戲曲音樂

元代演劇壁畫畫的是什麽?

山西省洪洞縣西北15公裏道覺鄉明應王殿南壁東側曾發現一幅元代演劇壁畫。從美術欣賞的角度看,它沒有太大的價值,但是從戲曲史的角度看,它卻是一件珍寶,是了解元代雜劇演出麵貌的可貴形象資料。

元代雜劇是我國戲曲藝術的第一個高峰,不僅湧現了風格各異的眾多劇作家和為數十分可觀的文學劇本,而且舞台藝術也達到相當發達的程度,僅夏伯和《青樓集》所記錄的一部分著名女藝人,就有一百十餘人。可是,元雜劇的舞台演出情況,幾乎沒有留下任何形象資料;我們對它所知甚少,最多隻能從一鱗半爪的文字記載中去想見。所以,明應王殿元代演劇壁畫的發現,中外戲曲史家莫不感到極大的喜悅和引起研究的興趣。

壁畫上的人物,除左角在後右(戲房)揭幔而窺者一人之外,共繪有10人,前後排各5人。前排居中一人戴襆頭,著紅袍,執朝笏,男性打扮,但兩耳墜有環飾,顯然為女演員所扮演。舞台上端帳額題為“大行散樂忠都秀在此作場”,則此人為主要演員忠都秀無疑。從《青樓集》可以知道,元代戲曲女藝人以秀字作藝名為一時之風氣,如與劇作家關漢卿關係密切的“珠簾秀”,晚年曾在鬆江一帶活動的“翠荷秀”等等。至於其他10個人是幹什麽的?有的戲曲史家認為也都是某劇中人物,如董每戡曰:“前後排諸人都是演那出戲中的幾個角色。”(《說劇》第二十四)而另外一些研究者則認為後排左一立於皮鼓旁者,左二吹笛者,右二拍板者為伴奏人員(俗稱“場麵”)。至於他們為什麽這樣排列著?徐扶明推測這不是在正式演出,而是“參場”,即在開演前主要演員和主要伴奏員出台向觀眾致意,並顯示演出陣容。(《元代雜劇藝術》)是耶?非耶?也算是一個小小的謎。

而一個更大的謎則是:這幅畫上畫的是一出什麽戲?這是一個很有價值的課題,因為要是確認出這裏演的是現存元雜劇劇本中的哪一出,那麽就可以把劇本中的人物、情節和畫麵上的形象對起號來,從而獲得元雜劇化妝、服飾、舞台裝置等一係列的具體知識。

有人說演的是某一出八仙度人得道的戲,忠都秀扮演的是被度化者,其左麵是漢鍾離,右麵是呂洞賓,身後吹笛者是韓湘子,拍板的是藍采和。認為吹笛、拍板為“場麵人員”的學者,當然不會同意這一說法。也有人從背後帷幕(俗稱“守歸”)上繪有神仙和蛟龍的裝飾畫,推測演的是《灌口二郎斬健蚊》,居中為二郎神,左側短髭者為蛟的化身,餘為神將刀斧手等。根據似不足,難為多數人接受。

比較有根據的推斷還有這樣兩說:

《凍蘇秦衣錦還鄉》。這個劇本是說張儀采用激將法故意冷淡蘇秦,暗中又派仆人陳用贈銀於他,助他得官的故事。論者認為畫麵上是該劇第四折,居中著紅袍者應為封相而歸的蘇秦,右側戴三綹須者為張儀,左側短髭者即仆人陳用。據劉念茲《元雜劇演出形式的幾點初步看法》一文介紹,認定為《凍蘇秦衣錦還鄉》的理由是:繪在神殿上的戲劇壁畫一定和吉慶酬神有關,而過去演吉慶戲總以蘇秦榮歸為多;而且小生穿紅袍戴襆頭的扮相並不很多,其中蘇秦是比較有代表性的一個。

《須賈大夫誶範睢》。該劇寫魏國範睢被大夫須賈誣告,折磨幾死,須賈家的院公同情範睢,私釋其逃往秦國;後來範睢化名張祿在秦國做了丞相,恰恰須賈又出使秦國,範睢化裝成落魄貧士往見,須賈不忍,贈以綈袍;範睢因其尚念舊情,恕其死罪,命其吞吃馬料作罰。周貽白《元代壁畫中的元劇演出形式》一文認為,居中作丞相裝束者為範睢,左側短髭袒胸,作從衣兜中取物欲吞狀者即為在受吞吃馬料懲罰的須賈,右側為齊國大夫騶衍,範睢左後方作仆人裝扮者為當年義釋範睢的須賈家的院公。畫麵上畫的是該劇第四折。

也有不少學者對以上諸說都不表示讚同,覺得它們和劇本的實際還不完全符合。有些人認為壁畫上畫的很可能是一出不僅劇本今已不存,劇名也已失傳的戲。若果真如此,那麽這個謎將永遠難以解開了。

(繆依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