沒錯。”

“但前提是，你要將Nate帶去中國。”

她的公司隻是初設，現在僅僅做了一單。

規模和舒羽昂管理的基金還是很不能比。

所以……“為什麽選我？”許越珊忍不住問，“舒羽昂比我賺的錢多多了。為什麽不采納他的提案？”

Lilian將最開始選好的那瓶酒遞給許越珊，她語氣溫柔又堅定地說了許越珊這輩子都不會忘記的話。

她說：“Sweetie，請你自信一點，你比他優秀太多。”

“你的公司對我們家族而言，是拓展型業務。”

“在此之前，我們從來沒有涉足過中國這個全世界最大市場的網絡營銷。”

“你的公司可能為我們帶來期待的增量市場。”

“而Leon，他想要的是依附於我們的家族，從而瓜分我們的家族財富。”

“如果你是我們，你會選哪個？”

Nate祖父的聲音似乎和回憶裏Lilian的聲音交融起來。

他說：“阿加布基金將正式和Mount Hi Marketing Company開展合作，為Mount Hi提供持續的資金支持。”

又撇了Nate一眼，不容置喙地說：“Nate，你也和Sandra一起去A市開拓業務吧。”

他還沒說完，

舒羽昂、周天秦和Nate的背幾乎都從椅背上一瞬間繃直，馬上轉過頭來死死盯著許越珊。

許越珊仔仔細細地欣賞著他們臉上的表情，有震驚有不甘也有有不敢相信。

她輕輕拿起酒杯遠遠地和Lilian隔空碰了一杯。

入口真絲滑啊，她輕輕勾了勾唇，仔細品味這杯酒的醇香，許越珊竟然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滿足，原來——

這就是勝利的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