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識破流民新陰謀
陸明軒拄著桌子,手指微微顫抖,那枚鑲嵌著青石的“天機玉佩”已被他緊緊握在掌心。
窗外的風,帶著殘雪未化的寒意呼嘯而過,吹動了案頭的文書。
他閉上眼睛,集中精神,將最後一點真氣灌入玉佩,身體頓時像被抽幹了血色,臉色一片蒼白。
“玉佩,為我昭示天機。”
刹那間,一係列模糊的影像浮現在他的腦海中:流民們在夜裏聚集在一起,一個人影偷偷地分發銀兩,似乎正是左淩霄的心腹張安;角落裏有人低聲傳話,提到了“洪水未平,人心可動”;還有一處旱橋邊,幾個看起來像流民的漢子手持棍棒,正在進行襲擊演練——目標竟然是災區最大的集市。
陸明軒猛地睜開眼睛,嘴角滲出一絲血絲。
他強撐著站穩身子,將玉佩放回貼身的暗袋裏。
身旁的林墨早已等候多時,眉頭緊鎖。
“大人!您又動用了玉佩?”林墨一把扶住他,眼中既有憤怒,也有擔憂。
“不得不這樣做。”陸明軒擦了擦嘴角的血,聲音低沉,但眼底卻透著難得的狠勁,“這次,我要讓左淩霄再也笑不出來。”
“立即派人去調查這些流民的底細,越快越好。我要知道他們祖宗三代是哪裏人,在本地是在哪裏買的饅頭,都要查清楚。”陸明軒一揮手,聲音不高,但卻讓人心裏發緊。
林墨當即領命而去。
他的人分成三撥,一撥去城門調取進出記錄,一撥偽裝成流民混入其中,還有一撥去跟蹤左淩霄舊部的行蹤。
與此同時,沈青崖也沒閑著。
他披著一件半舊的青布長袍,正蹲在堤壩邊,用一根細木棍在地上畫著地形沙盤,說得唾沫橫飛。
“如果流民發生暴亂,集市是首選目標。這裏——”他指著沙盤中糧倉背後的小巷,“是轉移人流的關鍵節點。我們可以打一場‘心理戰’。”
“挑撥、離間、分化他們。”陸明軒看了他一眼。
“正是。”沈青崖拍手說道,“他們本來就不是鐵板一塊,隻是被銀子驅使,有的怕死,有的圖利,有的隻是為了混口飯吃……我們給他們不同的信號,就像用一根線把一團亂麻挑開。”
陸明軒點了點頭,但什麽也沒說。
他靠在椅背上,扯過披風披在肩上,閉上眼睛沉思。
僅僅一天後,林墨就帶回了消息。
“大人,查清了!”林墨拿起筆在地圖上圈出了幾處地方,“這些流民分成三批,一批聚集在西城的破廟裏,一批潛伏在三道河邊,還有一批混進了賑災工棚。他們的身份與各郡的冊子根本對不上,是從外地臨時調來的,沒有一個是本地人。”
陸明軒眼神一凜,“果然是左淩霄的手筆。”
“那張知縣……毫無阻攔地放他們進來的?”沈青崖陰陽怪氣地說道。
“哼,他是半推半就。”林墨冷哼一聲,“人情世故做得滴水不漏,但問得深了就打哈哈糊弄過去。”
“傳我的命令,”陸明軒站起來,一腳踢開厚重的門板,聲音冷酷無情,“林墨,你帶人去三道河設伏,務必悄無聲息。”
他頓了頓,又吩咐道:“沈青崖,你在工棚那邊設計一個‘假動亂’方案,假戲真做,逼出他們的底牌;張知縣就算心裏再不願意,也得乖乖聽我的——讓他負責發布安民公告,務必穩住輿情,不許走漏半點消息。”
沈青崖若有所思地笑了笑,“我正好有幾個不安分的工頭,演這種戲,他們輕車熟路。”
陸明軒背著手站在地圖前,目光掃視著眾人,語氣愈發沉穩,“記住,我們現在不是在解一道算術題,而是在比拚誰能先一步斷了對方的退路。”
天色漸漸暗下來,外麵的風吹得行道樹沙沙作響。
張知縣踱步走了進來,衣冠整齊,眼中藏著一絲怯意。
“大人……您找我?”
“去辦你的事。”陸明軒沒多看他一眼,隨口扔出幾份命令,“要是我再聽到半點私下串聯、暗中通風報信的事……到時候,可別怪我翻舊賬了。”
張知縣額頭上冒出一層冷汗,但嘴上卻連聲答應。
幕後的布局安排妥當後,陸明軒走進營帳,身影消失在油燈下淡黃色的光芒中。
沈青崖那邊傳來一聲輕笑:“如果他們敢輕舉妄動,我看……這盤棋也快到中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