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跳停止時,他的婚禮在放煙花

第216章 江先生在外麵

江遇的掙紮越來越劇烈。

杵著拐杖的手因為用力而青筋暴起。

錯位的手關節傳來鑽心的疼,可他像是全然感覺不到。

嘶啞的哀求聲在走廊裏回**,帶著近乎卑微的執念。

“洛高,我知道我不配,我就是想看看她,看看她平安就好,看完我就走,再也不打擾她!”

產房外,一張移動的病床被漸漸推遠,所有人跟著圍上去,靠得最近的趴在林聽身邊,一邊跟著回病房,一邊緊緊握著她手的周自衡。

從島上決定送她回國的時候,江遇就已經做了決定,成全林聽和周自衡。

為了讓她回到周自衡的身邊,他差點死在那艘郵輪上。

“洛高,我今天來不是為了跟周自衡搶人的,我隻是想看聽聽一眼。”

洛高的手臂用力將江遇往身後一推,“江先生,你還有什麽資格叫太太一聲‘聽聽’?”

洛高依舊麵無表情地看著他,“搶,你搶得過嗎?”

搶得過嗎?

搶不過!

那隻青筋直冒的手,緩緩地鬆開洛高的手臂,垂在身體兩側。

指節緊緊蜷縮著。

林聽被越推越遠,目光越過圍上來的關切的眾人,隱約看見被洛高攔在遠處的一身狼狽的江遇。

她隻看了一眼。

目光很快收回來。

隻一眼,周自衡一目了然,溫柔地握著她的手,“你要是想見他,我把他叫過來。”

“不了。”疲憊的林聽,額角上的汗漬未幹,眨眼時睫毛濕嗒嗒的,也分不清是汗水還是淚水,“我隻想你陪在我身邊。不過我有些許要對江遇說,你一會兒幫我轉告他,讓他等我出院後去我們家見一麵吧。”

有話些,還是要當麵說清楚。

周自衡拿著他早就準備好的柔軟的汗巾,輕柔地擦著她額角的汗水,“好!”

一群人把林聽送往了月子病房。

房間最裏麵,是臥室。

外麵那間是一間接待的客廳。

裏麵一應俱全。

哪怕所有人都圍在床前,休息的臥室依舊很寬敞。

周自衡早就讓人準備好了林聽最喜歡的紫色的洋桔梗,插在花瓶裏,布置得溫馨而舒適,嬰兒床就放在林聽的旁邊,張淑琴雖守在小唯一的旁邊,目光卻落在林聽的身上。想起自己的親生女兒死去難產,眼見林聽被推出產房,哪怕現在沒事了,仍舊有些心疼她。

“阿衡,以後別讓聽聽再生了。女人生孩子可遭罪了。”

周自衡握著林聽的手,貼在臉頰邊,“嗯,不生了。”

大家看了看繈褓裏的林唯一,周自衡的女兒,還看不出長得像誰,皺巴巴的,像一隻小猴子一樣,臉沒長開,眼睛也沒睜開,偶爾哭兩聲,奶聲奶氣的。

著實不算好看。

嬰兒生出來都不好看。

可大家都在誇這孩子長得好看。

沒一會兒,宋律風對大家說,“讓聽聽休息了吧,她也累了。”

周國立拉著張淑琴往外麵,“我們去外麵,讓林聽休息。”

周自衡看著小柚子那盼巴巴的眼神,便道,“柚子想和媽媽多待會兒,就留也來吧。”

“嗯,我也想多陪陪媽媽和妹妹。”小柚子留在林聽的身邊。

宋律風也多站了一會兒,看著周自衡和林聽道,“江遇應該還沒走,我把小聽要說的話帶給他吧。”

“行!”周自衡點了點頭。

周自衡又看向柚子,“你想不想去和你江爸爸說幾句話。其實你江爸爸也很愛你。”

周自衡不想讓柚子的心裏還留有恨。

從柚子已經釋懷的眼神裏,他似乎讀懂了她的內心,也寬慰了不少,“你要是想,就跟舅舅一起去見見他。”

柚子見到江遇還活著,是欣慰的。

那畢竟是她的親生父親,可她更喜歡和周自衡還有林聽呆在一起。

她搖了搖腦袋。

“行,那就留在媽媽這裏。”

宋律風獨自走到了江遇的麵前。

他頹然地坐在走廊邊上的長椅上,身邊的拐杖靠在那裏,眼神裏除了荒涼落寞,還有無盡的苦楚,像是一個被全世界拋棄的孤寡之人。

一雙黑色的皮鞋近到眼前,他緩緩抬眸,看到了目光漠然的宋律風。

宋律風對這個可憐的男人同情不起來,一切都是他咎由自取,“江遇,林聽讓我轉告你,她現在不想見你。不過她有話要對你說。等她出院後,你去她和周自衡的新家坐坐吧。”

那雙空洞的眼睛,緩緩有了神。

激動地拿起靠在身側的拐杖,站起來,“聽聽真的願意見我?”

“你再喊聽聽,不合適。”宋律風提醒著。

江遇難免有些痛楚,那個曾經隻屬於他一個人的聽聽,他再也不能這般親密地叫她了。

“抱歉!”他的眼神裏帶著克製,“以後我會注意分寸。林聽她平平安安的吧?”

“母女平安。周自衡的女兒索性和林聽一個姓,林唯一。剛好和瑾一的名字差一個字。以後小柚子一定會很喜歡這個妹妹。”

林瑾一。

瑾一。

懷瑾握渝,一心一意。

當初還是他給他們的女兒取的名字,如今女兒卻是周自衡的。

“很好聽的名字。瑾一和唯一以後一定能相親相愛的。”

宋律風看在過去相識一場的份上,又多說了一句,“江遇,既然活著回來了,放下過去,好好開始你的新生活吧。別讓任何人對你有負疚感。你不知道,大家都以為你死了的這段時間,你父母對林聽造成了多大的影響。”

江遇握緊拳頭,胸口是排山倒海的痛意,“我以後會保持好距離和分寸。”

“希望你說到做到。”

……

林聽在月子中心出院,已經是一個月後的事情了。

張淑琴懷裏抱著的林唯一,已經不像剛生出來的時候那樣皺巴巴的了,這會兒長開了許多,眼睛亮亮的,像極了林聽,鼻子像周自衡挺拔好看,頭發像小柚子,微微自然卷。

小手含在嘴裏,吧唧吧唧,像吸奶一樣。

小柚子把小唯一的手拿出來,小手又伸到嘴裏,小柚子再拿出來,如此反複,小唯一哇一聲哭出來。

小柚子趕緊把她的小奶嘴塞到嘴裏,“唉,小寶寶真是太難哄了。”

盡管已經出了月子,周自衡給林聽端來一盤水果時,依舊是用溫水溫過的,雖然影響口感,但不涼。

這一個月,周自衡寸步不離。

林聽感受到了他無微不至的照顧,連她上個廁所,他也要跟著。

家裏的馬桶,也是他提前買的進口的,座圈衡溫的,暖暖的,一點也不涼。

周自衡就怕她月子裏著涼了,落下什麽病根。

就在周自衡叉了一塊用溫水溫過的蘋果喂到林聽的嘴裏時,洛叔來報,“太太,江先生到門外了,要請進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