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八嘎!我的藥田怎麽長了鴿子?!”
作戰室內,空氣凝固。
江宴開的命令剛下,副官就已衝出門外。
警衛營的卡車引擎轟鳴聲,很快便響徹督軍府。
所有人的目光,都還聚焦在沙盤前那隻表演欲十足的小老鼠,和那個一臉嚴肅的小奶團子身上。
“二哥!火車,臭!玩具,要壞!”
江雨餌又重複了一遍,小奶音斬釘截鐵,不容置疑。
江南書的心跳得飛快,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蹲下身,與妹妹平視。
“餌餌,告訴二哥,是什麽樣的臭?”
江雨餌努力地想了想,小鼻子皺成了一團。
她想不出怎麽說,幹脆伸出粉嫩的小舌頭,對著空氣“呸呸”兩聲,小臉也皺巴起來。
“酸!就是酸!酸得牙都要掉光光了!”
【就是那種味道!會讓鐵皮車車肚子疼,疼得爛掉!】
【本熊的玩具,絕對不能爛!】
酸!
牙都要掉光光了!
這兩個關鍵詞,讓江南書的瞳孔猛地一縮。
他猛然起身,臉色前所未有的凝重。
“父親!大哥!我去現場!”
江宴開看著二兒子眼中的駭然,再也沒有半分猶豫。
“去!帶上府裏最好的化學專家!注意安全!”
……
城郊,西山隧道口。
鐵軌在夕陽下泛著詭異的暗紅色光澤。
警衛營的士兵已經封鎖了現場,工兵們正拿著儀器一寸寸地檢測。
江南書乘坐的汽車一個急刹停在旁邊。
他跳下車,快步走到被標記出的幾塊枕木前。
空氣中,果然彌漫著一股極淡的、刺鼻的酸味。
枕木上,有幾片不起眼的水漬,已經幹涸,留下了腐蝕的痕跡。
“取樣!”
江南書一聲令下,隨行的化學專家立刻上前,用玻璃棒小心翼翼地刮取了一些枕木上的粉末,滴入試劑。
試管裏的**,瞬間變成了觸目驚心的血紅色!
“督軍!二少爺!”
專家的聲音都劈了叉,手裏的試管抖得像是要脫手飛出去。
“是‘王水’!他娘的是高濃度的王水!這玩意兒別說鐵軌,就是金子都能給它化成一灘水!”
“嘶——”
周圍的士兵,齊齊倒抽一口涼氣。
一想到滿載新裝備的列車從這裏碾過,酸液濺射,無聲無息地附著在那些嶄新的德國造武器上……
江南書就感覺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不用半個月,那批花重金買來的馬克沁和克虜伯,就會在倉庫裏變成一堆誰都發現不了的廢鐵!
好狠毒的計策!
“馬上!”江南書的聲音因為憤怒而有些沙啞,“調集城內所有的草木灰和石灰!用最快的速度,調配堿水,把這段鐵路給我從裏到外洗一遍!”
“是!”
……
督軍府,小花園。
江雨餌正坐在小板凳上,小腳丫一晃一晃,氣鼓鼓地啃著桂花糕。
【壞蛋!大壞蛋!】
【竟然想弄壞本熊的鐵皮車車和新玩具!】
【氣死熊熊了!】
她越想越氣,“哢嚓”一口,把桂花糕咬掉一大塊,腮幫子撐得滿滿的。
不行!
不能就這麽算了!
欺負了本熊,就得付出代價!
小團子從板凳上跳下來,拍了拍小手上的糕點屑。
她跑到那隻功勳鼠零零七麵前,蹲下身,用小手指點了點它的小腦袋。
【零零七,那個放臭臭東西的壞蛋,住在哪兒?】
“吱吱!”
零零七立刻心領神會。
它站起身,小爪子朝著城西的方向,用力地指了指。
【總司令!那個壞蛋身上有一樣的臭味!我派了小弟跟著,就在城西一個有好多花花草草的大院子裏!】
“城西?”
江雨餌烏溜溜的大眼睛轉了轉。
【好!幹得不錯!】
她站起身,小手叉腰,抬頭看了看天。
一群鴿子正在督軍府上空盤旋。
小團子的小臉上,露出了一個和她可愛外表極不相符的、壞壞的笑容。
【有了!】
她對著天空,從喉嚨裏發出一陣特殊的“咕咕”聲。
那是隻有鳥類才能聽懂的集結號。
“咕咕咕——!”
