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重鑄道心的洛璃月
夜已深，離陽皇城卻無半分安寧。
洛璃月慘敗的消息如同瘟疫般蔓延，街頭巷尾滿是竊竊私語，原本對女帝的崇拜早已被恐慌取代。
守城的士兵耷拉著腦袋，手中的長槍都握不穩，眼神裏滿是迷茫。
連聖境中期的女帝陛下都打不過魔族，他們這些普通士兵，又能抵擋多久？
“聽說了嗎？陛下在魔淵被煉獄魔王追著打，最後靠大帝遁符才逃回來的！”
茶館裏，一名修士壓低聲音，卻故意讓周圍人都聽見，“那可是聖境中期啊，連聖境初期的魔王都打不過，咱們這皇城，怕是守不住了！”
“可不是嘛！” 鄰桌的修士放下茶杯，臉上滿是焦急，“我已經收拾好行李了，今晚就從西城門逃出去，再晚就來不及了！”
這樣的對話在皇城各處上演，越來越多的人背著包袱，朝著城門的方向湧去，想要連夜逃離。
原本繁華的皇城，此刻竟透著幾分末日的蕭索。
當消息傳到宋雪這裏，宋雪頓時氣到渾身發抖：“簡直就是一派胡言！傳我命令，立刻封鎖所有城門，凡是想私自逃離皇城的人，一律抓起來！另外，把那些散布謠言的人，全部斬首，首級懸於城門示眾，以儆效尤！”
“遵令！” 手下領命，快步離去。
眼見城內局勢愈發危急，宋雪深深皺起眉頭。
她知道，這樣的強硬手段，隻能暫時壓製住混亂，無法從根本上解決問題。
想要挽回渙散的人心，唯有讓陛下重新振作起來，可這又談何容易呢？
“要是葉淵親王和念璃殿下還在就好了，他們父女倆一定有辦法的……”
宋雪忍不住看向天斷山脈的方向，莫名地生出了這樣一個想法。
天斷山脈，小木屋內。
燭火搖曳，映著葉念璃恬靜的臉龐。
葉淵坐在床邊，輕輕幫女兒掖好被角。
“爹爹，娘親是不是已經通過離陽鏡發現我們了？”
就在葉淵準備吹滅燭火時，葉念璃突然睜開眼睛，小聲地問了一句。
她攥著被子的一角，聲音裏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委屈。
她雖然嘴上不說，卻始終盼著娘親能回心轉意，接他們回家。
葉淵的心猛地一揪。
當時，他在察覺到離陽鏡的窺探後，雖然第一時間出手，切斷了離陽鏡的畫麵，但他不敢保證，洛璃月沒有發現什麽端倪。
不過，他太了解自己這個前妻了。
她是個極度虛榮的人，她是不可能承認自己錯了的。
葉淵心疼地摸了摸女兒的頭，眼中滿是溫柔，“念璃乖，快睡吧。”
“嗯。”葉念璃很懂事地沒再多問，而是乖巧地閉上眼睛。
等女兒睡著之後，葉淵站起身，走到窗邊，望向皇城的方向。
夜色中，皇城的輪廓隱約可見，還能看到城中閃爍的火光，顯然是陷入了混亂之中。
他早就料到，失去自己的幫助，洛璃月遲早會露出原形，隻是沒想到，這一天來得這麽快。
“洛璃月，這一關，你要如何過去呢？”
葉淵聲音清冷，內心沒有絲毫憐憫。
他現在唯一的牽掛，就是身邊的女兒，至於洛璃月和離陽皇朝的死活，與他無關。
……
女帝寢宮。
所有東西都已被毀了個幹淨。
洛璃月蜷縮在床榻上，眼神空洞，長發遮麵。
顯然，她依然沒有從慘敗的陰影中走出來。
原以為，隻要成為聖境強者，就再也沒人能隨意拿捏自己。
為此，自己不惜服下悟帝丹。
可為什麽，在踏入聖境之後，就連煉獄魔王這個昔日的手下敗將，都能讓自己一敗塗地、道心破碎？
難道自己以前的那些輝煌戰績都是假的嗎？
洛璃月又哪裏會知道，她以前的每一場勝利，背後都有葉淵的身影。
