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這不對啊!
次日,宗門大比決賽。
演武場的氣氛異常狂熱。
成千上萬的弟子將擂台圍的水泄不通,都伸長了脖子,等待著決賽開始。
杜飛睡眼惺忪的走上擂台,震天的歡呼聲差點把他掀翻。
“師叔祖。”
“師叔祖千秋萬代,法力無邊。”
杜飛被這陣仗嚇得一個激靈,差點從擂台上掉下去。
他茫然的看著台下瘋狂的同門,感覺這個世界很陌生。
我是誰?我在哪?他們為什麽要這麽喊?
幾個問題讓他本就沒睡醒的腦子更加混亂。
他現在唯一的念頭,就是趕緊打完收工。
他的對手王浩,則完全是另一副模樣。
王浩走上擂台的姿態很莊重。
他穿著嶄新的白衣,頭發梳的整整齊齊。他臉上沒了往日的囂張和怨毒,反而是一種夾雜著恐懼和悔恨的狂熱虔誠。
他沒有走向擂台的另一端,而是在距離杜飛十步遠的地方,停了下來。
接著,在全場注視下,他做出了一個讓所有人都沒想到的舉動。
噗通。
王浩雙膝一軟,幹脆利落的跪了下去。
他雙膝著地,額頭緊貼著石板,行了個大禮。
整個演武場,瞬間鴉雀無聲。
所有人都被這一幕給震住了。
就連觀禮台上的雲景鴻和一眾長老,都微微一愣,顯然也沒料到王浩會來這麽一出。
杜飛更是嚇了一跳,下意識的往後退了兩步。
“兄弟,你這是幹嘛?地上涼,快起來。”
他小聲嘀咕道。
王浩沒有起來。
他保持著跪拜的姿勢,用帶著哭腔和顫音的洪亮聲音,開始了他的懺悔。
“我王浩罪該萬死。”
“是我有眼無珠,不識真仙臨凡。”
“我以螻蟻之心,度神明之腹,三番兩次冒犯師叔祖天威。”
他的聲音回**在演武場上空,每一個字都充滿了悔恨。
“我實在愚鈍,直到昨天得了宗主點化,才終於明白。原來師叔祖您,根本不是在與我等凡人爭強鬥勝,您是在紅塵煉心,遊戲人間。您每一次的懶散,都是在悟道。您每一次的退步,都是一次升華。”
原來如此。
連王浩這個對頭,都親口證實了師叔祖的境界。
這一下,再也沒有人懷疑了。
“師叔祖的境界,我們凡人果然無法揣測。”
“嗚嗚嗚,我以前竟然還嘲笑過師叔祖,我真不是人。”
“王浩師兄,雖然你以前很混蛋,但你此刻的樣子,真的很靚仔。”
聽著台下傳來的議論,杜飛的嘴角瘋**搐。
哥們兒,你是不是拿錯劇本了。
我們不是死對頭嗎。
你這麽一搞,我都不好意思揍你了。
王浩緩緩抬起頭,臉上已是淚流滿麵。
他看著杜飛,眼中燃燒著狂熱的火焰。
“今天,我登上此台,不是為了與師叔祖爭鋒,而是為了贖罪。”
他緩緩站起身,全身的靈力毫無保留的爆發出來。
煉氣七層巔峰。
一股灼熱的氣浪以他為中心席卷開來,他整個人都被一層赤紅色的火焰所包裹。
“他要做什麽。”
所有人都緊張了起來。
“我不求師叔祖原諒,隻求能用我這罪惡的身體,為師叔祖的大道,獻上祭品。”
王浩仰天長嘯,雙手高高舉起。
“絕學,炎陽焚天。”
赤紅的火焰匯聚,在他頭頂形成一個直徑超過三米的巨大火球。
那火球散發出的恐怖高溫,讓周圍的空氣都開始扭曲,連擂台的石板都發出了“滋滋”的聲響,似乎隨時都會融化。
這是王浩壓箱底的絕技,是他最強的一招。
台下的弟子們臉色煞白,紛紛後退,生怕被波及。
觀禮台上的長老們也神情一凝,隨時準備出手。
唯有杜飛,依舊站在原地,一臉的生無可戀。
他隻想說,兄弟,有話好好說,別動不動就開大。我還想早點下班呢。
就在所有人都以為,王浩要將這一擊砸向杜飛時。
他狂吼一聲,雙臂猛然下壓。
那巨大的火球沒有飛向杜飛,而是調轉方向,狠狠的砸向了他自己的天靈蓋。
“以我罪身,祭我大道。”
“師叔祖,我去了。”
轟!
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
恐怖的火光,在擂台中央升起。
火焰衝擊波橫掃四方,若不是觀禮台上的長老們及時出手,布下了一道聯合護盾,恐怕整個演武場都要被夷為平地。
當火焰散去。
擂台上,隻剩下了一個人形的焦黑印記。
王浩本人,則被自己的絕招炸飛出去,劃過一道拋物線,重重摔在了百米之外。
他渾身焦黑,衣服碎裂,頭發都燒光了,卻奇跡般的還有一口氣。
更奇怪的是,他的臉上,竟然帶著一絲解脫和幸福的微笑。
全場,一片死寂。
針落可聞。
所有人都被王浩這種自殘式的贖罪給驚呆了。
這是什麽樣的覺悟和虔誠。
為了表達悔意,竟然用最強的絕學攻擊自己。
這已經不是簡單的認輸,這是在用生命洗刷自己的罪孽。
良久,裁判長老才顫抖著聲音,宣布了那個毫無懸念的結果。
“勝者……杜飛。”
嘩!
雷鳴般的掌聲和歡呼聲再次響起。
“師叔祖太厲害了,對手直接就服了。”
“何止啊,師叔祖是直接度化了對手的靈魂。”
“王浩師兄,真是我們的榜樣,他對大道的追求,讓人感動。”
觀禮台上,雲景鴻長長的舒了一口氣,臉上露出了滿意的笑容。
“不錯,王浩這孩子,雖然有過錯,但覺悟很高。這種心性,值得培養。”
他當即宣布。
“王浩,罰入思過崖麵壁一年。但念在他心誠,特許他攜帶療傷藥,並派人講解《清心經》,助他穩固道心。”
隻有擂台上的杜飛,迎著震天的崇拜聲,看著台下那個被抬走,臉上還掛著微笑的焦黑人影,隻覺得心好累。
他默默的走下擂台,履行了最後一個流程——拿回了自己和王浩壓在賭局上的全部身家。
當他抱著那一大袋靈石,在無數狂熱目光的護送下,緩緩離開演武場時。
他心中沒有半分喜悅,隻有一個念頭。
這個宗門……好像有點不太對勁。
我還是回去睡一覺,冷靜一下吧。