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老板輕點寵(二十一)
趙家完了,接下來便是她的好母親和好弟弟了,還有那個家暴狂傻子。
等完成這些事後,今妍的仇便徹底了結了,她的怨氣也能一一被自己吸收了。
這樣今妍便可以好好的去投胎,追求新生,多好啊,想想就開心。
阿顏向趙宴請了一個長假,理由是回家探親。
“回家探親,顏顏,這理由給你自己你信不信。你又想做什麽?”
不怪趙宴這麽說,阿顏被趙宴撿回來時著實狼狽,她自己也說是母親要將她賣了給弟弟換彩禮她僥幸逃出來的。
不管真假,那地方離京市不算近,阿顏的家裏人不是什麽善類,他不放心。
“趙宴,真的,我有些事回家辦,辦完就回來,一刻也不多待。”
“那我跟你一起回去,你一個人回去我不放心。”
趙宴的聲音沒有絲毫商量的餘地,但趙微微家倒了,趙宴公司業務驟增,公司現在肯定離不開他。
“不用,我身手很好的,趙微微的狗腿子我都能一次性打倒那麽多個,村裏人再強悍也不一定能傷到我,放心吧。”
這場較量最終以趙宴妥協為終,公司現在確實離不開他。
阿顏一個人回到了今妍從小長大的地方,看著刻有白雲村名字的石碑,
三個紅字剝落得隻剩殘痕,像一道結痂的疤,狠狠烙在她眼底。
就是這裏。是今妍從蹣跚學步起就無數次想逃離的牢籠。
下一秒,胸口突然被一股洶湧的情緒撞得發疼,是深入骨髓的恐懼,混著怨憤,順著血液往四肢蔓延。
阿顏的指尖不受控製地發抖,她指甲尖掐進掌心,尖銳的痛感刺破皮膚,才勉強壓住那股幾乎要將她吞噬的絕望。
這不是她的情緒,是今妍的,是那個被這個村子磋磨了十幾年,連最後一口氣都沒喘勻的姑娘,埋在靈魂最深處的悲鳴。
眼前開始浮現細碎的光影。
第一個畫麵,是昏黑的廚房。
煤油燈的光搖搖晃晃,映著飯桌上冒著熱氣的玉米粥和醃蘿卜。
今妍的母親王氏正往今小強碗裏撥粥,臉上堆著阿顏從未見過的溫和:
“強子多吃點,下午還要去學堂呢。”
今小強挑食,含糊地應著,隨手把不愛吃的蘿卜挑到桌角。
而今妍,剛從井邊提完水,褲腳還沾著泥點,就被王氏趕去洗衣服,直到王氏和今小強吃完了飯,才敢偷偷溜進廚房,捧著碗底剩下的一點冷粥,就著醃蘿卜的碎屑咽下去。
光影一轉,是清晨的村口。
今小強背著洗得幹幹淨淨的書包,和幾個同齡的男孩說說笑笑,手裏還攥著王氏給的糖塊。
今妍穿著洗得發白的舊褂子,手裏扛著比她還高的鋤頭,被王氏死死拽著胳膊:
“學啥學?女孩子家識幾個字有啥用?還不如多幹點活,給你弟攢學費!”她望著今小強遠去的背影,眼裏的光一點點暗下去,她也想知道書本裏寫的是什麽,可這份渴望,從一開始就被母親掐滅在搖籃裏。
後來,她趁王氏和今小強不在家,偷偷翻出今小強藏在床底的課本。
指尖還沒碰上紙頁,身後就傳來王氏的怒吼。
下一秒,掃帚柄狠狠砸在她背上,火辣辣的疼順著脊梁骨竄上來。
“你個死丫頭!小強的書也是你能看的?我讓你看!我讓你看!你就是賤命一條也敢肖想讀書”
王氏一邊打,一邊罵,直到今妍蜷縮在地上也沒有停歇。
最清晰的畫麵,是阿顏被綁著賣給村長的傻兒子時的景象,那是王氏從小到大唯一一次對她露出真心的笑。
因為她發現了今妍除了用來當牛做馬還能拿來給自己的寶貝兒子用來換嫁妝。
那一刻,今妍眼裏的光徹底滅了。
她終於明白,自己在母親心裏,從來都不是女兒,隻是個能當牛做馬、能換錢換嫁妝的工具。
直到被推進村長家那間又暗又潮的屋子,被村長的傻兒子拽著頭發往牆上撞時,她還能聽見屋外王氏數錢的笑聲。
王氏,今小強,還有那個家暴的男人……欠了今妍的,她會一筆一筆,連本帶利地討回來。
阿顏深吸一口氣,壓下翻湧的情緒,抬腳朝著村子裏走去。
剛走進村口,一個歪嘴男人眼尖地注意到了她,尖細的聲音突然響了起來:
“喲,這不是阿妍那個臭丫頭嗎?怎麽,跑了這麽多年,還敢回來?”
阿顏抬頭望去,那個歪著嘴的男人手裏夾著根煙,眼神裏貪婪和打量。
“這是跑到城裏去幹了什麽勾當,現在穿的人模狗樣兒倒是有了幾分姿色”
她一眼就認出來,這是村長的狗腿子,叫劉二。
當年今妍被綁著送進村長家時,就是他按著今妍的胳膊。
劉二見阿顏沒說話,便走上前
“一段時間不見,倒是長漂亮了。怎麽,是回來找你媽和你弟的?還是……想回村長家,接著伺候我們家少爺啊?”
顏抬起頭,眼底一冷
“我找他們,自然是有事。不過,在找他們之前,或許我該先‘謝謝’你,當年幫了王氏那麽大的忙。”
劉二被她的眼神看得一愣,隨即又嗤笑一聲
“謝我?行啊,那你可得好好謝謝我。要不是我,你哪能嫁進村長家,享那麽大的福?”
她沒再說話,隻是緩緩抬起手,指尖因為用力而泛白。
劉二還在嗤笑,以為她隻是個敢怒不敢言的軟柿子,甚至還往前湊了湊,伸手想拍她的肩膀
“怎麽?還想跟我耍橫?當年要不是我……”
阿顏冷笑一聲,沒讓他繼續嚷嚷,一腳踹在他的褲襠,劉二重重摔在地上,吃了一嘴的泥土,嘴裏還發出一陣豬叫。
“你他媽敢打我?”
劉二又驚又怒,爬起來捂著褲襠一瘸一拐就要撲上來。
阿顏反手扣住他的胳膊,猛地往身後一擰,隻聽“哢嗒”一聲輕響,劉二的胳膊傳來一陣鑽心的疼,疼得他冷汗直流,撲通一聲跪在了地上。
“啊!我的胳膊!你放開我!”
“放開你?”
阿顏俯身,湊到他耳邊,
“當年你按著阿妍的胳膊,看著她被綁走的時候,怎麽沒想過要放開她?”
她的指尖用力,劉二疼得眼淚都快出來了,嘴裏不停地求饒
“我錯了!我當年是豬油蒙了心!你饒了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