她卻誤以為那是她自己的實力。
如今葉淵一走，她自然原形畢露。
就在洛璃月頭痛欲裂，幾乎要被絕望吞噬時，一雙溫熱的小手突然覆上她的太陽穴，輕輕按揉起來。
洛璃月不用回頭，也知道來人是誰。
她的聲音帶著濃濃的自嘲與落寞，“君憐，你也是來看為師笑話的嗎？”
身後，洛君憐的動作頓了頓，聲音裏滿是 “真誠”：“君憐不知道該怎麽幫助師尊走出低穀，但君憐永遠記著，君憐這條命是師尊給的，師尊難過，君憐就會跟著難過，師尊開心，君憐也會跟著開心。君憐隻想看到師尊開心的樣子。”
“有你這句話，為師也算沒白疼你。” 洛璃月聽後心頭一暖，卻難以化解內心的頹廢，“可為師這一敗，尊嚴、威嚴全沒了，或許…再也振作不起來了。”
“師尊別這麽說！” 洛君憐連忙開口，語氣急切，“您隻是一時失意，君憐相信，等師尊振作起來，一定可以把輸掉的東西統統拿回來！”
洛璃月笑得愈發苦澀：“傻孩子，你不用安慰師尊，師尊已經認清了自己，這就是為師最真實的樣子。”
洛君憐聞言不再多勸，而是從懷中掏出一張折疊整齊的獸皮，輕輕放在洛璃月麵前：“師尊，您看看這個。”
洛璃月抬眼掃了一眼，眼神依舊麻木：“這是何物？”
洛君憐裝傻道：“這是我在皇城後山斬殺一頭六臂巨猿時，從它腹中找到的地圖，但君憐愚鈍，看不懂圖上的內容，還請師尊為我解惑。”
皇城後山又被稱為“皇家獵場”，裏麵關押了不少妖獸，但修為都在煉虛境以下，正是皇室用來磨礪皇室子弟的地方。
這張獸皮地圖，洛君憐早在三個月前就已經得到了，也早早知曉上麵記載著不死神藥——悟道茶樹的下落。
洛君憐原本想等自己實力強大之後，獨吞造化，可如今洛璃月倒了，她的靠山也就沒了。
與其讓地圖爛在手裏，不如用來討好洛璃月。
畢竟，隻有洛璃月重新站起來，她才能繼續享受如今的地位。
洛璃月這才勉強坐直身子，拿起獸皮緩緩展開。
原本她還不怎麽在意，可當看到上麵標注的 “悟道茶樹” 四個古字時，她的瞳孔驟然收縮，原本空洞的眼眸瞬間爆發出光芒，連呼吸都變得急促起來：“這是…前往悟道茶樹所在地的地圖？”
悟道茶樹乃是九大不死神藥之一，每次成熟可采摘一百零八片茶葉，泡出的茶水能讓人輕鬆進入頓悟狀態，對領悟功法、寶術有奇效。
而悟道茶樹的最後一任主人，正是那位傳說中的葬淵大帝！
隨著葬淵大帝於萬年前坐化，悟道茶樹也從此下落不明，不曾想，今日有了線索。
“悟道茶樹？“洛君憐佯裝驚喜地提醒道：”師尊，隻要您能拿到悟道茶葉，悟性肯定能更上一層樓。到時候，對付煉獄魔王，還不是手到擒來？”
這句話，恰好戳中了洛璃月的痛處。
她一直覺得，自己輸給煉獄魔王，是因為悟性不如對方，而非實力不濟。
如今有了悟道茶樹，這不就意味著，自己能彌補短板，重新碾壓煉獄魔王？
“沒錯！” 洛璃月猛地站起身，之前的絕望一掃而空，眼中重新燃起鬥誌，“朕唯一不如他的，就是對功法以及各種大帝寶術的領悟！等朕拿到悟道茶葉，他照樣還得是朕的手下敗將！”
她一把抓住洛君憐的手，語氣激動：“君憐，你真是為師的小福寶！為師這就召集人手，連夜前往地圖上標記的地點，勢必要拿到悟道茶葉！”
洛君憐看著洛璃月重燃鬥誌的樣子，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弧度：“恭喜師尊重鑄道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