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纏的顧客
黎老太病愈後，整個人看著瘦了不少，臉頰上的肉都不見了。
不管是老人還是小孩，一生病了，就刷刷掉秤。
晚輩們給黎老太送了不少阿膠、魚膠、人參等名貴補品過來。
隻是她剛病愈，身體還虛弱，不適合立馬進補。
日常飲食還是以新鮮的排骨，海魚，蔬菜為主，清淡飯菜，少油少鹽……先慢慢調理好，再吃補品。
親戚朋友過來探望黎老太，自然要做飯招待。不然客人上門，連口熱飯都吃不上，可就太失禮了。
反正最近生意慘淡，程玥幹脆不開攤，幫著馮玉一塊洗菜做飯接待親友。
幾天後，黎老太身體恢複得差不多，過來探望的人少了，家裏又平靜下來。
謝芸芸夫妻倆要帶著父母孩子去三亞玩，黎川陽一人看店時間太長，又辛苦，有時候也忙不過來。
於是，程玥決定年前這段時間她和黎川陽一起看店，同時能抽空多陪陪彤彤，等過完年天氣轉暖再開攤賣糖水。
早上10點，程玥和黎川陽來到店鋪。
剛打開店門，便進來一個30來歲的女人，穿著長款羽絨服，戴著帽子，整個人裹得嚴嚴實實。
顧客進門，當然要好好招待。
程玥當即迎過去，問她有什麽需求。
女人稱要買手機。
程玥微笑著點點頭，接著問想買什麽價位的，有沒有喜歡的品牌……
兩人有問有答。
程玥知道顧客的大致需求後，拿來幾款手機作介紹。
顧客看來看去，挑挑選選，有三台比較喜歡，但一直下不定決心買哪一台。
黎川陽見狀，也過來一同介紹講解，從手機的外觀，屏幕，電池續航，處理器和內存一一作對比。
顧客最後選中了一台性價比最高，售價為2388塊的華為手機。
“1600塊，能賣的話，我就買。”
1600塊？
程玥懷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有問題，直接砍掉700多塊，她怎麽好意思說出這個價的？
程玥的笑容淡了兩分，“不好意思，我們店小本經營，手機的利潤也透明，實在少不了那麽多。”
“那1800……不行的話，我去別的店。”
開門做生意，當然是希望能把貨品銷售出去，隻是現在賣手機的利潤真不高，去掉店租成本，一台手機賺不到多少錢。
程玥側頭看了一眼黎川陽。
黎川陽擰了擰眉，又舔舔唇，道:“你誠心想要的話，就2188塊賣給你，再少的話，我們便要虧本了。”
女顧客沉默不語，低頭又拿著手機，把各個功能重新試了一輪。
黎川陽和程玥都不說話，安靜地看著。
最後，女顧客咬咬牙，提出2068的價格才買。
成交。
等女顧客買完單，走出店門，已經11點20分。
程玥深吸一口氣，接著擰開保溫杯，咕咚咕咚灌了小半瓶水進肚。
等她緩過勁來，感慨道:“賣手機可比賣糖水難多了。”
可不是嘛，費盡口舌講了一個多小時，才賣出一台手機。
有時候，甚至花上一兩個小時去接待顧客，都可能不成交，白白浪費時間精力。
賣糖水多簡單，顧客想要什麽，她直接打包好就行了。
黎川陽露出一口大白牙，諂媚地笑道:“辛苦老婆了，中午你想吃什麽？我給你買。”
“還不餓……或者中午我回家吃也行。”
賺錢不易，每一分每一毛，都不能隨便亂花。
程玥看著玻璃門外寒風呼嘯，街上空**寂靜，偶爾出現行人，也是匆匆而過。
現在實體店經營是越來越難了。
黎川陽說他們店裏生意最差的時候，半個月沒賣出一台手機，導致他天天著急上火，口腔潰瘍都犯了。
兩人頭挨著頭在聊天。
這時，玻璃門被人從外麵推開了。
一個有些禿頂的胖子走了進來，年齡大概四十來歲。
“靚……”程玥看到有人進來，下意識想喊靚仔，但瞧見他的年齡外貌，又馬上改口道:“老板，你是要買手機還是修手機？”
“哼，我上周三在你們這買了台手機，沒用幾天就開不了機，趕緊給我退錢。”
黎川陽對他有印象，於是站起來，“你把手機給我看看。”
男人沉著臉，把手機扔到櫃麵上，然後一屁股坐到旋轉椅子上。
“老板，先別急……喝杯水。”程玥把裝著溫水的一次性杯子放到他前麵。
黎川陽拿起手機仔細檢查，又試了試開機鍵，以及把手機插上充電器進行充電……多番操作下，手機屏幕依然沒有丁點反應。
“老板，你這手機是不是摔過？”
“沒有。”男人應得非常肯定，手有一下沒一下地在玻璃台麵上拍著，吆喝道:“你看手機上一點摔痕也沒有……就是無緣無故壞了……我趕時間，快點把錢給我退了。”
“收據和維修單有拿來嗎？”
“那些東西在家……我的手機就是在你店裏買的……不是在這買的，我也不會找過來退貨。”
眼前的男人一看便知不好溝通，擺明是來找事的。
程玥有些擔憂地望向黎川陽，小聲問:“怎麽辦？”
黎川陽表情不變，語氣平靜地說:“老板，你想要退換手機，可以……但起碼要拿著收據和維修單過來，同時要確保手機正常，不影響二次銷售才行。”
“你講的都是屁話……手機如果沒問題，我用得著找你退？就是手機用不了，我才特意過來的……你現在不讓退，是什麽意思？”
男人說著說著音量越來越高，臉色也越來越難看，口水都快噴到黎川陽臉上。
程玥蹙眉，嘴角抽了抽，“這位老板，做人做事要講理才行，我們的手機賣給你時，是好的……現在你用壞了，再拿過來，怎麽可能給你退？”
“我不管，手機用不了，就是你們的質量問題……不讓退也行，不過你要給我免費修好。”
程玥和黎川陽對視一眼，心中明白，一定是他本人把手機弄壞了，不想花錢去修，才跑來訛人。
“手機我可以打開看看能不能修，但要是檢查出來是人為把手機弄壞的，而不是質量問題……到時候維修費多少錢，你要同意付錢才行。”
“什麽？”男人瞪直眼睛，用手重重拍了拍櫃麵，“修手機還要我給錢，明明是你把壞手機賣給我……手機我不要了，退錢退錢……”
程玥也是服了，這人穿得人模狗樣的，卻如此不要臉，做出訛人行為……
黎川陽此刻的臉色也沉下來，鄙夷又嚴肅地看著他，“我賣出去的手機，質量沒問題，剛才通過簡單檢查基本能確定是你自己把手機摔壞了……你若不同意出錢維修，還在這裏胡攪蠻纏，那就隻能報警，由警方來處理了。”
男人伸出手指指了黎川陽兩下，冷哼道:“行，算你狠。”
說完，他抓起手機，摔門而出。
程玥輕舒一口氣，瘟神終於走了。
幸好今天已經先開了單。
不然一早上被他觸黴頭，恐怕一整天都生意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