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糖戒指
雪場。
許越珊站在白茫茫一片的冰天雪地裏,眼神鎖定住周天秦。
他穿上板沉默地在雪地裏上上下下地滑雪,偶爾回頭望向許越珊,在麵罩下,沒有人看得清他的神情。
許越珊心靈感應般地走上前,拿出板,問他:“周天秦,教我滑雪。”
周天秦停下:“你真的想學?”
“嗯嗯,我想和你一起滑雪。”
“恐怕你真正想學的從來不是滑雪吧。”
周天秦原本是在向許越珊展示如何在雪地裏刹車,冷不丁地冒出一句話。
周天秦自覺已經摸清幾分許越珊的路數,想要什麽的時候就會用她那雙充滿故事的眼睛看著你,讓人不忍心拒絕。
許越珊正愁怎麽打開這個話匣子呢。
她不能說她在資金上出現了問題,不能向他暴露自己的弱點。
沒想到真是瞌睡遇著枕頭了!
許越珊順著周天秦道:“我想學的。”
“畢竟我以前哪有機會可以滑雪呢?”
“所以我對於每一個機會都是很珍惜的。”
許越珊說得情真意切,周天秦都一時分不清她說的到底是滑雪還是入股?
他說:“既然珍惜,就好好把握。”
把握學滑雪的機會,還是把握他?
一語雙關的結果就是誰也不知道對方的真實想法。
周天秦開始認真地教許越珊滑雪,她慢慢滑著,也漸漸掌握了一些控速和刹車的方法。
她有點明白為什麽很多人會喜歡上滑雪這項運動了。
速度和美景,都在她的腳下。
可這不是她要的結果。
她要的是……
“啪嗒——”
許越珊在雪地裏摔了一跤,雖然明知道沒什麽大事,周天秦還是很快上前查看,問她:“痛不痛?”
又安慰她:“滑雪是這樣的,每個人都會經曆摔個底朝天的過程。”
許越珊趁此機會抱住他,撒嬌說:“不痛。”
她好久都沒有和他親近了,橙花和格拉斯晚香玉的味道混著冰碴子味兒撲向他,周天秦隻覺得就連雪服外麵的冰都化了一些。
他突然覺得不重要了。
那個額頭吻。
隻是額頭而已。
還是舒羽昂強迫她的。
周天秦把許越珊抱起來,問她:“還想滑嗎?”
許越珊搖了搖頭,指了指旁邊的休息台,說:“我們先去那休息一會兒,好嗎?”
周天秦點點頭。
雪場裏的人滑雪技術都很不錯,休息台裏竟然隻有許越珊和周天秦兩個人。
兩人脫下板休息,許越珊挽著周天秦的手臂,手指輕輕在他的手指上摩挲。
她摸了摸自己懷裏貼身的地方——那裏放著一份《增資擴股協議》。
當然不是舒羽昂給的。
許越珊昨晚接到林辛的電話之後,就不停地想對策。
她甚至打電話給她爸媽問家裏的存款。
果然是她知道的那樣,一貧如洗。
那麽不要再去想那些不切實際的事情了。
許越珊告訴自己。
雖然她沒辦法從別人那裏借到錢,可林辛想從她這裏把錢拿回去,也沒有那麽簡單吧?
說到底,不管是不是真的是財務的錯,總歸她這邊是沒有錯的。
就算林辛把她告上法庭,最多也不過是判她把錢還給林辛。
隻要能在一定時間內把錢還回去就行了。
而錢,在某個時間段裏,是可以滾動的。
利用好這個時間差,未嚐不能獲得可觀的收益。
而想要讓這筆錢盡可能的發揮最大的效益,眼前最好的辦法、最大的機會莫過於——
入股周天秦和舒羽昂的投資公司。
既然左等右等也等不來舒羽昂的協議,她幹脆聯係了自己的一個在資本市場實習的學姐,要了一份差不多的《增資擴股協議》,再按照那天舒羽昂告訴她的信息填上關鍵數字。
雖然看著草率了點,但也七七八八地完成了。
早上出門時,許越珊把合同放在了自己滑雪服的內膽口袋裏,打算舒羽昂如果還不給她發合同的話,她就用這一版讓周天秦簽字。
許越珊的手忍不住玩起周天秦的右手食指。
這隻手,她要怎麽做,才能在她的協議上簽字呢?
阿爾卑斯的陽光照耀到許越珊臉上,周天秦看著她被照得金燦燦的美麗臉龐,修長但冰冷的手反握住許越珊。
比他的手更加冰涼的指環突然觸碰到她的手指尖,許越珊下意識地蜷縮起手指。
周天秦的手卻不放開,死死握住她的。
左手拿著的那枚戒指閃得她快要睜不開眼睛。
“周天秦……我……我還不到20歲……”
他說:“沒關係的,隻是訂婚戒指。”
“訂婚?!”許越珊驚呼。
是的,訂婚。
這就是周天秦在套房的沙發上輾轉反側想出來的辦法。
這個念頭出現在他腦海裏的第一時間他覺得自己一定是瘋了!
他!
一個人們口中的富二代,在二十歲人生初初開始時,竟然就想著訂婚!
和一個交往了不過一兩個月的女朋友!
他曾經想過,自己的婚姻一定是父親在生意場上交換的籌碼。
他自己是做不得主的。
可是,周天秦想來想去,就隻有這一個辦法。
舒羽昂看起來猶猶豫豫不想出麵拒絕,心裏想的什麽不言而喻。
就算舒羽昂拒絕了她的入股申請,他們決裂。
可……這也遠遠不夠。
周天秦想要的更多。
他想要他永遠是獨占她的。
一個男人想要占有一個女人的一切,似乎隻有婚姻可以做到。
於是他連夜聯係HW 的sale,最終選定了一款方糖鑽戒。
不知道為什麽,他就是覺得比圓形更適合她。
可能因為她和它一樣,都太有棱角。
他喜歡這樣的棱角,更喜歡將這些棱角都握在手中的那種感覺。
許越珊的右手還捂著她的合同,左手卻被周天秦抓在手裏,動彈不得。
他問:“許越珊,你願意嗎?”
許越珊知道,她如果膽敢說不,他將永遠不會在她懷裏的合同簽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