舞蹈的前身是武術嗎?
舞蹈藝術,是通過人體動作美和人性美來表現人的內心世界的。它的特有的藝術美的魅力,引起觀眾的情感,激發共鳴,發人深思。攻人心竅,通過暗示揭示人的內心世界。作為這樣一種高尚的藝術究竟是怎樣發展來的?作為世界的舞蹈藝術且不說,我國舞蹈的前身是什麽?有的說,群眾是第一個舞蹈家,勞動是舞蹈的前身;也有的說,我國舞蹈的前身是武術。也有的說我國舞蹈前身是巫術。這三種說法,各據其理、各圓其說。
說勞動群眾是第一個舞蹈家,勞動是舞蹈的前身的人,為數最多。費秉勳編撰的《古代舞蹈史話》(見《舞蹈》雜誌1981年第3期)就直截了當地指出“群眾是第一個舞蹈家”,並以此為小標題加以專論,當然他所論的“群眾”是指勞動群眾,非巫師、劍師之流。他說“因為群眾從事著豐富的生產實踐活動”,所以“勞動產生舞蹈”。並“不斷地給舞蹈寶庫中增添著新形式和新內容。宮廷舞蹈和專業舞蹈家的表演,大都是吸收民間舞蹈,對它加工、改造、提煉而成的,如果沒有民間舞蹈的啟發和推動,專業舞蹈家也無所作為,這在舞蹈史上,有著充分的事實”。讚秉勳所例舉的事實當然是很有說服力的,讀之,誰也不會否認中國舞蹈是勞動群眾在勞動中產生的。
但也有“中國舞蹈前身是巫術”一說。堅持這種說法者,所持的論據是春秋戰國時期流行於民間的“儺舞”。這種舞是民間巫師跳的。據說有一回,孔子極其認真地品賞了這種驅邪的儺舞。“他穿著朝服恭恭敬敬地立著觀看”。跳舞者戴著麵具。“漢代傳到宮廷,成為每年臘祭時表演的130多人的大型舞蹈”。“這種舞蹈直到解放初期,在江西等省的農村中還很盛行”。(見《舞蹈》雜誌1981年第3期第58頁)中國的第一個舞劇也是法師跳的。《西京雜記》中記載了西漢時代陝西關中老百姓創作並表演的《東海黃公》就可以證明這一點。《東海黃公》的情節是這樣的:東海有個叫黃公的人,年青時候能作法術,降服猛虎和毒蛇。作法時用絳色綢帶綁著頭發、佩戴赤金刀,能吞雲吐霧。到年歲大了以後,精力不濟,加上飲酒過度,作法失敗,不但未能製服老虎,反而被老虎咬死。這舞劇先是由關中的老百姓根據這件事創作的,後來被漢武帝吸收到宮中,成為角抵戲,經常在當時的皇家俱樂部平樂館表演。《西京雜記》的原文是“三輔人俗用以為戲”,“三輔”包括當時的京兆尹,左馮翊、右扶風,就是西自寶雞,東到大荔、華陰這一帶地方。所謂“三輔人俗用以為戲”,就是關中老百姓根據黃公的施法事跡編成節目演出。在這以前中國舞蹈尚無表演故事情節,所以《東海黃公》是中國舞劇的發軔之作。雖《東海黃公》是中國舞劇的發軔之作,但是法師黃公之施法“舞蹈”才真正是中國舞蹈的前身。
一說中國舞蹈的前身是武術。.武術,就其廣義來說,原始社會的狩獵和部落之間的械鬥即為武術的起源。武術訓練形成“套路”之後,武術就成為表演技藝供人欣賞。古代武術家在武術教育過程中,將各種技擊動作和兵器的使用,編成一套一套的動作組合,以便於教授與學習;這樣,脫離了敵我雙方對打形式,就變成了單方麵的表演技藝,成為中國舞蹈的前身。舜的時候,有《幹戚舞》,幹是盾牌,戚是斧頭,拿著盾牌,舉著斧頭跳舞。這很形象地說明中國舞蹈同武術的淵源關係。殷代,形成“套路”之後的武術開始演變為樂舞。甲骨文字中有一個“戒”字,字形像兩手(另一體作單手)持戈。《殷契粹編》1162片中有一段卜辭,大意是:“在某一天(丁酉日),叫鄰國來的學生(小子和小臣),教給他們學《戒》。”(原文:“丁酉卜,其手以多方、小子、小臣,其效■。”)這裏的“戒”字即作樂舞解釋。《卜辭通纂》第63片中一段卜辭,據郭沫若考證,“戒”已明確為宗廟演奏的樂舞。(原文:“庚寅卜·覓、貞:■孰戒福於後妣辛。”郭沫若:“戒者械之省,《說文》‘械,宗廟奏械樂’。”)周代的周公旦是一位善於保護、整理和發展傳統和異國文化的人。他根據《幹戚舞》和殷代《戒舞》一類作品,結合他那一時代的鬥爭生活,創作了奴隸社會中最著名的大型舞蹈《大武舞》。這個舞蹈的表演者手執幹戚表演。舞蹈共分六場;第一場表現武王出征。第二場表現推翻紂王的殘暴統治。第三場向南方進軍,掃滅殷族殘餘勢力及其軍事同盟。第四場為歡慶勝利。第五場班師回朝,祭祀祖先。第六場武王視察各地、鞏固政權。(《武舞》六場的內容,略見於(《禮記·樂記》。其歌詞六篇,據王國維《觀堂集林·周大武樂章考》。對《大武舞》舞容的解說,可參閱謝明《先秦古劇考略》第二節“殷周時期的歌舞與史詩”。載《戲劇藝術》1978年第2期)今本《詩經》中還大體完整地保存《大武舞》的唱詞。孔子評價《大武舞》說:“盡美矣。”(見《論語·八佾》)正是指其藝術性的高超。可見,今天之中國舞蹈是在古代“武術表演”的基礎上發展而來的。
研究中國舞蹈的淵源關係對於發展我國之舞蹈藝術關係重大。到底中國舞蹈之“源”出何方?有待我們深入一步去考證。
(黃世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