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莫裏茨

許越珊拿到競業補償金的那天，天氣很好。

她剛從教學樓出來準備去找周天秦吃飯，正是下課放學的時候，教學樓的人來來往往，許越珊戴著一副香奈兒的黑框眼鏡，22bag裏裝了iPad和書實在有些勒，她就左手提著包，右手拿出手機回複消息。

她最終還是決定和恒心簽約。

簽約後，恒心根據她的要求立刻給她安排好了剪輯、商務和投手。

都是幾個年輕人，一進群就在群裏嘰嘰喳喳地討論群名。

有說叫“財神到”的。

有說叫“越過高山對接群”的

還有說叫“輕舟已過萬重珊”的

……

許越珊還沒來得及回複，銀行卡的消息“叮”的一聲跳出來：

【匯申銀行】您尾號為4399賬戶競業補償金1,500,000元，賬戶餘額為1,554,025.3元。

許越珊被這聲“叮”震得右手都有點輕輕地發麻，她若無其事地穿過走廊在人流中逆行，又走回教學樓，隨便進了一個空教室，放下包，雙手拿著手機才敢再次打開。

數了數0的個數，許越珊突然有一種非常不真實的感覺。

她的賬戶從來沒有這麽多位數。

不真實之後是巨大的喜悅包裹住她，她在沒有開燈的教室小聲地“耶”了好幾聲，笑容咧到耳後，迫不及待地想把自己的成就分享給什麽人。

她是百萬富翁了！

可她點開手機，聯係人的名單翻來翻去——

父母？

他們一輩子都掙不到這麽多錢，超出他們的認知太多的財富恐怕帶去的不是喜悅而是恐懼。

朋友？

許越珊沒什麽朋友，她很忙，忙到沒有時間去維係友情。

手機來回滑動，許越珊竟然找不到一個合適的人分享。

這時，周天秦的消息彈出來：“走到哪兒了？”

許越珊才突然想起來周天秦還在等她吃飯。

她回複：馬上到。

提起包就又走。

路上她點開那個對接群，發了一個888的紅包，說：“就選輕舟已過萬重珊吧”

“老板真好！”

“愛老板！”

⋯⋯

她也可以做老板了呀。

許越珊嘴角掛著的弧度怎麽也下不來，像一隻雀躍的小鳥，一路飛到周天秦身邊。

周天秦站在路邊等她，許越珊出其不意地衝上去給他一個大大的擁抱。

橙花和格拉斯晚香玉的味道撲了他滿懷，周天秦從來處變不驚的臉上先是驚訝，骨節分明的手卻像有記憶一樣地放在她的薄背上，將她的蝴蝶骨輕輕覆住。

“怎麽了？怎麽這麽開心？”

“沒什麽，就是很開心。”許越珊又蹭了蹭他的脖子，輕聲說道。

“那我要給你錦上添花一下，再說一件開心的事。”

她從他的頸間抬起頭來，臉上滿是好奇：“什麽？”

周天秦突然把她身體調了個方向，他把頭靠在她肩膀上，在她耳邊輕輕說：“期末周結束，我帶你去聖莫裏茨玩。”

“聖莫裏茨？那是什麽地方？”許越珊聽都沒有聽過。

周天秦說：“是瑞士的一個小鎮，我們去滑雪。”

“可是我沒有簽證……”

“沒事，交給中介去辦，來得及。”

冬天去瑞士滑雪啊……

這曾是許越珊夢想中的冬日度假地。

她還能說什麽呢？

當然是——

“好啊！”

“我好期待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