擺攤起爭執
周二下午兩點半，程玥把攤車開到夜市街。
才停業兩天去領了一個結婚證，今天就發現往常自己擺攤的位置已經有一輛電車停在上麵了，招牌上寫著:**炒粉。
一對年輕的男女站在那裏，招攬顧客。
程玥隻得先停好車，走過去，“不好意思，這是我擺攤的攤位，麻煩你們往別的地方移移。”
“大姐，這是我們擺攤的位置，要走的人是你才對。”
“誒，你們怎麽搶人攤位呢。”
“誰搶了？這個地方寫著你的名字嗎？是你家的嗎？”
男子聲音粗礦，還故意邊說話邊往上擼起袖子，露出右邊胳膊上的老虎紋身。
這條街上是政府部門為了促進經濟發展，特意允許百姓們集中擺攤的地方。
每個攤主隻需要每天出攤時給5塊錢環衛工人清掃衛生即可。
雖然男子一臉凶狠，還做出想要打人的模樣，但程玥不是被嚇大的，一點也不帶慫。
“凡事要講個先來後到，這個位置一向都是我在擺的……你們想擺檔，就該去最後麵的街尾。”
大家即使是在同一條街上擺攤，可位置前後卻很重要，一般都是街頭人多人走動，流量大，生意自然最好。
程玥擺攤的這個位置雖不是最當道的，但正好在華萊士店門口，不少愛吃炸雞的年輕人，經過她攤位時，會順帶買一碗糖水。
最初程玥開始擺檔時，並不在這個位置。
那會她是新來的，在街尾一家五金店門口。
整條街上有三檔糖水鋪，她的檔位最靠裏，加上沒多少熟客，生意是最差的。
原本擺在華萊士店門口的牛雜攤主，是程玥的表姨。
她也是經表姨指導，她才選擇擺攤賣糖水，兼顧帶娃和賺錢。
兩個月前，表姨要帶孫子，出不了攤，便把這個好位置讓給程玥。
自從換到新攤位，她每天能多賺七八十塊，一個月下來，便是2000多塊。
現在竟然有人想強占這攤位，她怎麽可能同意？
男子瞪了程玥一眼，然後打電話呼叫兄弟過來鎮場子。
這時，又有電車開來了，是賣螺螄粉的攤主老劉。
“讓開讓開，你們擋著我開攤了。”老劉停住車子，大嗓門隨即響起，“程大妹子，你的車怎麽放在我的攤位上？”
往日，老劉和程玥的攤子相鄰並列，現在程玥的攤位被占，她的攤車暫時停在老劉的位置上。
程玥開口解釋。
老劉聽完，一臉嚴肅，衝紋身男子喊:“你們要擺攤就去別的地方，哪能強占人家的位置。”
“你少管閑事。”紋身男子往地上吐了口痰，惡狠狠地說:“你們知道我是誰嗎？我大哥可是道上的彪哥，整個縣裏不管哪個地盤都是他。”
“啥彪哥虎哥，我一個都不認識……現在是法治社會，你們若是敢鬧事敢傷人，我就報警。”
程玥掏出手機就要報警，紋身男子立馬伸手想搶，這時有兩輛發出巨大轟鳴聲的摩托車開了過來。
三個同樣染著亂七八糟頭發的長毛跳下車，一同把程玥圍住。
紋身男子身旁的女孩子見狀，神情有些緊張，擠了進來，柔聲道:“大姐，你一個女人，別硬碰硬了，換個地方擺攤也可以啊。”
“不然，我男朋友他們發起火來，真的會打人的。”
程玥打量了一眼女孩子，長相乖巧，一頭長直發，眼神清澈見底，一看就是乖乖女，怎麽和小混混攪和到一塊去了。
可惜了。
“妹子，你勸我離開……還不如讓你男人做點人事，別強占我的位置。”
紋身男子伸手把女孩往身後一扯，“你和她廢什麽話……她不走，就把她打一頓，再把她的攤位給砸了。”
他邊說還邊對身旁的兄弟使眼色，四人蠢蠢欲動，似乎真的準備動手。
麵對威脅，程玥心裏不是不害怕，但她知道自己不能退，否則，在這條街上再也擺不到好位置。
最重要的是一但自己受到欺負就退讓，那以後不管誰都能踩自己一腳。
程玥從自己車頭的腳踏處，抓起合金材質的U型鎖，舉到身前，“你們想死的話，就碰我一下試試……我就算是死，也要拉一個墊背。”
都說凶的怕橫的，橫的怕不要命的。
程玥擺出拚個你死我活的姿態，幾個男人便被唬住了，互相看了又看，沒有一個敢先動手。
這個時候，黎川陽在店門口看到動靜，跑了過來，瞧這陣勢，他便知道大概發生了什麽事。
“你們幾個大男人，怎麽能欺負女人？還要不要臉了。”
黎川陽的聲音帶著明顯的顫音。
他很少和人起過衝突，此時見到這樣一觸即發的打架場麵，心裏萬分緊張，但還是擠進去，站到程玥身邊，小聲詢問:“你有沒有受傷？”
“我沒事。”
老劉抓起大鐵勺，“你們一個個的，別以為自己橫，就可以無法無天了。”
有了黎川陽和老劉的維護在先，周圍的攤主也紛紛開口:“就是，別仗勢欺人！”
“還不走，等會報警，你們就沒好果子吃了。”
“男子漢大丈夫卻如此行事，真讓人瞧不起。”
……
……
大家都知道程玥離異，一個女人拉扯孩子不容易，全靠這個檔口糊口了。
加上都喜歡乖巧懂事的彤彤，便忍不住跟著出聲幫程玥。
長直發女孩臉皮薄又膽小，怕事情越鬧越大，拉著男友催離開。
紋身男不甘心，依舊滿臉怒火，“你給我等著，總有一天，好好收拾你。”
程玥神色不變，也不說話，隻是直直地盯著他。
紋身男罵罵咧咧地開車，長直發女孩在經過程玥身邊時，偷偷講了聲對不起。
幾個瘟/神終於走了，程玥大聲對眾人喊了兩聲謝謝。
周圍的攤主隨意笑笑，繼續把精力都放到自己的小生意上。
黎川陽左手握住程玥的手，右手把U型鎖拿走放下，蹙著眉，“以後有什麽突**況，記得喊我……要是那幾個男人真做出傷害你的行為可怎麽辦？”
“記住，凡事有我。”
程玥心一悸，雙睫微顫，自從外婆離世後，就沒有人會在意自己是否會受傷，更別說是衝到麵前保護自己了。
沒人守護，她隻有一切靠自己。
但現在，有一個男人很認真地告訴自己，凡事有他，心裏瞬間安穩了不少。
可下一秒，她的神誌又清醒過來，不能沉溺在男人的甜言蜜語中。
過段時間要舉辦婚禮，等嫁進黎家後，若是和自己起衝突的人是他父母，他又會選誰？
況且，憑黎川陽那軟塌塌的性子和瘦弱的身材，真有什麽事，自己保護他的機率還大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