盤旋的鴿群像是收到了指令,瞬間改變隊形,齊刷刷地降落在了花園的草坪上,為首的正是那隻神氣的鴿王。
江雨餌邁著小短腿,噠噠噠地跑到鴿群麵前,像個檢閱部隊的小將軍。
她指了指花園角落裏,一棵結滿了青色未熟漿果的果樹。
【小的們!開飯啦!】
【把那些最酸最酸的果果,都給我吃到肚子裏去!】
【吃得飽飽的,等會兒有重要任務!】
鴿子們雖然不解,但總司令的命令就是最高指示。
鴿王帶頭,一大群鴿子撲棱著翅膀,衝向了那棵果樹。
一時間,隻聽見“쪼쪼쪼”的聲音不絕於耳。
那些酸得能讓人掉牙的漿果,被鴿子軍團風卷殘雲般地消滅幹淨。
吃飽喝足,所有的鴿子都挺著圓滾滾的肚子,眼巴巴地看著江雨餌。
江雨餌滿意地點點頭。
她的小手再次指向城西的方向。
【出發!】
【目標,城西,花草最多的那個院子!】
【給他們來一場盛大的、帶著味道的‘驚喜酸雨’!】
【把所有帶葉子的東西,都給我澆一遍!要均勻!】
“咕——!”
鴿王發出一聲嘹亮的啼鳴,帶著滿肚子的“酸性炮彈”,衝天而起。
一支特殊的“轟炸機編隊”,浩浩****地朝著佐藤的秘密據點,出發了!
【哼哼,比誰更壞?本熊還沒怕過誰呢!】
小團子拍了拍小手,重新坐回板凳上,開心地晃著小腳丫,覺得嘴裏的桂花糕,都更甜了。
……
城西,秘密據點。
庭院內,佐藤正穿著一身潔白的和服,跪坐在榻榻米上,姿態優雅地擺弄著茶道。
在他麵前,是一片他精心培育的藥圃。
裏麵種滿了各種珍稀的、用於提取劇毒的植物。
每一株,都價值千金,是他無數心血的結晶。
石田雄一坐在他對麵,神情嚴肅。
“佐藤君,鐵路那邊,似乎有動靜了。”
佐藤慢條斯理地將茶水注入杯中,嘴角勾起一抹貓捉老鼠般的微笑,
“哦?江宴開發現了?無妨,等他手忙腳亂地找到源頭,我的‘藝術品’早就完成了使命。”
他端起茶杯,正要品嚐。
就在這時,庭院上空,傳來一陣密集的翅膀扇動聲。
兩人下意識地抬頭望去。
隻見一大片烏壓壓的鴿子,遮天蔽日般地盤旋在庭院正上方。
“哪來這麽多鴿子?”石田雄一皺起了眉。
佐藤臉上的笑容也消失了。
他有種不好的預感。
下一秒。
“劈裏啪啦——”
仿佛天空下起了一場黏稠的、帶著酸臭味的暴雨。
白色的、綠色的、帶著未消化漿果殘渣的鳥糞,如同不要錢的炸彈,從天而降,精準地覆蓋了整個庭院!
佐藤那身潔白的和服,瞬間被幾坨“幸運”的鳥糞擊中。
他精心擺弄的茶具,無一幸免。
而最慘的,是那片珍貴的藥圃!
那些嬌貴的毒株植物,它們的葉片、花蕊,被這突如其來的“生化空襲”糊了個嚴嚴實實。
高酸性的鳥糞,接觸到嬌嫩的葉片,立刻發出了“滋滋”的微弱聲響,開始腐蝕!
空氣中,彌漫開一股令人作嘔的酸臭味。
佐藤整個人都僵住了。
他臉上的肌肉在瘋**搐,端著茶杯的手,抖得不成樣子。
“八嘎呀路!!!”
一聲不似人聲的嘶吼,震得屋簷下的風鈴都在亂響!
佐藤那張向來掛著斯文假笑的臉,此刻因為極致的憤怒而扭曲變形。他死死盯著那片被鳥糞覆蓋、正在慢慢腐爛的藥圃,那是他全部的心血!
噗——!
一口腥甜的逆血再也忍不住,直接從他喉嚨裏噴了出來!
這不是意外!
這絕對是報複!
可是,是誰?
到底是誰,能指揮一群鴿子,發動如此精準又如此……惡心的攻擊?!
佐藤死死地盯著督軍府的方向,眼中再無半點狂熱,隻剩下無盡的怨毒和一種被未知力量戲耍的屈辱。
……
當晚,滿載著德製裝備的專列,安然無恙地駛入了北平車站。
看著一箱箱嶄新的武器被抬下火車,江家四兄弟激動得難以言表。
江南書走到正在指揮卸貨的父親身邊,聲音裏帶著後怕和感激。
“父親,這次,又是餌餌救了我們所有人。”
江宴開重重地點頭,他看著那些閃爍著鋼鐵光澤的重機槍,眼神複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