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的月色好美

許越珊告別殷瑞後往回走，在轉角竟然“意外”發現周天秦。

她臉上驚訝的表情不似作假：“你怎麽在這裏？”

周天秦倒是神色泰然：“天冷，出來找你。”

路燈的光昏昏黃黃在他臉上打下陰影，掩蓋住他臉上大部分的神色。

實際上，今晚從他向她表白被擱置、到看到她和殷瑞的憤怒、再到玩遊戲時的緊繃，直到剛才他親耳聽到她和殷瑞斷幹淨了那些過往。

周天秦的心就像過山車一樣。

情緒此起彼伏之後留下來的空隙被許越珊的身影密密麻麻地填滿。

想她，想見到她。

才會那樣急切地從席間出來。

周天秦過往二十年的人生中還沒有這樣急切的時刻。

可是剛剛在路邊，看著她和殷瑞，他第一次生出躊躇。

穿著再昂貴的皮鞋邁向喜歡的人的腳步也會因為害怕而停滯。

是的，在看見她和照片上那個男的出現的那一刻，心底排山倒海呼嘯而出的酸澀和憤怒讓他明白了：

他喜歡上了許越珊。

你可以說這是雄性荷爾蒙支配下急於捕捉獵物取勝的占有欲。

可也有人稱之為，喜歡。

但他什麽也沒說，隻說“天冷”，說完便將他身上的外套套在她身上。

男士將自己的外套罩在女士身上，暗示的意味已經不言而喻。

許越珊也沒有掙紮，任由他身上清冽的木質調雪鬆包裹住自己。

意外的暖和。

他們沒有再回到聚餐地點，而是慢慢悠悠地走回學校。

這是周天秦按了加速鍵的人生中少有的虛度時光，他覺得神奇，而更神奇的是，他竟然很喜歡這樣的感覺。

不是在奔向一種目標的路上，而是這段路本來就是風景。

大抵還是年少，喜歡的人在身邊便是對著月色稀疏也能說一句：

“今晚的月亮好美。”

可惜餐廳本就離學校不遠，再怎麽走得慢這條路也有盡頭。

到了許越珊宿舍樓下，她將身上的衣服還給他。

他隻恨不得自己的手伸出去得慢點再慢點，最後化成一句：“宿舍樓梯裏沒有空調，你明天再還我吧。”

和上次不同的結束語，讓許越珊嘴角泛起淺淺的笑：“明天？”

“嗯，明天晚上六點，在ultraviolet，你再還給我，好不好？”

“好。”許越珊笑得真心。

好不好？

是明天還衣服好不好？

還是明晚和他約會好不好？

ultraviolet，外灘有名的法餐，人均六千的價格，就連陳願有時候都會在寢室開開玩笑讓衛星怡什麽時候帶她們去見見世麵。

怎麽會不好呢？

*

第二天，許越珊起了個大早。

昨晚她一回來就打開手機查看自己的賬號，粉絲已經漲到了6w，後台也有很多私信。

她心裏在無聲地呐喊慶賀，麵上卻盡力保持冷靜。

她甚至想立刻點開後台洽談那些可以接的廣告。

可平常許越珊本來就沒錢做醫美，都是靠睡美容覺來維持皮膚。

昨晚回到宿舍已經很晚了，她在一一篩選和睡美容覺之間選擇了後者。

現在這張臉已經是她的資產，可得保護好。

沒辦法，她隻好早起。

另外三人還在睡，許越珊不想吵到她們，簡單洗漱一下連妝都沒有化戴了個鴨舌帽就去了自習室。

一是篩選合作，二是把昨天她錄的美妝視頻剪輯發布出來。

許越珊懷揣著激動的心情來到自習室，點開99+的私信，這次不像暑假那回，全是汙言穢語了。

女粉號就是好啊。

許越珊欣賞了後台自己的成果後便仔細看起來。

合作倒是不少，不過有一大半都是MCN公司想要簽她。

許越珊上勞動法的時候沒少解析MCN公司和網紅之前的合同案例，她下意識把這些邀約放在一邊，關注那些會給真金白銀的。

十個有七個都是置換，商家把衣服或者化妝品之類的寄過來，她把它們放進視頻裏。

這些東西就歸她了。

還有兩個不是減肥藥就是美白藥。

剩下一個醫美麵膜，還是按照賣出量提成。

許越珊皺眉，這和她想的不一樣。

聯想到之前殷瑞的話，難道是她廣告位不夠多不夠明顯？

許越珊退出平台，打開視頻剪輯軟件，添加昨天化妝師給她化妝的視頻，揣摩著廣告位地剪了起來。

許越珊剪得用心，卻不知道經過昨晚自己是徹底在經管學院出名了。

有好事者在自習室看見她，遠遠拍了個她模糊的身影。

並配文：

女主角今天竟然一早還來上自習？

這就是美女學霸嗎？

這張圖輾轉傳到了周天秦這裏，點開手機，他正在恒隆挑選禮物的身影一頓。

隨後指了指櫃台上的銀色鑽石ballon blue，對櫃姐說：“就要這個。”

卡地亞的櫃姐眉開眼笑，九萬一的公價足夠她小拿一筆提成。

周天秦將卡拿給櫃姐，忍不住又打開手機放大看許越珊的照片。

她應該是在三教自習室，那裏早晨撒進窗台的陽光把她溫溫柔柔地包裹成柔霧般的金黃色，她帶著鴨舌帽，單手托腮，另一隻手拿著筆在iPad上寫字，似乎在苦惱什麽。

周天秦指尖輕輕一點，按下保存。

似歎息又似寵溺地自言自語：“她怎麽學得進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